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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邀约 天要亡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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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暑气沉沉。
殿外蝉鸣聒噪,殿内却静谧无声,熏香袅袅。冰盆触到热气,笼着一层白雾,满室生凉。
洛瑜朝软罗凉塌上的美人欠身,行礼道:“母妃。”
仅着素色纱衣的楚淑妃慵懒抬眼,清丽的眉宇间带有几分英气,美得别致。
因着午后小憩的缘故,云鬓微散,颇为随性。
她抬手轻扶,缓缓道:“起来吧,外面日头这般毒辣,怎的跑来了?”
楚淑妃用锦帕替他拭去额角汗水,又命宫人将冰镇蜂蜜水端来。
虽坐着宫舆前来,可天儿实在太热,热得人心慌。
喝了冰镇水,洛瑜终于舒坦许多,这才道:“母妃有所不知......”
他将上午太学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给楚淑妃听,一个细节都没放过,楚淑妃听着听着,身子直了起来,面色也越发凝重。
“如皇儿所说,这洛遥知和以前确实不太一样了。”楚淑妃狐疑道,眼里却很是不屑。
“一个草包,怎的脑子进了水,反而变聪明了?”
陛下勤政,非好-色之人,自皇子们一个个降生后,召人侍寝的次数少了许多,更别提旁的。
昨日她借着厨房研究出新的开胃菜式为由,好不容易将陛下请过来用午膳,谁知竟被半路截胡,去了栖梧宫?
着人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洛遥知那小丫头。
一想到这事儿,楚淑妃仍心中怨怼。
还有冰盆被减之事,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楚淑妃冷哼一声,越想越气。
稍稍冷静下来,她轻拍了拍洛瑜的手,笑道:“虽是如此,皇儿还是多顺着她、哄着她罢,毕竟她如今还信赖着你,只要这层关系在,对你总是有益无害的。”
洛瑜点点头,认同道:“母妃说的是。”
“至于那个质子,”楚淑妃眯了眯眼,毫不在意道,“阶下之囚,能翻起什么风浪?不必太在意。既然洛遥知当下看中他,你便不要去触这个霉头,别像洛钧那傻子,因此等小事惹她不快。”
“你若实在看不惯他,等洛遥知兴头过了,再收拾也不迟。”
洛瑜颔首,态度恭顺:“儿臣明白,谨记母妃教诲。”
见儿子如此聪明乖巧,楚淑妃满意地笑了,心中也更加不甘。
陛下看中正统,孟玉华的儿子生来便是太子也就罢了,后头又生了个女儿,居然亦得陛下青眼,如珠如宝般,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娇养的不知天高地厚,跋扈专横,而陛下依旧疼爱有加。
同为陛下龙嗣,差别却如此之大,她岂能不恨?
她的瑜儿又哪里比洛宸差?文学武功,心智城府皆配得上太子之位。
可惜运道不好,投生到了自己的肚子里,只能一辈子屈居人下。
要就此妥协放弃吗?
她偏不。
她明白,想送瑜儿登上那九五之尊之位,实非易事。
可天无绝人之路,洛遥知与洛宸这对亲兄妹竟然不和!
如此一来,洛遥知受陛下宠爱倒成了好事。
只要笼络住她,便可以成为瑜儿的助力,为这条艰难之路增添一分筹码。
于是她不得不委屈瑜儿,接近这个草包,向其示好。
果然,瑜儿没让她失望,很快就得到了洛遥知的信任。
不仅成功进一步离间了洛遥知与太子的关系,令孟玉华难受,还哄得洛遥知在陛下面前说了许多瑜儿的好话。
甚至有一次,洛遥知刚和太子发生龃龉,转头便向陛下告状,气急下竟说出不如让瑜儿做太子之类的狂悖之言。
楚淑妃当时恰好在一旁,听得此言,虽欢喜,却也心惊肉跳,生怕陛下震怒,殃及池鱼。
可陛下并没有生气,安抚好洛遥知后,反而将太子叫来训了几句,命他对自己的妹妹多加忍让,少起冲突。
也因着瑜儿和洛遥知亲近,陛下多次夸赞瑜儿,是个孝顺爱护弟妹的兄长。
想到这里,楚淑妃气顺了不少。
真心实意的笑起来,对洛瑜嘱咐道:“对了,你和洛遥知已经好几天没有一起玩了吧?”
洛瑜道:“是,她自落水后就不曾去过演武场。”
楚淑妃若有所思点点头:“倒也可以理解,毕竟受了惊,要休养一阵。”
洛瑜面上不动声色,没发表什么言论,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那洛遥知生龙活虎的很,每天到处跑,一刻也不曾停,说起话来中气十足,哪里是需要修养的样子?
正当他走着神,忽听母妃道:“你外祖父最近得了匹不错的小马驹,想着你喜欢,打算送给你呢。”
洛瑜眼神登时一亮,他爱骑马,喜良驹。
外祖父是大将军,见过的战马不知凡几,他都说好的马,肯定不是凡品了!
洛瑜喜不自胜,但仍记着母妃“喜怒不形于色”的训诫,拼命压抑内心欢喜,只抿唇一笑,刚要开口道谢,又听母妃话音一转。
“不过洛遥知那丫头也最喜欢这些,你不是答应要送她东西?正好,就将这匹马送她吧。几日后太学休沐,顺便以此为由将她约出来,好好联络感情。”
楚淑妃说完后,许久没听见洛瑜的应答,抬眼看去,他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瑜儿?”
洛瑜缓缓仰起脸,眼神平静道:“是,母妃。”
楚淑妃哪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她叹了口气,轻抚了抚他的发顶:“母妃知道瑜儿舍不得,可暂时的舍弃是为了日后拥有的更好、更多,待你将来完成大业,还愁没有良驹?”
洛瑜用力点了点头:“都听母妃的。”
“乖。”
......
收到洛瑜的口信,洛遥知半个身子趴在桌岸上,小脸皱成一团。
“公主不想去?”绿碧将清香四溢的花茶搁在她面前,询问道。
丹朱打着扇子:“公主不是最喜欢小马驹?大皇子要送您良驹,您不高兴吗?”
洛遥知恹恹抬头,挤出一个笑容:“我高兴......”个屁啊!
要是原主肯定高兴坏了。
她不仅爱马,还擅骑,可偏偏自己不是原主,根本不会骑马啊!
更何况,她真的不想和洛瑜相处。
明明他才十二,却总给她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很难猜到他在想什么。
他不像洛钧那么好糊弄,跟他待在一起,简直浑身不自在,必须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有丝毫放松,太累了。
当然,重点还是她不会骑马。
若赴约,必然露馅,但若不赴约,也会引人怀疑。
实在进退两难,天要亡她啊!
然而她先前已经拒绝过一次邀约,好几天没去演武场,又刚和洛钧起了冲突,此时洛瑜送上原主的心头好——一匹良驹,颇有安抚讨好的意味 ,如果再拒了,太不符合她的个性。
思来想去,洛遥知还是认命道:“去回话吧,就说我应了。”
大不了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说自己不舒服,不便上马呗。
他们总不敢逼她骑马吧?
绿碧福了福身,刚要退下回话,被洛遥知叫住。
“等等!”
绿碧转过身:“公主还有何吩咐?”
“再给质子殿传个信,让晏南尘提前备好一套骑装,三天后随我一同去演武场,赏良驹。”
“是。”
“诶......”洛遥知又道。
绿碧:“殿下?”
洛遥知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实在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
“把尚衣局的掌事宫女一同带去质子殿,给晏南尘量体裁衣。除了骑装,再多做几套合身的衣裳,春夏秋冬都要有。”
“夏装尽快,其他的不用着急,但不能怠慢。”
绿碧笑:“公主殿下思虑周全,奴婢这就去办。”
打扇子的丹朱都惊呆了,手部动作不由自主慢下来。
先前听绿碧姐姐说,公主对质子的态度大有转变,她以为只是不再针对质子,没想到竟是如此关怀备至,细致周全。
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便是打死她,她也不会信的。
“在想什么?”
耳边传来公主幽幽的询问声,丹朱心头一跳,忙回过神,卖力打扇,紧张垂头道:“没什么,奴婢一时走神,请公主恕罪。”
虽然公主如今待人较从前宽和许多,但她居然在当差时疏忽失神,公主岂会轻饶?
“唔......”洛遥知歪了歪头,“你是在想,我怎么突然对质子这么好,对吗?”
丹朱面色煞白,浑身发紧,“噗通”一声跪下:“奴婢不敢!”
洛遥知皱眉,扶起她来:“不是说了,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吗?”
“是,是奴婢不好。”丹朱怯生生道,站起后仍微微弓着身子。
见她如此害怕,洛遥知心中无奈,却也知道,常年威吓下,人的心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洛遥知继续问:“那你觉得,我是从前那样好,还是如今好?”
丹朱小心觑她一眼,答道:“公主怎样,都是最好的。”
不愧是久居深宫,看人脸色行事的宫女,情商实在高。
洛遥知笑:“说实话,我赦你无罪。”
丹朱犹豫了一下,观洛遥知眉眼平和澄澈,真心发问,这才颤声道:“公主从前很好,如今......更好。”
“那就是说,你更喜欢现在的我咯?”
丹朱手心捏了把汗,小幅度点了点头。
“嗯......我也更喜欢现在的自己,不打算变回原来的样子。”
洛遥知撑着下巴,静静瞧她:“所以,只要你们往后忠心伺-候,我便不会无故苛责打骂。”
“不必整日见了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平白惹人心烦。”
公主已把话说到这份上,丹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定了定神,深深福了一礼道:“是,奴婢定尽心侍奉公主,忠心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