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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蕴藏 世界上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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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方斯远找过来的那一刻起,霍彦钧就知道,他已经对于雪的身份起了疑,所以在讲述往事时,他刻意隐去了于雪现在的名字。
方斯远那么聪明,想必已经发现了端倪,而最后的问话,谁都没有主动提及那个名字,但在场的三人,无一不心如明镜。
司徒蕴就是于雪,那个风情万种手腕强硬的女人。方斯远想起她对项目的阻挠,那句刻薄的讽刺,最后批准时,她在想什么呢?
世界上没有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是心存侥幸,还是早已做好了被揭开伤疤的准备?
方斯远回到车上,却没有发动汽车,他久违地感到茫然,几小时前他去请假,司徒蕴泰然自如地处理着工作上的琐事,没问他要干什么,去哪里,仿佛接下来要做的事与她无关,可她一定早就知晓。
如果没有她的准许,想必就算百般请求,霍彦钧也不会透露关于于雪的哪怕一句。
他自以为聪颖机敏,可到头来机关算尽,他早已身处棋局之中,而执棋之人,自始至终都是司徒蕴。
又或者,现在该叫她于雪。
云嫣喊了两声他的名字,方斯远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下午还需要回台里吗?”
她注意到他的挫败,一时间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将掌心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没事的,还有我呢,我会陪着你。”
方斯远勉强挤出一点笑意,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车里,许是静得让人心慌,云嫣点开了车载音乐,流行歌被换成舒缓的钢琴曲。音乐最能抚平人心,方斯远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椰子水,拧开瓶盖递给云嫣。
刚才聊了许久,难免口干舌燥,云嫣一口气喝掉大半瓶,想起另一件事,“你觉得之前给晚星提供捐助的人,会不会也和她有关系?”
“我想,可能就是她。”方斯远说,“她应该一直都在关注蝴蝶宝贝相关的信息,这点钱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
云嫣乖觉地“哦”了一声,继续捧着椰子水小口小口地啜,难怪,当初见到司徒蕴的时候,她会用那种眼神看向自己。
如果那个孩子能健康长大,现在也已经十二岁了,司徒蕴生产是在冬天,她也是冬天的生日。
云嫣个子不高,虽然也有营养跟不上的原因,但云起平和赵亦蓉的基因摆在那里,矮是矮了点,对她来说不至于太夸张。司徒蕴身形高挑,如果生下健康的孩子,现在的小孩营养都好,打小就高,从背影看可能真和她不差多少。
身高应该不会造假吧。云嫣谨慎地想。
平复好心情,方斯远决定先送她回家,这个插曲不会影响他的工作,可云嫣觉得他状态不是很好,“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吗?”
“没事的,再说过几天你还得来一趟电视台,或者我和同事去你家也可以,你看哪个方便。”方斯远笑了,“但我猜你肯定选前者。”
被他猜中了,她还真的蛮想去电视台的。
第一次去,只是在大厅等他,没能进去,看他们进出都要刷卡。云嫣从小看南越台,好奇里面究竟长什么样子,新闻播完主持人总会低头收拾那几张纸,纸上是不是真的有文字?如果有,为什么他们从来不看呢?
她是没有进入职场的机会了,但进去观摩一圈,总归是可以的吧。
路上方斯远又提到她的生日,平安夜到处都爆满,餐厅一定要提前预定。云嫣不想人挤人,纠结不出个所以然,她把决定权丢给方斯远,“你来定就好。”
“你的生日,干嘛要我来定?”
“为什么不行,你是我男朋友嘛。”
方斯远轻而易举就被她哄好,既然如此,那不如继续在别墅,像上次一样布置一下,云嫣喜欢惊喜,送她什么好呢,他在心里罗列了一长串礼物清单。
路过花店,他让云嫣在车上等,回来时抱了一束鸢尾,深深浅浅的紫,神秘的颜色,凑近能闻到很淡的香气。网上说鸢尾的香来自根茎,这样一闻也不太贴切。云嫣故意问:“鸢尾,是送给小圆的吗?”
“小圆不懂欣赏,送它太浪费。”方斯远把她的名字连起来读,“是送给小云嫣的。”
云嫣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怀里的花束也跟着摇动,一上一下。
方斯远还要回去上班,云嫣取下鸢尾中别着的贺卡,临时订购的,没有写字,只印了一串英文,Forever Love,土得掉渣。
“有笔吗?”她问。
方斯远找出一支中性笔,云嫣接过,咬着嘴唇思考片刻,趴在中控台上开始画画。
“喏。”她把卡片插到方斯远胸前的侧兜,“送你了。”
“我能现在看吗?”
“看呗。”
方斯远笑她多此一举,“那直接给我不就好了。”
“这样显得有仪式感嘛。”
打开贺卡,上面画着一个卡通小人,正咧着嘴冲他傻笑。
“画的不会是我吧?”他不禁打趣道,“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怎么肥头大耳的?”
还是豆豆眼。
云嫣得意地笑,“这叫Q版!QQ人,不觉得很可爱吗?”
方斯远很捧场地夸赞,可爱啊,特别可爱。
“黄油老师亲自给我画的,回去我就和方斯年显摆,气死她。”
“不许叫我黄油老师。”云嫣没由来地感到羞耻,“她想要的话我也给她画就是了。”
方斯远大义灭亲,“不可以给别人。”
他偏偏要在这件事上小气。
“怎么突然想到给我画QQ人?”
“因为你看起来不太高兴。”云嫣坦然地望着他的眼睛,“我想哄你开心。”
用这样笨拙而赤诚的方式,在他的眼底掀起一阵风,像城市夜晚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
“那……就只有这样吗?”方斯远心里愉悦,面上却挂了一点点委屈,“没有别的了?”
云嫣佯装愠怒,“还要哪样?你好贪心!”
方斯远笑着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少女的脸庞又要升起桃粉的霞缎,她赶在脸颊变烫之前一溜烟跑没了影。嘴上嘟囔着又占我便宜,实际脚步轻快得像飞,抱着一大束鸢尾,像衔着花归巢的百灵。
百灵开门的动静把晚星吓了一跳,未见其人先探出一束花,“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聊完了呀,方斯远只请了两小时的假。”
云嫣小心地把花放好,之前送的那些,每一束都抽了一支出来,做成干花夹在日记本里。
晚星依旧在钩针,她用这个打发时间和赚点小零花钱,最近没有接单,只是随心钩一些小物件,想送给好多人,她手指粘连不方便,钩得很慢,有些力不从心。
“这个是要送给谁的?”云嫣拿起桌上钩好的桃子,和果盘里的水蜜桃一模一样,还加了眼睛和嘴巴,“好可爱。”
“送给蓁蓁的,你要是喜欢我也钩一个给你。”
“算啦。”云嫣心疼地贴着她的肩,“你太累了,再说你都给我钩了好多呢,那个零钱包我一直在用。”
晚星现在钩的是一个大件,蓝色的渐变星星毯,她钩了很久,用了许多不同颜色的纱线,已经看起来有模有样了。
“哦对,真让你说中了,那个霍总要投赞助,我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蓁蓁,省得她说我不共享情报。”
云嫣边说边去拿手机,孟蓁蓁正闲着,三人干脆开了视频。
“我宣布我又对霸总有期待了!不愧是霸总!”
孟蓁蓁正在吃薯片,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像白噪音。云嫣问:“你不怕划到啊?”
她一直不敢吃这个东西。
“把它嚼烂不就行了。”孟蓁蓁把薯片袋子晃得哗哗响,“这个味道超级好吃。”
“好吃也没用,我俩没那个口福。”
云嫣只说霍彦钧,对于雪则尽量不提,孟蓁蓁识趣地换了个话题,“你生日和方记者怎么过?”
“还有十多天呢,你们怎么都这么急。”
刚巧陶文皓来找孟蓁蓁有事,挂断电话,晚星慢吞吞地转过头看着她,“你要和方斯远一起过啊。”
云嫣有些踌躇,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好像怎么做都无法两全其美。
“那正好。”晚星笑了笑,“平安夜,我也想回家陪陪妈妈,再过段时间我就能搬回去啦。”
“对不起啊。”云嫣小声说。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生日当然要和男朋友一起过啊,毕竟是你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
晚星语气轻快,继续专注地钩针,教程是七角星,太繁琐,她只能钩五个角。
要快点钩完才好。
“那。”云嫣试探着问,“到时候中午,或者早上,让我妈妈买一个小蛋糕,我们在家先庆祝一下,行吗?”
晚星好脾气地点头,“你是寿星,都听你的。”
夜渐渐深了。
云嫣无知觉地睡着,白天听过的故事已经悉数写进日记里。晚星从枕下摸出录音笔,轻手轻脚地下床,她来到阳台,关上门,呼啸而过一阵刺骨的寒风。
她裹紧睡衣,录音笔的光源微弱地闪烁着,夜好静寂,风把声音撕成一片一片,飘渺的,断断续续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回到卧室,把冰凉的手脚埋进被子,她听着身边平稳的呼吸声。
没有看见那条翻起肚皮的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