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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赛马 危险即将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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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闹了一通,太学内再无人敢找晏南尘的事。
不过大家都觉得他只是区区质子,即便得了洛遥知看中,也无足轻重,因此没人上去巴结讨好,全然把他当空气。
无论如何,不用被迫“打怪”,对洛遥知来说总算是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且如她所料,那天后,晏南尘的态度说不上翻天覆地的改变,但细节处可见一斑。
比如他乖乖用了后来送去的那支笔,上课时会抄两份笔记,给她的那份甚至是解析版的,还嘴硬说是伴读的职责。
事实上,因伴读都是皇亲贵胄,虽担着伴读之名,但待遇都和皇子一样,也无需帮皇子皇女们做这些事。
况且央帝极其看中皇子们的课业,不允他们假手于人,若被发现,双方都会受重罚。
洛遥知心里偷笑,面上却不显,生怕惹恼了他,将好不容易谋来的一点亲近付诸东流。
许是这具身体潜移默化的本能,每每先生讲着枯燥的经学时,她都莫名犯困。
洛遥知觉得自己的自制力不算差。穿书前读大学时,非专业课她都坚持听讲,从不开小差玩手机,如今却中了蛊一样,眼皮沉沉,直往下坠。
偶尔她会暗暗掐一把自己的大-腿来保持清醒,但有时即便是这样都抵挡不住磅礴的困意,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有次她迷瞪瞪醒来,下意识看向晏南尘。
他沐浴在阳光中,脊背直挺,坐姿和开始不同,微微往里侧过,清瘦的身影挡住了斜斜洒进来的大片阳光。
耀眼的光被拦于身后,在他肩头、发梢和小半张侧脸描出浅浅的光晕。
明明稚气未脱的年纪,整个人却显得温和沉稳,眉目安静。
看得她心中一软。
明知他是在帮她挡住刺眼的光,怕扰她清梦,却不由得起了逗弄的心思。
“呀,你怎么歪着身子坐,是哪里不舒服吗?腰疼还是肩酸?”
晏南尘目不斜视,认真听讲的模样,低声道:“殿下多虑,南尘只是随意坐着罢了,并无不适。”
瞧着他泛红的耳尖,洛遥知抿嘴一笑,忍着没戳破。
三天很快过去,洛遥知如约而至,着一身绯红骑装到了演武场内,灵动飒爽。
洛瑜和洛钧老早就在等着她,见她来了,洛钧虽做好准备,却下意识想往旁边躲。
自上次太学一事后,洛钧羞恼不已,借故请了好几天假,现下心里仍有点怵她。
可又不想因此被她疏远,只好强扭回身子,勉力挂上笑。
洛遥知倒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大方地朝他们招招手:“大皇兄,五皇兄。”
洛瑜闻声放下马刷,回头道:“皇妹来了?来,看看这匹马如何,是否合你心意?”
他让到一旁,给洛遥知腾出空间赏马。
小母马通体覆盖着金红鬃毛,无半分杂色,油光水滑。身形矫健匀称,脊背平直顺滑,四肢修长有力,仿佛蕴藏着无穷气力,蓄势待发。
不得不说,即便洛遥知本人并不懂马,也看得出这是一匹漂亮健壮的小马驹,假以时日长成后,必威风凛凛,日行千里。
望着它清亮有神的大眼,洛遥知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赞道:“确实不错。”
小马通人性一般,立即亲昵地拱了拱她的手心,引得洛遥知眉眼弯弯,又撸了好几把。
洛瑜强压下心中不舍,手攥成拳,挤出笑容:“皇妹喜欢就好。”
洛钧兴致勃勃道:“皇妹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
“嗯......”
洛遥知沉吟片刻,瞧着小马驹额间一点白斑,刚想开口,余光中却瞧见一个玄色身影。
“晏南尘!”洛遥知喊道,上下打量着。
玄色束身骑装利落贴身,袖口收束紧实,腰间系银纹革带,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
乌发难得束起,愈发清俊英气,增添了几分凌厉。
大概是一路跑来的,他微微喘着气,额前碎发略显凌乱。
站定后,他欠身朝他们行礼,又对洛遥知道:“抱歉,我来晚了。”
既是公主吩咐,尚衣局自然不敢敷衍,力求尽善尽美,多花了些功夫,约定时间都快到了才将衣裳送来。
抓紧换好骑装后,晏南尘一路小跑,却还是迟了些。
洛遥知不甚在意地笑笑:“无碍。”
“这身衣服不错,很适合你。”
晏南尘一愣,抿了抿唇:“谢殿下夸奖。”
洛遥知扭头对绿碧道:“尚衣局,有赏。”
绿碧福了福:“是。”
见他姗姗来迟,洛钧很不爽利,动动唇下意识想讥讽他几句,视线扫过洛遥知时,残存的理智使他硬生生闭上嘴,只悄悄白了晏南尘一眼。
洛瑜盯着晏南尘,眼神轻蔑。
说过几句话后,洛遥知的注意力又转回到小马上,点了点它额间白斑道:“毛发金红,白斑如雪,就叫它——赤雪吧!”
她看向晏南尘,问道:“如何?”
晏南尘颔首:“甚好。”
洛钧也拍了拍手:“好名字!”
唯有洛瑜闷闷不言,一语未发,嘴角僵硬地笑了笑。
洛钧眼珠转了转,说道:“皇妹得赤雪良驹,可不得绕着演武场跑一圈过过-瘾?你都好久没骑马了,肯定憋坏了,要不,咱们赛马吧!”
心下一凉,洛遥知紧张地攥紧手指,推脱道:“日头太大,晒得头晕,下次吧。”
洛钧惊道:“太阳才刚出来一会儿,哪里晒?再说了,从前皇妹顶着正午烈日跑遍马场都不嫌热,今日怎的突然怕晒了?”
眼见这个说辞拦不住,洛遥知摆架子道:“从前是从前,我前些日子刚落过水,身子还虚着呢,若再被暴晒,引得浑身都不舒服,有你好受的!”
她态度强硬,以势相压,洛钧不敢再劝,讪讪笑了笑,刚想作罢,却听洛瑜道:
“落水都过去一周了,皇妹身体强健,应早就无碍了才对。再者,皇妹觉得身子虚,兴许是太久没有活动的缘故,说不定骑骑马,精神头就恢复了呢!”
洛瑜又以退为进,补充道:“当然,要是皇妹现下已感觉到不适,皇兄这就请太医来瞧,可不能耽搁。”
一番话彻底将洛遥知的路堵死,她嗫喏了下嘴唇,欲哭无泪。
有了洛瑜的帮腔,洛钧附和道:“大皇兄说的有道理呀。要不这样吧,赛马就算了,皇妹慢悠悠走几圈便是,我陪你一起。”
洛遥知无法,不情不愿道:“好吧,骑就骑!但我可说好了,决不跑快!”
无奈答应之下,她只好再三强调这一点。
赤雪瞧着温顺,对她很有好感,应该不会将她甩下去,届时骑着马随便晃两下就算完事。
演武场占地极广,马场便设在演武场内。
几人来到马场,马奴牵着马,将缰绳递给洛遥知。
到底从未骑过马,洛遥知心中仍旧忐忑,抓紧缰绳的手微微颤抖,后背起了层薄汗。
她先轻抚马颈,安抚坐骑。
片刻后,她鼓足了劲,下定决心,视死如归般一脚踏上马镫。
就在她害怕自己的动作不标准,不知是否会露出马脚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摄住她。
身体仿佛生出了自我意识,控制着她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骨骼,牵引她揽住马鞍,右腿向后轻抬借力,将她向上一提。
最终,她竟行云流水的上了马,姿态矫捷轻盈,稳稳落座。
洛遥知惊呆了。
难不成和她上课会犯困一样,也是这具身体的本能?!
除此以外,她想不出别的解释。
震惊的同时,洛遥知大大松了口气。
亏她提心吊胆了这么久,早知如此,刚刚也不必和他们费那么多口舌了。
感受着身体蓬勃的力量,洛遥知跃跃欲试。
她扬起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双腿轻夹马腹,清脆喝道:“驾!”
马鞭恰到好处的挥落,洛遥知策马狂奔,一骑绝尘。
洛钧傻眼了。
说好的慢慢晃悠呢?不讲武德啊!
他急急扬鞭,追着喊道:“皇妹等等我!!”
骏马疾驰,绯衣少女稳稳伏在马背上,迎风奔跃。青丝随风后扬,线条优美恣意,衣摆翻飞。
她眉眼本就艳丽,如今更添张扬灵动,肆意又鲜活。
路边如盖树荫下,少年静立凝望,浓黑如墨的眸子追着那抹红,一瞬不瞬。
意识到自己唇边的浅浅笑意时,晏南尘眉头一皱,很快垂下眼睫,偏过头去。
然而这一偏,却使他发现了不对劲。
洛瑜完全当他不存在一般,只紧紧盯着场上少女,目光晦暗,眼底阴沉,毒如蛇蝎。
那眼神晏南尘再熟悉不过,因为它所瞄准的对象,一向是他。
可如今,洛瑜竟用这样的眼神,盯向洛遥知。
晏南尘顿时心生不妙。
没由来的一慌,晏南尘暗中觑着洛瑜的一举一动,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瞧着马场上奔驰的洛遥知,还有阳光下毛发熠熠生辉的金红马驹,洛瑜胸中翻涌的忌恨与愤懑再也压制不住,轰然爆发。
凭什么?!
凭什么她生来尊贵受尽偏宠,轻轻松松就能得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
甚至都不需要她开口索要,自己就不得不双手奉上。
那本该是他的小马,那骑着宝马欢快驰骋的人,本该是他。
一个骄纵跋扈的公主罢了,竟也能凌驾于自己头上,简直和她那个假惺惺的太子亲哥一样惹人生厌!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两道身影,洛瑜咬紧牙关,向身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而仍沉浸在自由喜悦中的洛遥知,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