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枸兹

85、第 85 章 ……

　　就近找了私人旅馆，夜深人静的时候，佘良漪还清醒着，会觉得一切如旧。

　　两头发情的狗简单粗暴地互相舔舐伤口而已。

　　叶奕和已经睡熟，□□，佘良漪从他手臂上起来，摸到手机和烟，走到窗边。

　　两个小时前舒云发来消息。

　　“漪漪宝贝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我真该死啊，都没察觉到，只顾自己开心了。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又怕你睡了，你起床气这么大。而且我感觉你应该需要一个人静静，最近我都不太敢打扰你，所以你说不出来我就没有强求你了。”

　　“我想让你知道，我只是希望你开心、幸福，不管发生什么，云云宝贝都在。”

　　佘良漪知道舒云是喝醉了才会发这些话，看着看着，嘴角弯得有点僵硬。

　　叼住烟，打下一行字：谢谢你帮我把鞋子拿给叶奕和。

　　那边秒回。

　　“我靠！我错了佘良漪，你怎么会知道，啊啊啊我错了啦，现在打个电话？”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舒云夸张的语气和表情，佘良漪情不自禁笑出声，转脸看向床上，表情又渐渐淡了。

　　她真的在意他出院后对她冷淡、不再迎头赶上的态度吗？

　　竟然中了他的圈套吗？

　　因为他躺在床上生死不明她才把陶水杉赶尽杀绝？

　　回归现实后，佘良漪又开始在脑海里无限循环这些问题。在叶奕和一通咆哮质问前，她就已经问过自己无数次。

　　在一堆凌乱衣物中翻了一下，佘良漪拿出那张被烧过的信纸，想借窗外的月光看清。

　　焦化边缘在右下角，旁边的字被熏得黄黄的，佘良漪不用看内容都能认出字迹。

　　曾自作主张在她错题本上留下痕迹的人会用这么“含蓄”的方式为自己伸冤，佘良漪还是想笑。

　　那张纸冷不丁被抽走时，她呼吸一滞，指尖不禁跟了一段距离。

　　转身看到叶奕和坐在床尾，好整以暇的姿态，把那张纸放到眼前，眼神格外清明地看。

　　“为什么不继续烧了？”他一抬眼，视线锁定她。

　　在佘良漪看来，对方是势在必得的淡定。

　　“当个笑话，时不时拿出来看看乐一乐也不错。”她从他身边爬过去，余光里立马有团阴影跟着压过来。

　　叶奕和一手揽住她腰，覆过去，佘良漪下意识踢了下脚，两人无形中扭打起来，最后双双倒下。

　　冷气暂时失去作用似的，四周陡然安静，叶奕和拨开她脸上的头发，将纸叠好，塞进蕾丝边缘，低头在上面印一吻。

　　一阵酥麻急遽荡开，佘良漪原本就平坦的小腹又塌下去一些。

　　睁眼去看，叶奕和那双在黑暗里尤其亮的眼睛含笑，凝视她不放，势在必得的张狂。

　　佘良漪脸颊燥热，神情依旧冷淡，大概是觉得心虚，没再不依不饶费口舌，抬手勾来他脖子。

　　叶奕和心甘情愿躺下去，握住她手腕轻松把她拖到自己腰间。佘良漪一头散发瞬间落下，抖开一阵馨香，叶奕和眼神迷离，一点点吻她的唇角。

　　被丢在旁边的两台手机先后亮了一下，又陆续彻底黑掉了。

　　……

　　叶奕和跟林入陈说不用赔佘良漪后视镜了，林入陈说自己本来也没打算赔。

　　刘八球打趣叶奕和：“怎么着，你找漪姐谈判过了？卖身了？”

　　其他人嗤之以鼻，知道叶奕和光头怎么来的都不认为他还会对佘良漪抱有任何幻想。

　　叶奕和没承认，也没否认，身边朋友都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其实本人也不知道佘良漪的态度。

　　两人在学校还是互不理睬的状态，但出了校门会去开房。

　　却也只是开房。

　　仿佛经历一番周折，他们的关系只是回到原点。

　　炮友而已。

　　期末考结束后，大家迫不及待开始高三前最后一个假期的狂欢。袁诚他们计划去骑行，叶奕和没发表意见，白天和他们出去打球、上网，晚上去年华似水等佘良漪下班。

　　有时候佘良漪白天也会去奶茶店打工，或者发传单，她会嫌叶奕和太闲了。

　　“捞钱的好时机，你满脑子只想上床。”

　　这句话之后，叶奕和两天没主动联系过人，最让他郁闷的是佘良漪也没找过他，好像只要他不主动两人就会立马断联。

　　他还是更接受不了这种情况。

　　第三天晚上又到年华似水等人。

　　佘良漪倒也没说什么，当那两天不存在，照样和他去开房，把搜刮来的一堆贵烟分他一半。

　　看她起身穿衣服要走的架势，叶奕和终于忍不住。

　　“你睡完我就走？”

　　“不然呢？不是你专门跑来给我睡的吗？”

　　身后半天没动静，佘良漪这才回头看一眼，对上叶奕和阴郁的目光，笑笑，“我去要便利店接后半夜。”

　　叶奕和眉头皱得更深，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还找了个看店的活，而且现在半夜三更的。

　　“非赚这钱不可？”

　　佘良漪口吻淡淡，“不然呢？我的钱都被那个香奈儿包包掏空了，”说完意味深长看他，“还有你那双鞋。”

　　“我可以把鞋翻倍卖出去。”叶奕和态度同样冷淡，不紧不慢点了支烟。

　　“谁会愿意穿你的破鞋？再说了，你舍得吗？”

　　安静片刻，叶奕和忽然起身揽住她腰，把人拉回来，低头就要吻。

　　佘良漪不挣扎，但也不迎合，只是睁着眼看着他。

　　叶奕和嘴角发沉，松开了手。

　　“你要没打算送我就继续睡。”佘良漪说起就起，说走就走。

　　叶奕和揉了揉鼻梁，戏谑：“论行动力，其实谁都比不上你，这股牛劲你要能用在学习上，清北指日可待。”

　　“少阴阳怪气说些有的没的，我天生不是学习的料，而且认真写几道题目又不能让我吃饱、让我有个地方睡觉。”

　　不想让自己太讨嫌，叶奕和没再说话，也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凌晨路上空荡荡的，叶奕和却还是停下等红灯，身后响起一声讥笑：“你装什么，平时也不见你这么守规矩？”

　　“我不想这么快送你到便利店。”

　　他语气淡淡却太直白，佘良漪无法立马想象他在背面的表情，望着街头绵延不尽的路灯，保持安静。

　　环在他小腹上的手被拉紧，覆上了一层温度。

　　交接班后，佘良漪也只是傻坐在收银台，规定不能玩手机，不然扣钱，她也就只有这种时候会遵守规矩。

　　两个小时后，上个班的女孩去而复返，她泡吧出来，进来拿包烟。

　　“你和你男朋友吵架啦？”

　　“什么？”佘良漪不解。

　　“那为什么不让他进来坐着，反正都是守，我男朋友过来陪我都在里面坐着。”女孩朝外面示意。

　　佘良漪这才跟着转头，看到那辆停在街角的电车。

　　叶奕和趴在车头，面对她们突如其来的“凝视”，坦然自若举起手打了个招呼。

　　“他傻.逼呗。”佘良漪收回视线，似笑非笑的。

　　佘良漪七点交接班，但叶奕和六点钟就走了，他接了个带一群小朋友晨练的活。走之前给佘良漪丢了袋鸡蛋饼。

　　白天两人都在补觉，一天又这样过去了。

　　晚上，佘良漪和沈虔宇在麦当劳见面。

　　沈虔宇是为了解决晚餐，佘良漪则是因为对方刚好在那里，她也只能去那里。

　　“什么事？”

　　佘良漪面前也摆有一盘东西，她到之前沈虔宇给点的。一口气喝了半杯可乐，其他的佘良漪都没动，从包包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沈虔宇看她一眼，已经明了，却还是露出个不解表情。

　　“既然我知道是你承担了叶奕和的医药费，就不可能装不知道。”

　　沈虔宇没动那个信封，笑了笑，“我已经说过理由了，既然是献爱心，就没有要人还的道理。当然，他坚持还，我也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但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如果不认识我，你会出钱？而且，他还是他的，我还是我的。”

　　沈虔宇不动声色，等佘良漪迎上他的目光也没有立马躲开。

　　片刻后，低头淡淡一笑，“这么说，你承认他是为了你才会受伤，也知道我是因为他救了你才会出这笔钱。”

　　“事实嘛，没什么承认不承认的。”

　　“那为什么那时候不和我们去医院？”

　　“你们也没叫我啊。”佘良漪耸耸肩，把可乐啜到底，满足叹口气就要起身，“我还有事，你慢慢吃。”

　　沈虔宇拿起那个信封，用声音拦住她，“你这段时间不分日夜打工就是为了这个？”

　　“那倒不是，我最近手头也确实有点紧。还有事？”

　　两人一坐一站，视线高低错落着，沈虔宇喉头不着痕迹，“如果……”

　　“没事我先走了，下次只点可乐就行，你明知道我吃不惯这些。”

　　人走后，沈虔宇独自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指节发力把信纸揉皱了，最后陡然泄劲，闭上眼深吸口气。

　　如果我和叶奕和一样，不认识那个人，我们有没有可能？

　　四年了，这句话始终没从沈虔宇口中问出来。

　　每次这个问题要挣破牢笼，他都在那之前无数次鄙夷自己，然后放弃。

　　因为那也会让佘良漪看不起他、厌恶他。

　　他把和另一个人的情谊置于何地？

　　可沈虔宇不甘心，凭什么叶奕和可以？

　　佘良漪难得主动约他，可当她把这封信拿出来的时候沈虔宇就明白，他和佘良漪都不再自欺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