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白峙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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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峙回到家，拎着从超市和花店带回的东西，站在玄关处顿了顿。客厅里不见林惟谦的身影。
他将手里提着的、装着新鲜时蔬和肉类的环保袋，以及那一束精心挑选开得正盛的海棠花轻轻放在门厅柜上。海棠花枝舒展，花瓣是柔和的粉白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丽。他没出声，换了鞋，朝里走去。
主卧没人，书房没人。最后，他在小型影音休闲区的小客厅里找到了人。
林惟谦懒洋洋地蜷在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里，身上只盖了条薄薄的羊绒毯，脸色比早上出门时看起来苍白了些，眉头微蹙，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但呼吸声有些重。
白峙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低声唤道：“林惟谦？”
林惟谦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神不像平时那般清亮。看到是白峙，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明显沙哑，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回来了。”
“你怎么样？”
“头晕，喉咙痛，我好像……感冒了”
白峙心里一紧，立刻伸手，掌心贴上林惟谦的额头。触感微微发烫，并不算高热，但确实是发烧了。“有点烫。吃药了吗？”
林惟谦摇了摇头，整个人软塌塌的，没什么精神：“没……我又不常感冒，家里没备着这些药。”
“那我去给你买。”白峙说着就要起身。
“别去了……”林惟谦却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指尖有些凉，“让李复买了送过来就好，外面冷。”他咳了两声，声音更哑了。
白峙看着他这副明明不舒服、还惦记着怕他冷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潘绍的话和陈弦的相处而激起的波澜，化作了更具体的柔软。他握住林惟谦微凉的手，放回毯子里，低声道：“你怎么不早点发信息告诉我？我回来的路上，找个药店就给你带回来了。”
林惟谦没什么力气地笑了笑，眼神有些涣散：“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工作嘛……一点小感冒，睡一觉就好了，没事的。”
“这怎么能是小事？”他立刻拿出手机给李复发信息，让他尽快送感冒药、退烧药和体温计过来。发完信息，他起身去衣帽间，找了一套更厚实的长袖家居服，回来帮林惟谦换上。
“我买了点菜，”白峙一边帮他系扣子，一边说，“你这个样子，晚上只能吃点清淡的了。煮点粥，好吗？”
林惟谦乖乖地任由他摆布，闻言抬起眼，因为发烧而显得格外水润的眸子里亮起一点微弱的光：“你……要做饭给我吃啊？”语气里带着点惊喜，和浓重的鼻音混合在一起，听起来竟有几分可怜兮兮的可爱。
“嗯，自己做也方便。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做好了叫你。”
“不要……”林惟谦却摇头，伸手扯了扯白峙的衣角，“我要看着你做……一个人躺着没意思。”
白峙看着他烧得有些泛红的脸颊和执拗的眼神，妥协了：“行。那我扶你过去。”
“不用扶……”林惟谦眨了眨眼，忽然朝白峙伸出双臂，“感冒而已，又没断腿……背我过去就好。”
白峙：“……？”
他看着林惟谦伸出的手臂，一时语塞。这么大个人了，感冒了还要背？真是……好幼稚。
可心里这么想着，身体却已经诚实地转了过去，微微弯下腰。
林惟谦眼睛弯了弯，立刻攀上他的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颈侧，满足地叹了口气。白峙稳稳地将人背起来，林惟谦虽然没他高，但也是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但此刻软软地趴在他背上，竟也不觉得重。
“感觉身体累累的，没力气。”林惟谦在他耳边嘟囔。
“昨晚……着凉了吧。”白峙想起昨晚的荒唐，两人在书房的桌上酱酱晾晾，窗户没关严，初冬的夜风带着寒意灌进来，当时汗湿的皮肤被冷风一激……他耳根有些发热，语气却带着懊恼和心疼。
“嗯……”林惟谦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下次记得把窗关好……”
白峙背着他走到客厅，小心地将人放在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上，又拿过旁边的毯子给他盖好。林惟谦一抬眼，就看到了门厅柜上那束醒目的海棠花。
“给我……买花了？”他眼睛一亮，声音虽然沙哑，却透出清晰的愉悦。
白峙正在整理从超市带回来的袋子，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路过花店，看着好看，就顺手买了。”
林惟谦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根和故作镇定的侧影，没再追问，只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知道白峙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但能记得买菜，能顺手带回一束他喜欢的花，还愿意为他下厨……这些看似寻常的举动，对白峙而言，已经是巨大的改变和心意的流露。这还不够说明一切吗？
白峙将食材拿到开放式的厨房岛台，开始清洗处理。林惟谦就蜷在正对厨房的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手机，却没怎么玩，目光一直追着白峙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今天拍的……是什么主题？”林惟谦找了个话题。
“秋冬新品的概念片，比较冷峻的风格。”白峙一边熟练地切着姜丝，一边回答。
“冷峻？那你肯定很适合……”林惟谦看着白峙围着深色围裙、低头专注的侧影，觉得此刻穿着家居服为他做饭的白峙，比任何冷峻的硬照都更动人，“陈弦掌镜？”
“嗯，他拍的。潘绍也去了，在等他。”白峙将切好的姜丝放入小碗，又拿起西红柿清洗。
“潘绍那小子……”林惟谦低笑，咳了两声，“看来是认真的。也好，有人管管他。”他顿了顿，看着白峙开火，热锅，倒油，动作流畅自然，锅里很快传来“滋啦”的声响和食物下锅的香气，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香……在炒什么？”
“番茄炒蛋，给你拌粥吃。”白峙头也不回，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菜肴。
“你做的好吃。”
“还行吧。”
门铃适时响起，是李复送药来了。白峙擦了擦手，快步走过去，从李复手里接过药袋，低声道谢。李复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林惟谦，又看了一眼系着围裙的白峙，识趣地没有多留，很快告辞。
白峙倒了温水，拿着药回到客厅，仔细看了说明书，按剂量取出药片，递到林惟谦嘴边：“先把药吃了。”
林惟谦就着他的手，乖乖把药吞下，又喝了好几口水。白峙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更烫了一点，眉头皱起：“吃了药先睡会儿？粥好了我叫你。”
“不困，就想看着你。”
白峙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回到厨房，粥在小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番茄炒蛋已经出锅，装在洁白的瓷盘里，色泽诱人。他又快手炒了个清炒菠菜。
“粥好了，我尝尝咸淡。”
“别烫着。”
“嗯，还行。你要不要再加件衣服？”
“不用，这样刚好。”
“花瓶在储物间第二个柜子，拿那个透明的。”
“好。”
一个洗切煮炒，一个静静陪伴。偶尔对视，眼神交汇间，是无需言明的默契与暖流。李复送药的那个小插曲，更像是一个无声的见证——见证着这栋奢华却常常冷清的江景公寓里，第一次真正有了“家”的烟火气，和一对如同做了夫妻一般自然相处的、磕磕绊绊却又彼此靠近的恋人。
粥煮得软糯，番茄炒蛋酸甜开胃，清炒菠菜清爽。白峙将小桌搬到沙发边，两人就着温暖的灯光和窗外的江景，吃了一顿简单却无比温暖的病号餐。林惟谦胃口不好，但也比平时多吃了几口，尤其是那盘番茄炒蛋，几乎被他拌着粥吃光了。
“好吃。”他放下勺子，看着白峙，“比我吃过的任何大厨做的都好吃。”
白峙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他嘴角沾到的一点蛋屑。
窗外的夜色温柔，室内的灯光暖融。海棠花在瓶子里静静绽放，暗香浮动。生病的疲惫和药物的作用渐渐袭来，林惟谦靠在白峙肩头，眼皮开始打架。
“睡吧，我在这儿。”白峙低声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
“嗯……你别走……”林惟谦含糊地呢喃，手臂无意识地环住白峙的腰，很快沉入了带着药效和安心的睡梦中。
林惟谦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主卧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盖着蓬松温暖的羽绒被。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记忆还停留在昨晚客厅沙发上，靠在白峙肩头昏昏沉沉睡着的画面。看来是白峙把他抱回床上的。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他试着动了动，吃了药，但身体依旧沉甸甸的，没什么力气，脑袋也昏昏沉沉，真是应了那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喉咙的刺痛感减轻了。
他披了件睡袍，汲着拖鞋，慢吞吞地往客厅走。刚走到客厅入口，就撞见白峙拎着几个大大的环保袋从玄关进来，袋子里装着新鲜的蔬菜水果和一些日用品，看起来是刚采购回来。
“这么早你就出去买东西了？”林惟谦开口，声音比昨晚更哑，鼻音重得像含了团棉花，还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鼻涕，试图缓解那令人烦躁的堵塞感，可惜收效甚微。
白峙闻声抬头，看到他，立刻放下东西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眉头微蹙：“嗯，去买了点新鲜的食材和水果。你怎么起来了？感觉怎么样？”
“更严重了……”林惟诚瓮声瓮气地说，“鼻塞，流鼻涕，堵得厉害，头也晕。”
白峙扶他在沙发坐下，转身去拿了电子体温计。“嘀”一声后，屏幕显示：38.5℃。
“还在烧。去医院看看吧？”白峙看着数字，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担忧。
林惟谦却立刻摇头，把自己更深地陷进沙发里，只露出半张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眼神固执：“不去医院……消毒水味儿难闻。就是感冒，退烧药吃两天，多喝水多睡觉就好了。”他顿了顿，想起昨晚那碗暖融融的粥，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我今天……想喝鸡丝粥。要熬得久一点，米粒开花那种，放点细细的姜丝和青菜末。”
他提要求的样子理直气壮，却又因为生病的虚弱和鼻音，听起来更像撒娇。
白峙看着他，知道拗不过他。他收起体温计，点点头：“好，我给你做。你先回床上躺着，或者盖好毯子在这里休息，粥好了叫你。”
“我就在这儿，看着你做。”林惟谦不肯走，扯过旁边的毯子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蛹，只露出眼睛，目光追随着白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接下来的三天，林惟谦彻底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病去如抽丝”，也把生病时那点黏糊糊的依赖和任性发挥到了极致。
第一天，他烧得最高，也最没精神。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但只要醒来，看到白峙在身边，就会伸手要抱。白峙放下手里的事过去，他就把发烫的脸颊埋进白峙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腰，含糊地嘟囔“难受”、“头疼”。
白峙便一动不敢动，任由他靠着，直到他再次睡熟。喂药喝水时，林惟谦嫌苦，皱着一张脸，白峙只好耐心地一小勺一小勺喂，间或喂一口温水。林惟谦喝完了，会突然凑过来，在他嘴角飞快地碰一下，然后缩回去，瓮声瓮气地说：“苦到我了……传染给你了怎么办？”
白峙只是默默擦掉嘴角的水渍，低声说：“不会。”
第二天，烧退了些，精神稍好，鼻塞和咳嗽却更凶猛。他躺在沙发上，指挥白峙干这干那。
“阿努，我想吃橙子，要剥好，切成小块。”
“阿努，遥控器递我一下。”
“阿努，我后背痒，好像出汗了，帮我擦擦。”
白峙像个无声的陀螺，围着他转，有求必应。擦身时，林惟谦看着白峙近在咫尺的侧脸，呼吸间满是他身上清爽好闻的味道，心猿意马，忍不住抬手碰了碰他的耳垂。
白峙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林惟谦却立刻缩回手，把头扭到一边，猛咳了几声，闷闷地说：“别靠太近……咳……传染。”
白峙没说话，只是继续手里的动作，力道放得更轻。
下午，林惟谦吃了药，药效上来，又开始昏昏欲睡。他枕在白峙腿上，看着白峙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却许久没翻一页，目光落在虚空，不知在想什么。
林惟谦伸手，勾住白峙垂在身侧的手指，声音困倦：“别看了……陪我睡会儿。”白峙“嗯”了一声，放下杂志，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枕得更舒服。林惟谦很快睡着，呼吸逐渐平稳，只是偶尔因为鼻塞发出一点小小的鼾声。
白峙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生怕惊醒他，腿渐渐发麻也毫无知觉，只是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梳理着他微湿的额发。
第三天，体温基本恢复正常，只剩下咳嗽和一点点鼻塞。人精神多了，黏糊劲儿却丝毫未减。鸡丝粥连着吃了两天，他咂咂嘴，说：“明天能不能换个花样？比如……肉末粥？”
白峙点头：“好。”
晚上，白峙在厨房准备晚餐，林惟谦蹭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他熟练地切肉末。“你好厉害啊，阿努。”他感叹，热气喷在白峙耳后，“什么都会做。”
白峙身体微僵，切菜的动作却没停，低声说：“别闹。”林惟谦笑嘻嘻地松开，却也不走远，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递个盘子，递棵葱。
睡前，林惟谦靠在床头，看着白峙给他端来温水，忽然问：“我生病的樣子，是不是很丑？很烦人？”
白峙把水杯递给他，看了他一眼。因为生病，他脸色还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头发也软塌塌的，但眼睛很亮。
“不丑。”白峙很认真地回答，顿了顿，又补充，“也不烦。”就是……太黏人，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也让人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只求他快点好起来。
林惟谦喝了水，把杯子递还给白峙，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白峙猝不及防，半跪在床边，与他平视。
“阿努，”林惟谦看着他，眼神是病后初愈的清明，也带着更深沉的情绪，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内侧，声音低哑，“这几天……辛苦你了。”他想起白峙无微不至的照顾，想起他因为自己一个皱眉就紧张的模样，想起他宁愿自己腿麻也一动不动让自己安睡……
“我就在想……”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白峙清俊的眉眼。
“当初……我怎么就……放你走了呢？”
这句话很轻，像一声叹息。如果当初没有那场大雨，没有那些混账的伤害和推开，他们是不是早就拥有无数个这样彼此陪伴、平淡却温暖的日夜？不必经历两年的分离，不必承受重逢后的猜忌？
白峙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情感和那丝罕见的脆弱，心脏又酸又胀，几乎要喘不过气。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最终，他只是反手握住了林惟谦的手，用力地、紧紧地握住。
林惟谦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忽然笑了，那笑容依旧有些虚弱，却灿烂得如同拨云见日。他凑过去，这次没有顾忌“传染”，轻轻地、珍重地，吻了吻白峙的唇角。
“还好……你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 8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