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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出事 “你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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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终点越近,洛遥知的速度也越快。
原主善骑,马术上是下了苦工的,在同龄人中绝对称得上佼佼者,可洛钧也毫不逊色,两人并驾齐驱,难分胜负。
洛钧得意道:“皇妹有赤雪,我的黑风也不差!”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洛遥知懒得理他,故意装作没听见。
洛钧策马,凑得更近了些,想重述一遍:“我说......”
话刚出口,只觉身下坐骑猛地一颤,同时发出一声凄厉高亢的嘶鸣,步伐彻底失控,身躯往前扑倒。
来不及反应,洛钧面色苍白,下意识收紧缰绳,欲稳住马身。
可马儿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直直朝一旁的赤雪撞去!
一切不过发生在一瞬,而两人离得太近,等洛遥知意识到时,已经躲避不及。
剧烈相撞的冲击力席卷而来,洛遥知只觉天旋地转。身体被甩出去时,双手仍徒劳地想要抓住马鞍,却只有一缕鬃毛从指缝中滑过。
风声擦过耳畔,失重感瞬间包裹住他。
洛遥知下意识屏住呼吸,双臂蜷缩,含胸低头。
就在她以为自己定会重重摔落在地,全身骨折时,一道玄色身影疾风般掠至,将她牢牢揽在怀里!
自从注意到洛瑜的不对劲,晏南尘便借着大树的遮挡,悄然观察着他。
果然,在洛遥知二人即将抵达终点时,洛瑜朝身旁的侍卫投去一眼。那侍卫心领神会般,微微颔首,摸出块碎石来。
趁着两人说话的空档,他手腕一动,石子精准砸在洛钧坐骑的后腿关节处。
风声与马蹄声盖过所有声响,石子落地后如水滴汇入大海,根本无迹可寻。
谁也不会觉察到这场阴谋。
思及此,洛瑜身心舒畅,终于展露出真心的笑容。
偏偏,他忽略了一个人。
没有多想,侍卫出手的刹那,晏南尘本能般朝洛遥知奔去。
他虽从小习武,又跟着白非这样的绝世高手学了半年,但情急之下,根本来不及运力卸力,只顾着伸手死死将人抱住。
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了晏南尘满怀。
他结结实实接住了下坠的洛遥知,护住她整个身体,两人又顺着力道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而洛遥知仍是懵的。
她靠在少年怀中,浑身发软,脑子一片空空茫茫。
方才骤起的冲撞、坠落还萦绕在心头,她陷在落马的惊悸余韵中难以回神,直到耳畔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是晏南尘!洛遥知猛地惊醒。
那个飞来般的玄色身影,是他!
她抬眼看向这个仍一只手护在她后脑的少年,后知后觉察觉到对方的身躯正微微发颤,面色苍白如雪,还有血腥气从他周身漫开。
他紧蹙眉头,似乎忍受着剧痛。
洛遥知忙不迭爬起来,尽量不触碰到他。
她面无表情,朝往这边匆匆赶来的绿碧厉声道:“传太医!”
“公主放心,丹朱已经去请了。”
见她神情骇人,绿碧脚步一顿,随即俯身欲查看她的伤势,担忧问道:“公主没事吧?可有哪里受伤?”
洛遥知摇头:“我没事。”
晏南尘躺在地上,双眸紧闭。
不知他伤到了哪里,洛遥知不敢动他,怕牵扯到伤口,加重伤势。
她蹲在晏南尘身侧,替他挡住渐渐灼热的日光,掏出怀中锦帕,轻轻擦去他额际因疼痛而沁出的细密冷汗。
“谢谢。”洛遥知嗓子发紧,沉声道。
听到她的声音,晏南尘勉力抬起沉重的眼皮,瞳仁露出寸许,沙哑道:“殿下没事就好。”
身体上的剧痛使他脑子里一片混沌。
晏南尘已分不清,自己这样说,究竟是为了博她心生愧疚,对自己的庇护能更长久一点,还是出自真心。
而此时的洛遥知并不知他心中纠缠,只觉得一个十岁的孩子舍出性命救了自己,实在是感动又歉疚。
她道:“你放心,我定给你个交代。”
冷静下来后,洛遥知明白,落马一事绝非偶然。
洛钧与她都是个中好手,不可能是洛钧失手导致。两匹马虽然距离较近,但也在安全范围内,亦不可能是被绊倒。
排除以上客观因素,只能是人为了。
可在场之人,有胆子的没理由,有理由的没胆子。
她心中迷惑,一时想不出凶手。
恰在此时,洛瑜慌慌张张跑过来,脸上的担忧不似作伪:“皇妹,你没事吧?!”
“我见你被质子所救,便先去查看了五弟的伤势。他伤的不轻,我已派人去请太医。你呢,有没有受伤?”
洛遥知闻言朝洛钧的方向看去。他正倒在地上,哀叫不止,腿边鲜血淋漓,想来着实伤重。
收回视线,洛遥知淡道:“多亏了晏南尘在,我没事。”
洛瑜垂下眼,长舒一口气道:“那就好,不然我可没法向父皇母后交代。”
洛遥知瞥他一眼,对绿碧道:“场上的人一个都不许走,挨个审问。”
绿碧刚要领命去办,洛瑜拦道:“皇妹,不必查了。我在一旁看得真切,你们二人本就靠得近,五弟又凑过去与你说话,一时没稳住身形,这才发生了意外。”
他叹了口气,面上带着几分讨好和恳请,轻道:“都是五弟不好,差点害你受伤。可你看看他如今的样子,估计要在床上躺好几个月,就别和他计较了吧?”
洛遥知眯了眯眼,浅笑道:“好吧。”
她答应的如此爽快,倒让洛瑜一惊,面露愕然。
洛遥知挑眉:“我已决定不追究此事,皇兄怎么这个表情?”
心头一跳,洛瑜连忙笑道:“没什么,皇妹宽宏大量,皇兄我感到叹服罢了,”朝洛遥知拱拱手,“我替五弟谢过皇妹了。”
洛遥知微一颔首,没再接话。
很快,太医拎着药箱着急忙慌地赶来,看到场上情形,立即吩咐药童将人抬上担架。
“去福宁宫。”洛遥知道。
太医自然听从,道了句“是”。
临走前,洛遥知命丹朱留下,照顾赤雪,及时将赤雪的情况汇报给她。
事发之后,马奴们便一刻不敢耽搁地上前控制住了两匹马,此时已将马匹带回马厩由专人诊治。
希望赤雪不会有事吧,洛遥知心下微微叹气,有些沉痛。
丹朱见洛遥知面色不佳,安慰道:“公主殿下放心,丹朱定守在赤雪身旁,尽心照料,等它伤好了,公主还可以骑着它跑个痛快!”
洛遥知勉强对她笑了笑,回道:“嗯。”
福宁宫,偏殿。
“绿碧,派人给父皇母后传个话,就说事发意外,是晏质子救了我,我毫发无损,让他们不必前来。”
马场发生这么大的事,父皇母后想必已经知晓,不如主动告知他们自己的情况,也好令他们安心。
况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晏南尘,其他的洛遥知已无暇分神应付。
她掀开珠帘,看了眼床上脸色惨白的少年,询问道:“太医,他情况如何?”
太医神情凝重,摇了摇头:“质子殿下伤得不轻。皮外伤都好说,只是质子左手臂受到重创,伤及筋骨,若不好好修养,怕是会留下后患。每逢阴雨天气,必酸痛难忍。”
知晓近来公主一改前态,对这位质子格外看重,太医不敢懈怠,认真诊治后实话实说。
洛遥知点点头,等太医写下药方,说了许多注意事项后,命绿碧将人客气送走。
坐到床边,瞧着少年仍紧闭的双眼,洛遥知心生歉疚,刚想亲自查看一番他的伤势,忽听门外传来响动。
明明吩咐了宫人们不要吵闹,以免影响晏南尘休息,怎的将她的话当耳旁风?!
洛遥知难得生气,蹙着眉推开门就要训斥,抬眼却和陈嬷嬷视线相撞,不由得顿住。
看出公主神色不虞,陈嬷嬷放下欲叩门的手,福了福提醒道:“公主,皇后娘娘来了。”
洛遥知一愣,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孟皇后。
“母后?”洛遥知急急上前,“您怎么来了?不是让人给您传话我没事嘛,何必跑这一趟。”
孟皇后爱怜摸摸她发顶,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圈道:“陈嬷嬷是和我禀报过了,但不亲自来看看你,母后怎么放得下心。”
确认洛遥知安然无恙后,孟皇后松了口气道:“事情我都听说了,多亏南尘这孩子舍身相救,待将他送回质子殿,母后定重重赏他。”
洛遥知拉着孟皇后的手,将她往一边的厢房带,眼珠转了转道:“母后,晏南尘为了救我如今伤重,太医说不宜随便挪动,要不,就让他留在我的偏殿修养吧?”
她早有给晏南尘腾地方的打算,如今正是时机。
“那怎么能行?”孟皇后想也不想拒绝道。
大央国民风开放,虽无男女七岁不同席等严苛规训,但男女大防还是要讲的。
知知如今八岁,晏南尘也已十岁。两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年纪,非亲生兄妹却同住一殿,若传了出去,只怕对知知名声有碍。
洛遥知道:“可质子殿荒僻破败,不便修养,他身边又没有细心的人照顾,若因此落下病根,岂非是我欠他的?天下人知道了,不得骂女儿不懂知恩图报,苛待恩人?”
“你个小丫头,如今聪明了,竟用这招来堵你母后!”孟皇后佯装生气,捏了捏她鼻尖,语气却很是宠溺。
洛遥知嘿嘿一笑,抱住皇后的腰:“都是和母后学的呀~”
女儿撒娇卖萌,孟皇后哪里顶得住?
她摇头失笑:“好吧,不过此事还需你父皇同意,我会尽力说服他,但等质子伤好,必须立刻搬离。”
见皇后答应,洛遥知忙不迭点头,眼睛弯成月牙:“嗯!知知多谢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