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谁送的 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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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二月十五号，情人节第二天。
常予安早上到学校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十分钟，教室里还没几个人，她走到最后一排靠墙的座位坐下来，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拉开抽屉准备拿课本。
抽屉里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纸袋，牛皮纸的，封口折了两折，上面贴了一张心形贴纸。贴纸上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情人节快乐。”没署名。
常予安盯着那个纸袋看了好几秒，她把纸袋拿起来，翻开折口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是几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金纸包的，看起来不便宜，她把纸袋放下，又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确实没有署名。
“谁放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旁边座位上还没人，前排的阿珍正在整理书包，听见她说话回头看了一眼：“你讲咩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常予安把纸袋塞进抽屉最里面，用课本挡住。
第一节课她没怎么听进去，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纸袋，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昨天放学的时候抽屉里还没有，今天早上就有了，要么是昨天放学之后有人放的，要么是今天早上她来之前，她来的时候教室里只有几个人，谁都有可能。
课间她拿着纸袋去问苏迟，苏迟正在跟阿明聊天，看见她过来手里还拿着个纸袋，眼睛一下子亮了：“咩嚟㗎？巧克力？边个送㗎？”（什么来的？巧克力？谁送的？）
“不知道，在抽屉里发现的。”
苏迟一把抢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冇署名喎，你估下系边个？”（没署名哦。你猜猜是谁？）
“猜不到。”
“你谂下最近有冇咩人成日望住你？”苏迟凑过来，一脸八卦的样子。（你想想最近有没有什么人老看着你？）
“没有。”
“有冇人成日借啲意同你倾偈？”（有没有人老是找借口跟你聊天？）
“没有。”
“有冇人特登坐你隔篱？”（有没有人特意坐你旁边？）
常予安想了想。最近好像确实有个男生老是换座位换到她附近，但她没在意过，连名字都没记住。
苏迟看她表情有变化，赶紧追问：“有冇？边个？”（有吗？谁？）
“可能有一个。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你连人哋叫咩名都唔知就收咗人哋嘅巧克力？”苏迟一脸不可思议。（你连人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收了人家的巧克力？）
“我又不知道是他送的，万一不是呢？”
苏迟把纸袋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冇署名嘅情人节礼物，通常都系暗恋你嗰个送嘅，你谂下啦，边个会特登早过你返嚟放低礼物？”（没署名的情人节礼物，通常都是暗恋你的那个人送的。你想一下，谁会特意比你先回来放下礼物？）
常予安把纸袋拿回来：“行了行了，别猜了，我连是谁都不知道。”
“你唔打算揾出嚟？”（你不打算找出来？）
“找出来干嘛？”
“问清楚啊！睇下佢咩意思。”（问清楚啊！看看他什么意思。）
常予安摇了摇头：“算了，找出来还给他又尴尬，不还给他又不知道是谁，就当不知道吧。”
苏迟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你这个人，真系对感情冇乜所谓喎。”（你这个人，对感情真是没什么所谓啊。）
“我无所谓什么了？”
“人哋送嘢畀你你都唔关心。”（人家送东西给你你都不关心。）
常予安没接话，她把纸袋放进书包里，没再拿出来，但那天下午她确实留意了一下周围——那个老是换座位到她附近的男生今天坐得离她两排远，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看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金纸巧克力，分给了旁边的男生，她收回了目光。
放学之后她坐地铁去医院，时念今天值白班，应该快下班了。她到内科办公室的时候时念正在写最后一份病历，见她进来抬了下头：“来了？等我一下，马上好。”
常予安坐在对面椅子上，把书包放在脚边，时念写完最后一行字，合上病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今天想吃什么？”
“你煮什么我吃什么。”
“怎么又是这句？”
常予安想了想：“那吃面吧。”
“又吃面？”
“你煮的面好吃。”
时念看了她一眼，拿起包往门口走：“行吧，吃面。”
两个人出了医院往地铁站走，常予安走在时念旁边，书包里还揣着那袋巧克力。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时阿姨，我今天在课桌抽屉里发现一袋巧克力。”
时念脚步没停：“谁送的？”
“不知道，没署名。”
“没署名？”时念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是谁？”
“不知道，我就放书包里了。”
时念没接话，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是谁送的，你就收了？”
“我没收，是放我抽屉里的，我总不能不拿吧。”
“你可以还回去。”
“还不了，我不知道是谁。”
时念没再说什么，地铁上人不多，两个人找了位子坐下来。时念靠在椅背上，忽然问：“那袋巧克力长什么样？”
常予安从书包里掏出来给她看，时念接过去翻了翻，看了看包装，又翻到背面看了配料表，常予安看着她这个动作觉得有点好笑：“你看什么？”
“看看是什么牌子。”时念把纸袋还给她，“有些便宜的巧克力用的是代可可脂，吃了对心血管不好，这个还行，是可可脂的。”
“你连这个都看？”
“我是医生，习惯看配料表。”时念说得很平常，她接着说道：“代可可脂含反式脂肪酸，吃多了不好。你自己买东西的时候也注意看。”
“知道了。”常予安把纸袋放回书包里，忽然觉得时念这个反应有点意思，一般人看到别人收到巧克力，第一反应大概是问“谁送的”，“长什么样”，“好不好吃”，时念第一反应是看配料表，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
“没什么，就觉得你真的很像医生。”
时念看了她一眼：“我本来就是医生。”
回到家之后时念煮了面，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的时候，时念忽然说：“你在学校有喜欢的人了？”
常予安差点被面呛到，咳了好几口才缓过来说：“没有！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随便问问。”时念低头吃面，“你收了人家的礼物，我总得知道是什么人。”
“我真的不知道是谁，而且我也没有喜欢的人。”
时念“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说：“那你以后有了，告诉我。”
常予安筷子停在半空问：“告诉你做什么？”
“你住在我这边，有人追你，我总得知道。”时念的语气很平常地说：“你妈把你托付给我，你要是谈了个不三不四的人，我没法跟你妈交代。”
“我又没说要谈恋爱。”
“现在没说不代表以后没有。”时念放下筷子，“你已经十八，是成年人了，我也不会拦你，但你得让我知道，这是底线。”
常予安低头扒面条小声回道：“知道了。”
吃完饭她把碗收进厨房洗，时念在客厅看了会儿报纸。常予安洗完碗出来的时候，时念叫住她：“予安。”
“嗯。”
“那袋巧克力，你打算怎么处理？”
“放着呗，或者分给同学吃。”
“别分。”时念翻了一页报纸，“人家送给你的，你转手分给别人，这样不太好。”
“那我怎么办？我又不知道是谁送的。”
“自己吃。”时念说，“放着慢慢吃，人家一片心意，你吃了就行，不用找是谁。”
常予安点了点头，她上楼之前忽然想起一件事：“时阿姨。”
“又怎么了？”
“你今天看巧克力配料表的时候，是不是有点不高兴？”
时念从报纸上方看了她一眼：“我哪里不高兴了？”
“不知道，就感觉你话比平时少了一点。”
时念沉默了两秒：“你想多了，我就是看看牌子，行了，上去洗澡。”
常予安上了楼，她坐在床上把今天的事想了一遍。时念说“你想多了”，但她总觉得时念看到那袋巧克力的时候表情有点微妙，说不上不高兴，但就是跟平时不太一样。
她掏出手机给苏迟发了条消息：“我把巧克力给时阿姨看了，她看了配料表，然后说‘代可可脂不好’。”
苏迟秒回：“？？？配料表？她当医生当上瘾了吧？”
常予安：“她还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说没有，她说以后有了要告诉她。”
苏迟：“……你唔觉得时阿姨管得有点宽？”（你不觉得时阿姨管得有点宽？）
常予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她确实觉得时念管得有点宽，正常的监护人不会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吧？但时念这个人本来就爱操心，什么事都管，也不差这一件。
她回了苏迟一句“可能她习惯了”，把手机放下。
第二天她把那袋巧克力带到学校，课间拆了一颗吃，金纸剥开，巧克力是方形的，上面印着一个不认识的牌子，她咬了一口，味道还行，不算特别好吃，但也不难吃，苏迟在旁边看着，伸手要了一颗，嚼了两口说“一般般”。
下午放学的时候她又去了医院，时念今天值夜班，晚上不回家，常予安在办公室门口探了个头：“时阿姨，我给你带了颗巧克力。”
时念正在跟护士说话，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什么巧克力？”
“昨天那袋，我吃了一颗，还行，给你带了一颗。”
时念接过巧克力看了看，剥开纸吃了。吃完之后点了点头：“还行，有点太甜了。”
“你昨天还说让我自己吃。”
“你带都带来了。”时念把金纸扔进垃圾桶，“行了，你回去吧，我今晚值班，你早点睡。”
常予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时念已经低头继续跟护士说话了，侧脸被办公室的灯照得有点疲惫。常予安忽然想起昨天时念看配料表时候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她走在医院走廊里，把剩下的巧克力从书包里掏出来看了看，不知道谁送的，但时念吃了，还说“还行”，这袋巧克力好像也没那么莫名其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谁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