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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后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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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一个星期里,白峙算是彻底见识了林惟谦真实生活的A/B面,或者说,是他愿意展现给白峙看的多面。
一方面,是极致的精细与奢华。他的衣食住行,甚至不用开口,自然有专业团队打理得妥帖周全。最新季的高定成衣、私人买手搜罗的稀有单品、空运而来的顶级食材、以及各种他可能只是多看了一眼的玩意儿,都会在最短时间内出现在“海景壹号”的衣帽间、厨房或某个角落。那些曾经在苗寨那个简单的环境里,让白峙觉得给予林惟谦的已是最好的东西,如今在这真正泼天的富贵与周到面前,似乎的确显得“廉价”了。
另一方面,林惟谦又能毫无障碍地沉浸在市井烟火里。他可以前一秒穿着六位数的西装在拍卖会举牌,下一秒就拖着白峙钻进油腻喧嚷的苍蝇馆子,对着一碗加了重辣的牛肉面吃得额头冒汗,眉眼生动地吐槽某个人。
白峙的工作,林惟谦也给予了充分的尊重。那个“一个月”的约定,并未成为束缚白峙的枷锁。该接的拍摄、该谈的工作,只要白峙愿意,林惟谦从不阻拦,甚至在他需要时,会提供不露痕迹的助力,比如借出私藏的绝版配饰,或是打个招呼让拍摄更顺畅,但绝不过分干预,保留着白峙在专业领域的自主性。
这天早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白峙收拾妥当,准备出门进行一个杂志内页的拍摄。林惟谦软趴趴地陷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里,像只餍足又慵懒的大型猫科动物。室内暖气充足,他只穿了条黑色棉质短裤,上身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领口有些大,露出形状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而裸露在外的脖颈、锁骨附近,乃至小腿,都能看到星星点点的暧昧红痕,有些是吻痕,有些是齿印,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今天的拍摄,我陪你去?”林惟谦侧过头,下巴抵在沙发靠背上,看着正在穿外套的白峙。
白峙整理袖口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目光触及那些自己留下的“罪证”,耳根微微发热。这几天两人几乎形影不离,林惟谦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又像是彻底卸下了某种防备,白天黑夜的,格外爱撩拨他,一个眼神,一个不经意的触碰,一句压低声音的话,都能轻易点燃空气。而白峙发现,自己对林惟谦的抵抗力几乎为零。林惟谦太清楚如何让他失控,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白峙在这方面的“启蒙”与许多认知,都是林惟谦带出新手村的。
“不用了,”白峙移开视线,“你……好好休息吧。”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出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脸颊更热了。
林惟谦看着他微红的耳廓和强作镇定的侧脸,眼底掠笑意,但身体确实还残留着纵情后的酸软,他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行吧——我这一身,也确实没法见人。”
白峙穿戴整齐,走到玄关又停下。他其实有点不放心。这几日林惟谦虽然精神尚可,但体力消耗也是实打实的,此刻看他瘫在沙发上那副懒散模样……
“你一个人,行吗?”他问。
林惟谦闻言,从沙发靠背上方露出一双眼睛,眨巴两下,带着点故意装出来的可怜:“行,怎么不行。就是有点空落落的……你早点回来呗。”
闻言,白峙转过身,正对上林惟谦从沙发那边投来的目光。那目光并不灼热,甚至有些慵懒,但就是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仅仅是这样被看着,白峙就感觉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走了回去。
停在沙发边,他俯身,阴影笼罩下来。林惟谦依旧保持着趴卧的姿势,只是微微仰起了脸,眼神清澈。
白峙没说话,只是抬手,用指腹很轻地抚过林惟谦的脸颊,触感温热细腻。然后,他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开始是温和的,但很快,在触及那份柔软和熟悉的气息后,便迅速加深。白峙的手掌捧住了林惟谦的后脑勺,指尖没入他柔软的发丝,另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
林惟谦起初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呜咽,然后便顺从地仰起头,承受并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炽烈的吻。他抬手,松松地环住了白峙的脖子。
寂静的客厅里,只有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肺部发出抗议,林惟谦才偏头躲开了这个过于绵长的吻,气息不稳地推了推白峙的胸膛,眼尾泛着红,声音又软又哑:“还没亲够啊……赶紧去吧,李复在楼下等你呢……”
白峙这才稍稍退开,看着眼前人那水光润泽的唇瓣和染上绯红的脸颊,眸色又深了几分。他确实意犹未尽,总觉得怎么亲近都不够。拇指眷恋地摩挲了一下林惟谦的下唇,他才直起身,低低“嗯”了一声。虽然表情依旧有些故作镇定,但眉眼间的柔和显示他的态度确实比之前软化、亲昵了许多。
看着白峙转身,步伐比刚才略显急促地走向门口,然后传来关门落锁的轻响,林惟谦才长长舒了口气,重新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柔软的沙发靠枕里。
过了一会儿,闷闷的笑声从靠枕里传出来。
“小样儿……”他低声自语,带着得意和纵容,“我还治不了你了……”笑完了,又忍不住“嘶”了一声,动了动酸软的腰腿,小声嘀咕,“哎呦……这傻小子,怎么总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抱怨归抱怨,那语气里的甜腻和满足几乎要溢出来。他趴在沙发上,懒洋洋地不想动,脑子里却开始盘算:这一个月,他得好好对白峙,或许,一个月之后,他们的关系真的能有所不同呢?
他哪里是真的只把白峙当成一个用钱和资源就能打发的小情人?那分明是放在了心尖上,当成了——亲亲小宝贝。只是这“宝贝”在某些时候,体力好得有点让他招架不住,但……似乎也挺不错。
林惟谦想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终放任自己沉浸在身体酸软与心底甜意的倦怠中,在满室阳光里,又迷糊了过去。
杂志拍摄现场,一切井然有序,却又透着不同寻常的周到。林惟谦虽然人没到,但排场和心意却一点没少。他早就不管白峙之前说的什么“不合规矩”,在他这里,能给他的“阿努”最好的,就是最大的规矩。精致的茶点、时令水果、热饮冷饮一应俱全,不仅是给白峙的,现场所有工作人员,从摄影师到助理到化妆师,人手一份,贴心又体面,让人挑不出错,只会感叹“林三少真宠啊”。
白峙这次没有,也无法拒绝。林惟谦的“好”已经进化到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境界,面面俱到,却又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绝不越界干涉他工作的专业部分。被妥善保护、又保有独立空间。
做好造型,他需要等前面一组拍摄结束。他没有留在化妆间,而是去了摄影棚内等待。李复无声地跟随着,在他视线可及的角落安置好舒适的折叠椅、小桌,摆上温度适宜的饮品,然后便退到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就在白峙安静等待时,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潘绍。潘绍正靠在另一个布景边,目光专注地看着正在镜头前工作的陈弦,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傻气的笑容。察觉到白峙的目光,潘绍转过头,眼睛一亮,立刻笑着走了过来。
“白峙!这么巧,你今天也在这儿拍摄?”潘绍热情地打招呼。
白峙对他点了点头:“嗯,有一组照片。”
“谦儿呢?他没屁颠屁颠跟来?”潘绍左右看看,没发现林惟谦的身影,有些意外。
“他……”白峙顿了一下,耳根微热,面上保持平静,“不太舒服,在家休息。”昨晚确实闹得有些过,今早又……林惟谦那身痕迹和酸软的腰腿,也确实需要休息。
“不舒服?”潘绍挑眉,更惊讶了,“难得啊,他那身体跟小牛犊似的,一年到头都难得感冒一回。去医院看了没?严不严重?”
“没去,休息休息应该就好了。”白峙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转而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啊,”潘绍咧嘴一笑,毫不避讳地指向正在调整灯光的陈弦,“我来等他。”
白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是陈弦。他有些惊讶:“陈弦?你们……”
“对啊,”潘绍点头,坦荡得令人咋舌,甚至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我在追他呢!”
“真的假的?”白峙这次是真的诧异了。
“千真万确!”潘绍摸了摸鼻子,笑容里多了点不好意思,但眼神是亮的,“一开始是挺难接受的,心里那道坎儿过不去。可是……就是想他啊,吃饭想,睡觉想,睁开眼闭眼前都是他那张脸。”他叹了口气,像是认命,又像是豁然开朗,“管他男的女的呢,我先试试看呗。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总不能因为自己那点别扭,就把人推开,然后将来后悔吧?”
“试试?”白峙咀嚼着这个词。
“嗯,”潘绍应道,目光从陈弦身上收回,落在白峙脸上,变得认真了些,“我见过谦儿提起你时,那副魂不守舍、又懊恼又难过的样子。我不想等到哪天,我也变成那样,再回头去追,可能就来不及了。我不想错过。能好好在一起的时候,就抓紧时间好好在一起呗,何必纠结那些有的没的、自己给自己设的障碍?”
他顿了顿,看着白峙,语气是朋友间推心置腹的诚恳:“一个人喜不喜欢你,对你是不是真心的,难道自己感觉不出来吗?有些事,旁观者清,但自己的心,不会骗自己。”
白峙沉默地听着,没有接话。潘绍的话,看似在说他自己和陈弦,却又字字句句,都敲打在他和林惟谦之间那团乱麻上。他懂潘绍的意思。
潘绍见白峙沉默,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干脆拖了把椅子在白峙旁边坐下,摆出一副“哥今天非得跟你唠明白”的架势,
“我和谦儿,那可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交情,他骨子里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是,他以前是爱玩,没个正形,那是因为他没遇到能让他定下来的人,也没人教他怎么正经去爱一个人。可从你回来,他认清自己心里装的是谁之后,你看看他,是不是一门心思全扑在你身上了?眼里还能看得见别人吗?”
“你们之间那点事儿,我大概也听说了。是,那个叫小柔的,是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让你误会了。可谦儿对她,根本没感情了,纯属那女的自己加戏,或者被人当枪使了。但你呢?你为了一个齐明,就能答应……那种条件。”
潘绍顿了顿,看着白峙骤然收紧的下颌线,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却更显犀利:“真论起来,谁更让人生气?齐明是死是活,跟谦儿有半毛钱关系吗?值得你拿自己去换?而谦儿那边,不过是被个不相干的女人算计了两句。你觉得他用资源、用钱、用关系帮你摆平事情,是在羞辱你?”
他摇了摇头:“可那是多少人削尖了脑袋、使尽浑身解数都求不来的东西!在他那里,不过是他随手就能给出来的。他根本不在意那些。用一点他不在乎的东西,去解决你在乎的、或者能让你安心的事情,在他看来,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跟顺手给你递杯水一样自然。他不是在施舍,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对你好,只是这方式,可能太‘林惟谦’了,让你觉得有负担。”
这番话,敲在了白峙一直回避的心结上。他一直纠结于“资源”和带来的不平等感,却从未真正站在林惟谦的角度去想过——那些对他而言“付出”,在从小在金字塔尖长大的林惟谦看来,或许真的只是“一句话的事”。林惟谦生气,或许不仅仅是因为被误会,更是因为自己倾尽所能的“好”,被心上人当成了仗势欺人和羞辱。
潘绍看着白峙怔忡的脸色,知道点到为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好好想想。”
潘绍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那些他曾经认定的事情,仿佛被从另一个角度照亮,露出了截然不同的侧面。
“白峙,该你了!”远处,工作人员扬声喊道。
“我先过去了。”白峙对潘绍点了点头,起身走向布景。
“去吧,好好拍!”潘绍冲他挥挥手。
拍摄很顺利。陈弦作为摄影师,与白峙合作多次,默契十足,能精准捕捉他最好看的角度和瞬间。看片间隙,白峙看着电脑屏幕上定格的影像,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身旁正专注调整细节的陈弦:
“你和他……在一起了?”
陈弦闻言,挑眉,回头看了眼不远处正眼巴巴望着这边的潘绍,转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玩味的弧度:“没呢。”
白峙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陈弦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边滑动着照片,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说道:“得先考验考验他。”
“考验什么?”白峙有些好奇。
“当然是考验,是真心实意,还是一时兴起啊。他之前可一直都是和女生在一起,几次知道我是男的之后,那失望的样子,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失望了那么多次,现在突然又说想通了?哪有那么容易。”
“那……有看出来什么吗?”
陈弦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再次投向潘绍的方向。潘绍立刻捕捉到他的视线,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还抬手挥了挥。陈弦弯了弯下眼角。
“目前看来……挺认真的。至少,他的目光,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我身上,没离开过。”
拍摄结束,白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看见潘绍立刻黏了上去,围着陈弦打转,殷勤地递水,帮忙拿东西,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陈弦虽然表情依旧淡淡的,但并没有推开他,偶尔还会回应一两句。
那是彼此喜欢,双向奔赴的感情。哪怕还在考验阶段,那份相互吸引和愿意靠近的意愿,也清晰可见。
白峙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这一幕,像一面镜子,突然照进了他心里。
林惟谦对他,似乎也是如此。
是他想多了吗?把林惟谦的过去和某些行为无限放大,却忽略了当下对方眼中只映着自己的专注?把小柔那场明显的误会和挑拨,当成了他不改本性的证据?
而他表面上是“为了齐明”,才和林惟谦达成了那一个月的交易。这背后,也藏着他自己对林惟谦有一个可以留在他身边的借口。
林惟谦生气,暴怒,口不择言。可这愤怒背后,是不是也因为他的不信任和那句“为了齐明”的“交易”,深深刺痛了他?他痛苦于白峙的误解和“出卖”,而白峙自己,在这别扭的“交易”和持续的冷战、以及如今这暧昧又煎熬的亲密中,又何尝快乐?
他以为自己是无奈的牺牲者,可林惟谦在这段关系里,似乎也并非游刃有余的掌控者。他们都在痛,只是痛的方式不同。
白峙垂下眼睫,拎起自己的东西,对李复示意可以走了。坐进车里,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那团纠缠已久的乱麻,似乎被潘绍的直白和陈弦的淡然,轻轻拨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