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同事 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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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十月中旬的港城终于凉快了一点。
常予安已经能听懂小半个班级的日常对话了，虽然自己开口说还是磕磕绊绊，但至少别人骂她的时候她不用全靠猜，苏迟对此表示高度赞扬：“你叻咗好多喎！以后我哋可以用广东话倾偈啦！”（你厉害了很多！以后我们可以用广东话聊天啦！）
常予安摇了摇头：“你说得太快我跟不上。”
“得啦得啦，我慢慢讲。”苏迟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换了话题说：“喂，你知唔知，今个礼拜五我哋学校有个联校活动，喺港城大学搞，你去唔去？”（你知道吗，这个周五我们学校有个联校活动，在港城大学搞，你去不去？）
“什么活动？”
“就系几个学校嘅学生交流，有游戏摊位有表演，好热闹㗎。”苏迟说，“你嗰间学校都有人参加，你去睇下啦。”（就是几个学校的学生交流，有游戏摊位有表演。很热闹的。你们学校也有人参加，你去看看吧。）
常予安想了想：“我跟时阿姨说一声。”
“你下下都要同佢讲㗎？”苏迟歪着头看她疑惑问：“佢又唔系你阿妈。”（你什么都要跟她说吗？她又不是你妈。）
常予安没接话。苏迟看她表情变了一下，赶紧补了句：“我冇别的意思啊，我知佢系你监护人嘛，问下啫。”（我没别的意思啊，我知道她是你监护人嘛，问问而已。）
“我知道。”常予安说：“我跟她说一声，她应该会让我去。”
周五下午，常予安跟时念报备了联校活动的事，时念正在厨房做饭，听完点了点头：“几点结束？”
“苏迟说下午五点。”
“那五点半我去接你。”时念说：“港城大学那边我熟，以前实习的时候经常去。”
“你实习在港城大学？”
“港城大学医学院，跟港城医院有合作。”时念说：“我读医学院最后两年都在那边上课。对那边熟得很。”
周五放学常予安跟苏迟一起去了港城大学，联校活动在校园里的广场上，搭了十几个摊位，有游戏、有小吃、有手工义卖，常予安跟着苏迟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苏迟碰到认识的人就停下来聊两句，顺便介绍道：“呢个系常予安，我朋友。”（这个是常予安，我朋友。）
逛到一半，常予安忽然在人群里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她愣了一下，脚步停下来。
时念。
她站在广场另一头，穿着白袍，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正在跟一个男人说话，那男人四十来岁，戴眼镜，穿衬衫打领带，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两个人站在医学院大楼门口，时念说着什么，男人时不时点头，偶尔笑一下，说话的时候时念的表情很自然，带着那种工作时候的专注，嘴角微微翘着。
常予安盯着他们看了几秒。
苏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睇咩啊？咦——嗰个唔系时阿姨咩？”（看什么？咦——那个不是时阿姨吗？）
“嗯。”
“佢喺港城大学做嘢？”（她在港城大学工作？）
“她说以前实习在这边。”常予安说，“可能今天过来有事。”
“咁要唔要过去打个招呼？”（那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常予安还没来得及回答，时念那边已经说完了，男人冲时念点了点头，时念也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握了握手。握手的时间不短，男人握完了又说了句什么，时念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转身往她们这边走。
走了两步她看见了常予安，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时念走到她面前，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样子。
“联校活动。”常予安说，“苏迟带我来的。”
“时阿姨好。”苏迟在旁边打了个招呼。
“你好。”时念冲苏迟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常予安，“我刚在医学院办点事，五点结束了是吧？我在门口等你。”
“嗯。”
时念走了之后，苏迟凑过来小声说：“你知唔知嗰个男人系边个？”（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不知道。”
“我见过佢一次，好似系港城医院嘅医生，之前有个联校讲座佢嚟过我们学校做嘉宾。”苏迟想了想，“姓咩我唔记得咗，但系应该系时阿姨嘅同事。”（我见过他一次，好像是港城医院的医生。之前有个联校讲座他来我们学校做过嘉宾。姓什么我不记得了，但应该是时阿姨的同事。）
常予安“哦”了一声后没再问。
联校活动结束之后她到门口找时念，时念靠在车旁边等她，换了便服，白袍叠好放在后座，常予安上了车，系安全带的时候时念问：“今天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
“苏迟呢？她怎么回去？”
“她坐地铁。”
时念发动车子，开出去一段之后忽然说：“你今天看到我在那边跟人说话，怎么不过来打招呼？”
常予安想了想：“看你在忙。”
“不忙，就是聊几句。”时念说：“那个人是我以前的同事，在港城医院做外科的，今天在医学院碰巧遇到。”
“哦。”
时念看了她一眼：“你不问他是谁？”
“你都说了是以前的同事。”
时念沉默了几秒，没再说什么。
到家之后常予安去洗澡，时念在客厅看报纸，常予安洗完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时念叫住她：“予安。”
“嗯。”
“你今天看到我跟那个人说话，是不是不高兴了？”
常予安脚步顿了一下：“没有。”
“真的？”
“真的。”常予安说，“你跟你同事说话，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时念看了她一会儿，没追问下去，只是低下头继续看报纸，常予安上了楼，坐在书桌前打开作业本，对着第一道题看了五分钟没动笔。
她确实没有不高兴，但她也不知道自己那会儿站在广场上盯着看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她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是觉得时念跟那个人说话的时候笑得很自然，握手的时候也很自然，自然得让她有点不舒服。
她拿起笔写了两行字，但又停下来，掏出手机给苏迟发了条消息：“今天那个男的，你说他是港城医院的医生？”
苏迟秒回：“系啊。做乜？”（是啊。怎么了？）
常予安：“没什么，随便问问。”
苏迟：“你系咪唔钟意佢啊？佢好似对时阿姨几殷勤㗎。”（你是不是不喜欢他？他好像对时阿姨挺殷勤的。）
常予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殷勤什么？”
苏迟：“我上次见佢系讲座嗰阵，佢讲完嘢之后专门行过嚟同时阿姨打招呼，仲问佢攞咗电话，不过时阿姨俾咗医院嘅分机号码佢。”（我上次见他是在讲座那会儿，他讲完话之后专门走过来跟时阿姨打招呼，还问她要了电话。不过时阿姨给了医院的分机号码给他。）
常予安把手机放下，翻了一页作业本。写了几道题又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他叫什么名字？”
苏迟：“我记返起啦，好似姓周嘅，周咩我就唔记得咗。”（我回想起来了，好像姓周的，周什么我不记得了。）
常予安把手机锁了屏，强迫自己把作业写完，写完作业之后她下楼倒水喝，经过客厅的时候时念还在看报纸，常予安倒了水经过她身边，犹豫了一下，停下来。
“时阿姨。”
“嗯。”
“那个周医生，人怎么样？”
时念放下报纸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
时念看了她两秒：“人挺好的。技术不错，对同事也客气，就是话有点多。”
“话多？”
“嗯。跟他聊天他一个人能讲半个钟。”时念说，“今天在医学院碰到他，他拉着我讲了二十分钟他最近做的一台手术，我站得腿都酸了。”
常予安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
“没什么。”常予安端着水杯往楼上走：“就觉得你好像不喜欢话多的人。”
“是不太喜欢。”时念把报纸翻了一页：“一个人讲个不停，我想插话都插不进去。”
常予安上了楼，心情莫名地好了一点，她坐在床上喝了两口水，手机又亮了，苏迟发来一条：“你觉唔觉得你有时好紧张时阿姨嘅嘢？”（你觉不觉得你有时候很紧张时阿姨的事？）
常予安：“哪有。”
苏迟：“你今日喺广场度望住佢哋嗰阵，个样好认真。”（你今天在广场上盯着他们看的时候，表情好认真。）
常予安：“我只是好奇。”
苏迟：“得啦，你话好奇就好奇啦。”（行啦，你说好奇就好奇吧。）
常予安把手机扔到一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什么感觉，时念跟别人说话，她管不着，时念跟谁握手、跟谁笑，都跟她没关系，但她就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时念说了，那个周医生话多，她不喜欢话多的人，那就行了。
常予安把枕头拍了两下，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跟时念去买菜。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