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九点半的拓扑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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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玖走进图书馆三楼的时候，晚自习的人还没散尽。靠窗那排桌子被日光灯照得雪亮，几个戴眼镜的女生埋头刷题，笔尖沙沙作响。他选了最角落的双人位，把书包放下，抽出上午没看完的《语言学概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陆鹤青发来的消息："辩论队提前结束，我在路上了。"
楚辞玖回了个"嗯"，把手机扣在桌上。但手指头不听话，隔两秒就要翻过来看一眼时间。九点十二分。从教学楼到图书馆正常走要八分钟，那个人腿长，大概六分钟。他舔了舔嘴唇，舌尖扫过齿列，想起上次在开水间把人抵在墙上的触感，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九点十七分。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旁边的空位停下。陆鹤青弯腰放书包，后颈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发尾扫过衣领。楚辞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书页上，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
"看什么呢？"陆鹤青坐下来的声音很轻，带着室外栀子花的凉意。
"《语言学概论》。"楚辞玖翻了一页，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他向来这样，面上越是波澜不惊，骨子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陆鹤青没再多问，掏出《刑事诉讼法》开始翻。两人并排坐着，手臂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安静的空气里只听得见翻页声和远处键盘敲击的轻响。
可楚辞玖从来不是坐得住的人。他假装伸懒腰，右臂从陆鹤青背后绕过去，搭在他椅背上，指尖似有若无地蹭过他的后肩。陆鹤青翻页的手顿了一下，但没回头，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楚辞玖看在眼里，唇角又往上翘了两毫米。他维持着这个半揽着的姿势，侧头凑近陆鹤青的耳侧，呼吸打在他耳廓上："你翻到第几页了？"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音，热乎乎地扑过来。陆鹤青攥着书页的指节泛白，脖子梗着，梗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一百三十七。"
"哦。"楚辞玖没退开，反而又近了一点，嘴唇几乎碰到他的耳垂，"那你看到第三条了？那条规定说，未经允许靠近嫌疑人，嫌疑人有权——"
"楚辞玖。"陆鹤青终于转过头，眼睛里闪着一点恼羞成怒的光，"你能不能好好看书？"
楚辞玖退回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表情无辜极了："我好好看着呢。"可桌下的腿却往前伸，膝盖顶进陆鹤青两腿之间，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陆鹤青整个人一抖，差点把书扔出去。
"你——"
"我去接个水。"楚辞玖站起身，拿过桌上的水杯，朝走廊尽头偏了偏头，"你去不去？"
陆鹤青瞪着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咬牙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出了自习区。
开水间在走廊尽头，拐角有绿植挡着，是整层楼唯一的视觉死角。楚辞玖刚拐过弯就把水杯往窗台上一搁，转身堵住了陆鹤青的去路。他比陆鹤青高小半头，这会儿微微俯身，两手撑在陆鹤青身侧的墙上，把人圈在臂弯里。
"躲什么？"他低头问，眼神很淡，嗓音却压得又低又哑。
陆鹤青仰着头看他，睫毛颤得厉害，喉结上下滚了滚，强撑着嘴硬："谁躲了。"
"你刚才抖了一下。"
"……那是空调冷。"
楚辞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振出来，带着电流似的麻意。他不再废话，偏头吻了上去。这个吻跟他的表情截然相反——表情冷静得像在听讲座，嘴唇却烫得惊人，含着陆鹤青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然后舌尖顶开齿关，长驱直入，扫过他的上颚，勾住他的舌往自己嘴里带。
陆鹤青闷哼一声，后背紧紧贴着瓷砖，手指攥住楚辞玖的前襟，把衬衫布料拧成一团。他被亲得喘不上气，眼眶泛红，眼角湿漉漉的，整个人软得像要往下滑。楚辞玖空出一只手捞住他的腰，把人往上提了提，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纠缠间发出黏腻的水声，在安静的走廊拐角格外清晰。楚辞玖亲得很从容，节奏不紧不慢，可每一次深入都精准地碾过敏感点，把陆鹤青逼出一声又一声压抑的鼻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辞玖才缓缓退开。嘴唇分开时牵出一线银丝，断了，落在陆鹤青的下巴上。陆鹤青大口喘气，嘴唇被亲得红肿水亮，眼角还挂着没落下来的泪花，一脸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偏又咬着下唇不肯出声。
楚辞玖用拇指替他擦掉下巴上的水痕，指腹摩挲过他滚烫的颊侧，声音还是那么淡："还行？"
陆鹤青一拳捶在他胸口，没用力，跟猫挠似的："……你烦死了。"
楚辞玖捉住他的拳头，低头在指节上亲了一下，然后松开，转身去开水间接水。陆鹤青靠在墙上平复呼吸，胸口起伏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抬手捂住脸，掌心下的温度烫得吓人。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楚辞玖端着水杯走出来，侧头一看，绿植那边两道人影正贴在一起。高个子的是蓝海风，他把顾渊明按在墙上，低头啃他的脖颈，顾渊明仰着头，手指插进蓝海风的头发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轻、轻点……"顾渊明的声音带着哭腔，"明天还要上课……"
蓝海风从颈侧抬起头，眼镜歪了一半，平日斯文的脸此刻全是侵略性："那你别穿低领。"
"我哪有——唔——"
后面的对话被堵回了吻里。楚辞玖挑了挑眉，心说难怪这俩人最近总在图书馆偶遇，合着是打着学习的旗号搞地下工作。他没多看，端着水杯往回走，经过转角时迎面撞上两个人。
白糖糖正拉着潘梦婷的手往这边跑，马尾辫甩得飞起，嘴里嚷嚷着："快点快点，我听说三楼窗边能看到星星——"跑到拐角猛地刹住，差点撞上楚辞玖。
"哇！"白糖糖吓了一跳，看清是他才拍着胸口，"楚辞玖你吓死我了！你在这儿干嘛？"
楚辞玖淡定地举起水杯："接水。"
潘梦婷跟在后面喘气，目光扫过他微微泛红的嘴唇和身后拐角处还在整理衣领的陆鹤青，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露出一个洞察一切的笑容。她掏出随身的小本子，飞快记了一笔："第十九次。楚辞玖主动，陆鹤青被动。攻受关系确认，模型修正。"
"你记什么呢？"白糖糖凑过去看。
潘梦婷啪地合上本子："没什么。你不是要看星星？窗边在那边。"她反手牵住白糖糖的手，十指相扣，很自然地拉着她往窗边走。
白糖糖被她拽着走，回头冲楚辞玖吐了吐舌头。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指甲上涂着同款淡粉色甲油，亮晶晶的。
楚辞玖端着水杯回到座位，陆鹤青已经坐回去了，脖子梗着不肯看他，但红透的耳朵出卖了一切。楚辞玖把水杯放在桌上，坐下时膝盖又顶了过去，这次陆鹤青没躲，只是偏过头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陆鹤青小声说，"明天早课，你要是起不来别怪我。"
楚辞玖歪了歪头，表情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冷脸，可桌下的手已经摸过去，握住陆鹤青的手，拇指在他掌心慢慢画圈。
"起不来就起不来。"他说，"你叫我。"
陆鹤青没抽手，任由他捏着，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脖子里。窗边的白糖糖和潘梦婷正凑在一起看星星，脑袋挨着脑袋，不知说了什么笑成一团。另一端的绿植后面，蓝海风终于松开顾渊明，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喘气，眼镜腿还挂在蓝海风耳朵上晃悠。
图书馆的日光灯白花花地照着，把这一方角落照得通明。楚辞玖低头翻了一页书，嘴角那点弧度终于压不住了，在光影里弯成一个明目张胆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九点半的拓扑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