5、第5章：醋意 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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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常予安在急诊科待了还不到两周，就已经摸清了这里的节奏。
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是最忙的时段，走廊里永远有人在等，护士那边的电话响个不停，救护车时不时送人进来。下午四点以后稍微缓一缓，但一到晚上七八点，喝酒闹事的、吃坏东西的、小孩发烧的又陆续来了。陈启明跟她说过一句话——“急诊科没有淡季。”常予安觉得这话一点没夸张，加上有些人时不时就因为一些小毛病就叫救护车进急诊，让她们那边更忙了。
出事的那天是周四晚上。
常予安值的是中班，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九点多的时候走廊里排了七八个人，她刚处理完一个急性肠胃炎的老伯，正坐下来写病历，就听见分诊台那边吵起来了。
“我唔睇医生！你哋叫个话得事嘅出嚟！”（我不看医生！你们叫个能说话的出来！）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满身酒气，脸红得像关公，站在分诊台前面拍桌子，一眼看出是喝大了。阿Kit拦着他：“先生，你冷静啲，你边度唔舒服——”（先生，你冷静点，你哪里不舒服——）
“我话我唔睇医生啊！你哋收我咁多钱，等咁耐，当我系咩？”（我说我不看医生！你们医院收我这么多钱，等这么久，当我是什么？）男人一把推开阿Kit的手。阿Kit往后退了一步，差点绊到椅子。
常予安站起来走过去：“先生，你冷静啲，有咩事同我讲。”（先生，你冷静点，有什么事跟我说。）
男人转头看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你系医生？咁后生嘅？你识唔识睇症㗎？”（你是医生？这么年轻的？你会不会看病？）
“我系今日值班嘅医生。你有咩唔舒服，可以同我讲。”（我是今天值班的医生。你有什么不舒服，可以跟我说。）
“我唔舒服？我边度都唔舒服！你哋医院净系识收钱！”（我不舒服？我哪里都不舒服！你们医院就知道收钱！）男人越说越激动，手一挥，把分诊台上的笔筒扫到地上，笔和胶纸散了一地。阿Kit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常予安站在原地没动，语气很稳：“先生，你依家情绪太激动，我建议你坐低休息一阵。如果你唔想睇医生，可以喺外面等——”（先生，你现在情绪太激动，我建议你坐下来休息一下。如果你不想看医生，可以在外面等——）
“你叫我坐低？你当我系傻嘅？”（你叫我坐下？你当我是傻的？）男人突然往前冲了一步，伸手就要推阿Kit，“你哋班护士都系废嘅——”（你们这些护士都是废的——）
常予安侧身挡在阿Kit前面，一只手格住了男人的手臂。男人喝了酒，力气不小，常予安被他推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右手腕撞到了分诊台的边角上。她闷哼了一声，但没松手，反手扣住男人的手腕往后一别，膝盖顶住他的腿弯，把人按在了墙上。
“先生，你再乱嚟，我哋就报警。”（先生，你再乱来，我们就报警。）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男人被她按住动弹不得，嘴上还在骂骂咧咧，但气势明显弱下去了。保安这时候赶到了，常予安把人交给保安，退后了一步，右手腕一阵一阵地抽痛。
阿Kit吓得脸都白了：“常医生，你只手——”（常医生，你手——）
“冇事。”（没事。）常予安活动了一下手腕，疼得皱了下眉，但觉得应该没伤到骨头，“你点啊？有冇吓亲？”（你怎么样？有没有吓到？）
“我冇事……但系你只手——”（我没事……但是你的手——）
“我一阵间去照下。”（我一会儿去照一下。）常予安低头看了一眼手腕，有点红，但没肿起来。她捡起地上的笔筒和散落的东西，冲排队的人说了句“唔好意思，继续”（不好意思，继续），就回诊室去了。
这件事本来以为就这么过去了。结果第二天早上，常予安刚换好衣服准备下班，陈启明走过来：“常医生，听讲你寻晚同人郁手？”（常医生，听说你昨晚跟人动手了？）
“冇郁手，按住个醉鬼啫。”（没动手，按住个醉鬼而已。）
“只手有事冇？”（手有没有事？）
“冇，照咗片，冇骨折。”（没事，照了片，没骨折。）
陈启明点了点头：“下次遇到呢啲嘢，等保安。你系医生，唔系保安。”（下次遇到这种事，等保安。你是医生，不是保安。）
“知道。”
她以为这场乱剧就结束了，没想到交完班出来，在急诊科门口看到时念站在那里。
时念今天穿着便服，手里拎着个纸袋，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会儿。她看见常予安出来没说话，先看了一眼她的右手。
常予安把手往兜里揣了一下：“你点知——”（你怎么知——）
“阿Kit话畀我听嘅。”（阿Kit告诉我的。）时念把纸袋递过来，“你只手伸出来我睇。”（你手伸出来我看看。）
“冇事，照咗片——”（没事，照了片——）
“常予安，你伸唔伸？”（常予安，你伸不伸？）
常予安叹了口气，把右手伸出来。手腕正面有一块淤青，不大，但颜色挺深，紫里透着点黄。时念低头看了一眼，手指轻轻碰了碰淤青的边缘，常予安缩了一下。
“疼？”
“少少。”（一点点。）
“少少？”（一点点？）时念抬眼看着她，“阿Kit话你成个人撞咗埋去分诊台，佢听到‘咚’一声。你同我讲少少？”（阿Kit说你整个人撞到分诊台上，她听到‘咚’一声。你跟我说一点点？）
“真系冇事，骨头冇事，过几日散咗淤就得。”（真的没事，骨头没事，过几天散了淤就好了。）
时念没接话，把纸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罐药膏：“搽呢个，一日三次，搽完按一阵。”（擦这个，一天三次，擦完按一会儿。）
常予安接过来看了看，是治跌打的药膏，港城本地老牌子，药店都有卖。她拧开盖子闻了一下，一股浓重的药油味。
“你特登买嘅？”（你专门买的？）
“落班路过买嘅。”（下班路过买的。）时念说着把纸袋往她手里一塞，“入面仲有药贴，你今晚冲完凉贴一块。”（里面还有药贴，你今晚洗完澡贴一块。）
“知啦。”（知道了。）
时念站在她面前，没有要走的意思。急诊科门口人来人往，有几个护士经过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常予安注意到阿Kit从分诊台后面探出半个头，又缩回去了。
“时阿姨。”
“嗯。”
“你特登落嚟等我？”（你专门下来等我？）
“我今日早收。”（我今天早收。）时念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旁边，语气淡淡的，“顺便行过嚟睇下。”（顺便走过来看看。）
“内科喺三楼，急诊喺地下。你‘顺便’行落三层楼？”（内科在三楼，急诊在地下。你‘顺便’走三层楼？）
时念看了她一眼：“你只手唔疼啦？咁多嘢讲。”（你手不疼了？这么多话讲。）
常予安笑了一下，把药膏揣进兜里。时念转身往电梯间走，常予安连忙屁颠颠地跟上去。
两人走到电梯口，门开了，Kelvin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她们俩愣了一下。
“时医生？常医生？”Kelvin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然后落在常予安右手腕的淤青上，“常医生，你只手做咩事？”（常医生，你手怎么了？）
“寻晚按住个醉鬼，撞咗下。”（昨晚按住个醉鬼，撞了一下。）
“哎呀，严重冇？我听讲急诊寻晚有人闹事，原来系你处理嘅？”（哎呀，严重吗？我听讲急诊昨晚有人闹事，原来是你处理的？）Kelvin一脸关心，“你睇咗未？要唔要我帮你揾骨科嘅同事睇下？”（你看了没？要不要我帮你找骨科的同事看一下？）
“照咗片啦，冇事。”（照了片了，没事。）
“咁就好。”（那就好。）Kelvin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时念，“时医生，你都知呢件事？”（时医生，你也知道这件事？）
“阿Kit讲嘅。”（阿Kit讲的。）时念的语气很平。
“哦——”Kelvin拖了个长音，“咁你特登落嚟睇常医生？”（那你专门下来看常医生？）
时念没回答这个问题，转头对常予安说：“药膏记得搽。”（药膏记得擦。）然后按了电梯上行的按钮，电梯门开了，她走了进去，按了三楼，门关上之前看了常予安一眼。
Kelvin站在旁边看着电梯门关上，然后回头冲常予安笑了一下：“时医生好似好关心你。”（时医生好像很关心你。）
“同事啫。”（同事而已。）
“时医生对同事冇咁上心嘅。”（时医生对同事没这么上心的。）Kelvin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常予安注意到他的眼神稍微认真了一点，“我喺内科做咗三年，未见过时医生特登落急诊接人收工。”（我在内科做了三年，没见过时医生专门下急诊接人收工。）
常予安没接话，把药膏揣好：“我去换衫。”（我去换衣服。）
她回到更衣室，对着柜门站了一会儿。Kelvin这个人不讨厌，热情，肯帮忙，笑起来也好看。但常予安总觉得他看时念的眼神不太一样——比看其他同事多了一点什么。
她把白袍脱下来挂好，换回自己的衣服，掏出手机给苏迟发了条消息：“你觉得嗰个男同事人点？”（你觉得那个男同事人怎么样？）
苏迟秒回：“边个？”（哪个？）
“内科嗰个Kelvin。成日买咖啡畀人嘅。”（内科那个Kelvin。整天买咖啡给人喝的。）
“哦，嗰个靓仔？佢做咩？”（哦，那个帅哥？他干嘛？）
“冇，今日佢问我时阿姨点解特登落急诊接我收工。”（没，今天他问我时阿姨为什么专门下急诊接我收工。）
苏迟：“你点答？”（你怎么答？）
常予安：“我话同事啫。”（我说同事而已。）
苏迟：“……你估佢信唔信？”（……你猜他信不信？）
常予安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回。
苏迟又发了一条：“你小心啲。如果Kelvin对时姐姐有意思，你依家咁样同时姐姐行埋一齐，佢实会留意到。医院啲人讲嘢好快嘅。”（你小心点。如果Kelvin对时姐姐有意思，你现在这样跟时姐姐走在一起，他肯定会留意到。医院里的人传话很快的。）
常予安把手机锁了屏。
她走到医院门口，时念的车居然还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时念探出头：“上车。我送你。”
“你未走？”（你还没走？）
“我去咗药房买多两卷绷带。”（我去了药房买多两卷绷带。）时念指了指副驾驶座上的袋子，“你只手呢排唔好用力，冲凉嗰阵小心啲。”（你手这段时间别用力，洗澡的时候小心点。）
常予安上了车，把安全带系好。时念发动车子，开出去一段之后忽然说：“Kelvin今日问我，系咪对你特别照顾。”（Kelvin今天问我，是不是对你特别照顾。）
常予安转头看她：“你点答？”（你怎么答？）
“我话你系我旧朋友嘅女，我应承过照顾你。”（我说你是我旧朋友的女儿，我答应过照顾你。）时念的语气很平，“佢信唔信我唔知。”（他信不信我不知道。）
“你点解咁答？”（你为什么这么答？）
“唔通我话佢知，我同你系咩关系？”（难道我告诉他，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常予安沉默了一会儿：“我哋系咩关系？”（我们是什么关系？）
时念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你话呢？”（你说呢？）
“我唔知。你话我系‘旧朋友嘅女’。”（我不知道。你说我是‘旧朋友的女儿’。）
时念没说话。
车子在常予安楼下停稳的时候，时念没有马上开门锁。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予安，我哋啱啱先开始，我唔想成个医院都知。唔系因为我觉得你见唔得光，系因为——”（予安，我们才刚刚开始，我不想整个医院都知道。不是因为我觉得你见不得光，是因为——）
“我知。”常予安打断她，“你惊啲人讲闲话。你惊影响我。”（我知道。你怕人说闲话。你怕影响我。）
时念转头看她。
“但你今日特登落急诊接我收工，成个急诊科都见到。”常予安说，“你叫Kelvin点谂？”（但你今天专门下急诊接我收工，整个急诊科都看到了。你叫Kelvin怎么想？）
时念抿了抿嘴。
“你惊人讲闲话，但又忍唔住落嚟。”常予安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她，“时阿姨，你以前唔会咁冲动。”（你怕人说闲话，但又忍不住下来。时阿姨，你以前不会这么冲动的。）
“以前你唔会畀人搞到只手淤晒。”（以前你不会被人搞到手淤青。）
“所以你系心疼我。”（所以你是心疼我。）
时念没否认。
常予安凑过去，在她脸颊上飞快地贴了一下，然后开门下车。时念坐在车里愣了两秒，降下车窗：“常予安——”
“药膏我会搽。药贴我会贴。听日早班，我早啲唞。”（药膏我会擦。药贴我会贴。明天早班，我早点休息。）常予安站在路边冲她摆手，“你返去啦。开车小心。”（你回去吧。开车小心。）
时念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升上车窗走了。但常予安看见她开出去之前，对着后视镜照了一下被亲过的那边脸。
第二天早上常予安到急诊科的时候，阿Kit凑过来小声说：“常医生，你知唔知，今日内科嗰边传开咗，话时医生寻日特登落急诊接你收工。”（常医生，你知不知道，今天内科那边传开了，说时医生昨天专门下急诊接你收工。）
常予安面不改色：“咁又点？”（那又怎样？）
“冇。就系……啲人话时医生不嬲都唔理呢啲嘢，今次咁做，好罕见。”（没。就是……他们说时医生一向都不理这些事的，这次这么做，很罕见。）阿Kit看了她一眼，“常医生，你同时医生……系咪好熟㗎？”（常医生，你跟时医生……是不是很熟？）
“旧朋友。”常予安把白袍穿好，“佢应承过我阿妈照顾我。”（旧朋友。她答应过我妈照顾我。）
“哦……”阿Kit明显不太信，但也没追问。
常予安坐下来开始看病历，心里想的是——时念说得对，医院里的人嘴巴快得很。这才一个晚上，内科急诊都传开了。她倒不怕别人说什么，她怕的是时念会因为这件事往后退。
果然，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给时念发了条消息：“听讲内科嗰边传开咗。”（听说内科那边传开了。）
时念过了十分钟才回：“我知。Kelvin同我讲嘅。”（我知道。Kelvin跟我说的。）
“你惊唔惊？”（你怕不怕？）
“惊咩？”（怕什么？）
“惊人讲闲话。”（怕人说闲话。）
时念又过了一会儿才回：“由得佢哋讲。”（由他们讲。）
常予安看着这四个字，嘴角翘了起来。她打了一行字：“时阿姨，你今日把口硬咗好多。”（时阿姨，你今天嘴硬了很多。）
时念回了个句号。
常予安笑出了声，旁边吃饭的护士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收了笑，低头扒饭。饭吃到一半，手机又亮了，时念发来一条：“你今晚收工过嚟我屋企食饭。我煲咗汤。”（你今晚收工过来我家吃饭。我煲了汤。）
“好。”
“Kelvin今日问我，你系咪我女朋友。”（Kelvin今天问我，你是不是我女朋友。）
常予安筷子停在半空：“你点答？”（你怎么答？）
时念：“我话‘关你咩事’。”（我说‘关你什么事’。）
常予安差点把饭喷出来。
时念又发了一条：“佢听完之后，成个下昼冇同我讲嘢。”（他听完之后，整个下午没跟我讲话。）
常予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你特登嘅？”（你故意的？）
时念：“我唔钟意佢成日问嚟问去。”（我不喜欢他整天问来问去。）
常予安把手机放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食堂的例汤很淡，但她觉得今天这碗特别好喝。
下午的时候Kelvin果然没来找她。以前他每天至少会来急诊科转一圈，今天一整个下午都没见人。阿Kit说他在内科办公室坐了一整天，连午饭都是叫外卖。常予安没说什么，心里想的是——时念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温温吞吞的，真做起事来比谁都干脆。
下班之后她去了时念家。时念煲了莲藕排骨汤，还炒了两个菜。常予安坐在餐桌前喝汤的时候，时念坐在对面，手里捧着碗，看了她一会儿。
“你只手点？”（你手怎么样？）
“好咗好多。搽咗你畀嘅药膏，冇咁疼。”（好多了。擦了你给的药膏，没那么疼。）
“药贴贴咗未？”（药贴贴了没？）
“贴咗。”（贴了。）
时念点了点头，低头吃饭。吃了一会儿她忽然说：“Kelvin今日下昼同我道歉。”（Kelvin今天下午跟我道歉了。）
常予安抬起头。
“佢话佢之前唔知我同你嘅关系，问咗啲唔应该问嘅嘢。佢话以后会注意。”时念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常予安碗里，“佢个人其实唔差，就系太热情。”（他说他之前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问了不该问的。他说以后会注意。他这个人其实不差，就是太热情。）
“你同佢讲咗咩？”（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话‘你唔使道歉。你问嘅嘢我唔想答，就系咁简单。’”时念看了她一眼，“我跟住同佢讲，我同你嘅关系，我唔想喺医院讲。佢话明白。”（我说‘你不用道歉。你问的事我不想答，就这么简单。’然后我跟他说，我和你的关系，我不想在医院里讲。他说明白。）
常予安点了点头。
“不过——”时念放下筷子，“佢今日下昼喺办公室同其他人讲，话‘时医生同常医生原来系旧识，难怪时医生咁紧张’。我谂听日全个内科都会知。”（不过——他今天下午在办公室跟其他人说，‘时医生和常医生原来是旧识，难怪时医生这么紧张’。我猜明天整个内科都会知道。）
常予安看着她：“你介意？”
时念想了想：“唔介意。但系你要有心理准备，以后医院啲人见到我哋一齐，会有嘢讲。”（不介意。但你要有心理准备，以后医院的人看到我们在一起，会有话讲。）
“我知。”（我知道。）
“你知就好。”时念重新拿起筷子，“饮多碗汤。”（你知道就好。再喝碗汤。）
常予安把碗递过去，时念接过去盛汤的时候，常予安看着她低头盛汤的侧脸，忽然说：“时阿姨。”
“嗯。”
“你今日同Kelvin讲‘关你咩事’嗰阵，系咪好爽？”（你今天跟Kelvin说‘关你什么事’的时候，是不是很爽？）
时念把汤碗放回她面前，嘴角翘了一下：“几爽。”（挺爽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