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悟的爱，汹涌又澎湃》酩酊方归

88、第 88 章 林惟谦

　　林惟谦的高烧彻底退了，虽然还有点咳嗽，但那股子被病气压制了好几天的精气神，随着体温恢复正常，立刻以一种变本加厉的姿态卷土重来。尤其到了晚上，洗了个热乎乎、神清气爽的澡后，看着同样刚沐浴完、穿着简单白色T恤浑身散发着清爽水汽和淡淡沐浴露香气的白峙走进卧室，林惟谦觉得自己的某个开关，又被“啪”地一声打开了。

　　白峙正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发梢还有些湿润，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额前，让他冷峻的眉眼多了几分柔和。

　　林惟谦目光热辣地盯着他，视线从那截从宽大T恤领口露出的白皙脖颈，滑到随着动作微微起伏的胸膛，再落到被柔软布料包裹的腰臀线条……喉咙有些发干，慢悠悠地从自己那侧蹭了过去。

　　“阿努……”他开口，尾音上扬，带着钩子，“忙了一天，累不累？我帮你擦？”

　　白峙擦头发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他。白峙立刻明白了这人的心思，但想到他才刚退烧，身体还虚着，便移开目光：“不累。你刚好，别闹，早点休息。”

　　“我好了！全好了！生龙活虎！”林惟谦立刻反驳，为了证明，还特意挺了挺胸膛，可惜紧接着就控制不住地咳了两声，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白峙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

　　林惟谦被这眼神激起了逆反心理，心想小爷我憋了好几了天，素得嘴里都能淡出鸟了，今天说什么也得开开荤！他突然发力，整个人猛地朝白峙扑了过去，双手直奔那件碍眼的白色T恤下摆！

　　“林惟谦！”白峙猝不及防，被他扑得向后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林惟谦得势不饶人，双腿一跨，直接骑坐在了他腰腹（肚子）间，一只手已经抓住了T恤边缘，另一只手去掰白峙试图阻挡的手臂，脑袋也凑下去，嘟着嘴就要亲。

　　“你刚好！别乱来！”白峙又气又急，更多的是担心他身体。他一只手稳稳抓住林惟谦企图掀衣服的手腕，另一只手抵住他凑过来的肩膀，用力将他往后推，同时腰腹发力，试图将人从身上掀下去。

　　林惟谦大病初愈，体力本就没完全恢复，又存着几分不敢真用全力伤到白峙的心思，此消彼长之下，竟然一时没能得逞。他两只手的手腕都被白峙牢牢钳制住了，按在身体两侧，人也被白峙用巧劲固定住，动弹不得。他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徒劳地蹬了蹬腿，发现白峙的腿也不知何时压制住了他的动作。

　　“你丫的……”林惟谦挣了几下没挣开，累得气喘吁吁，悲愤交加地控诉：“力气怎么这么大？！”这不科学！他明明记得以前……好吧，以前好像也没在纯粹体力上占过多少便宜。

　　白峙看着他因为挣扎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微微张着喘气的唇。他稍微放松了一点力道，但制衡的姿势没变：“别闹了，你才刚退烧，需要休息。再闹我真生气了。”

　　“我没事了！”林惟谦不服，又扭了扭，发现还是撼动不了分毫，那件他觊觎已久的白T恤依然好好地穿在白峙身上，连个褶皱都没多。他气得磨牙，又无计可施，折腾这么一会儿确实觉得有点头晕眼花，力气不济。最后只得自暴自弃地瘫软下来，嘟囔道：“……没劲。”

　　白峙这才彻底松开他，自己也坐起身，看着旁边瘫着林惟谦，又好气又好笑。他伸手，替林惟谦把刚才挣扎时蹭乱的睡衣领口整理好。

　　林惟谦掀起眼皮，幽怨地看了白峙一眼。

　　那眼神，三分委屈，三分不甘，还有四分赤裸裸的渴望，和此刻凌乱的发型、微红的眼角，竟有种让人心软的诱惑力。

　　白峙与他对视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他倾身过去，在林惟谦惊讶的目光中，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开始很轻柔，白峙的吻逐渐加深。他一只手捧住林惟谦的后脑勺，撬开他的齿关，深入纠缠。另一只手，与林惟谦不知何时又悄悄环上他腰背的手，十指相扣。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吻。长到林惟谦觉得自己快要缺氧，脑子晕乎乎的，身体也软得不像话，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呜咽，更加刺激了白峙的神经。

　　直到两人肺里的空气都快要耗尽，白峙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些许，额头抵着林惟谦的额头，呼吸交织，同样急促。林惟谦的眼神已经彻底迷离，脸颊酡红，嘴唇被吻得水光润泽，微微红肿。

　　他缓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委屈的控诉道：“我……我都支棱了！！！”

　　白峙顺着他暗示的目光瞥了一眼，伸手一把拉过旁边的羽绒被，不由分说地将林惟谦连头带脚严严实实盖住。

　　“睡着就好了。”

　　“我不好！！”林惟谦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抗议，扭动着想要钻出来。

　　一只温热的手探进被子，抓住了他还在不安分乱动的手，紧紧握住。

　　“好。睡吧。”

　　林惟谦挣扎的动作停住了。

　　“哼……”

　　白峙听着被子下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又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抽出来，替他掖好被角。他看着被子里鼓起的一团，和露在外面那一小撮柔软的黑发，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清晨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斜斜地切进卧室，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一道耀眼的金边。白峙在生物钟的作用下缓缓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就被近在咫尺、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一双眼睛吓了一跳。

　　林惟谦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甚至没躺在枕头上，而是用胳膊肘支着身体，微微弓着背，脑袋低垂，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看着他。那张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微蹙，嘴角下撇，神色哀怨，仿佛白峙欠了他八百亿没还，还顺带偷吃了他最后一口冰淇淋。

　　白峙被这“深情”凝视看得头皮发麻，睡意瞬间飞走大半，哑着嗓子问：“……这是怎么了？”他下意识回想，自己昨晚好像没做什么过分的事？除了……没让他得逞？

　　林惟谦没立刻回答，只是继续用那种幽怨的眼神凌迟他，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饿。”

　　“饿？”白峙松了口气，原来是饿醒了，这好办。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早餐。或者先吃点坚果垫垫？”

　　“不——”林惟谦拖长了调子拒绝，同时，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一伸手，“哗啦”一声，将盖在两人身上的羽绒被整个掀开，扔到了一边。

　　他还没反应过来，林惟谦已经一个翻身，动作迅捷得完全不像个大病初愈的人，轻而易举地占据了上方的位置，将他重新压回了柔软的床垫里。

　　两人之间只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体温和晨起的变化都无可遁形。林惟谦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白峙的，里面哪还有半分幽怨。

　　“我饿。很饿。要吃、你。”

　　白峙呼吸一滞，看着他近在咫尺写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脸，终于明白了这家伙所谓的“饿”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但理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好了啊？”

　　“好了啊，”林惟谦理所当然地点头，为了增加说服力，还故意动了动腰，“昨天就好了！是你非不让。”说话间，他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颗小小的、圆润的、颜色鲜红的相思豆，捏在指尖，在晨光下转了转，然后，在白峙诧异的目光中，将那豆子放进了自己嘴里。

　　他没咬，只是用舌尖卷着，在口腔里慢悠悠地拨弄、舔舐，眼神却一直看着白峙。可能是觉得相思豆太软，口感不错，过了一会儿，他又把那颗被唾液浸得水光淋淋、色泽更艳的相思豆子，用舌尖顶了出来，重新捏回指尖。

　　“你…….”白峙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那颗湿漉漉的豆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哑。

　　“你什么？”林惟谦挑眉。他手指，轻轻划过白峙睡衣的领口边缘，划过他凸起的喉结。

　　“林惟谦！”白峙终于忍无可忍，连名带姓地低喝一声，试图抓住他作乱的手腕。这大清早的，太超过了！

　　“我在啊。”林惟谦应得飞快，手腕灵巧地一翻，躲开了他的手，不轻不重地按在了白峙心口的位置。那里，心跳早已失控，擂鼓般撞击着胸腔，也撞击着林惟谦的指尖。

　　四目相对，白峙看着林惟谦眼中那簇越烧越旺的火。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强装的冷静和克制已然褪去。

　　“你自己找的。”

　　林惟谦眼睛蓦地一亮，几乎是下一秒，低下头，吻上白峙的唇。

　　白峙抬起手臂，环住林惟谦的脖颈，将他更近地拉向自己。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失控......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窗台上，那瓶海棠花在晨光中静静绽放，花瓣上还带着凝结的露珠，此刻微微颤动着，仿佛也在感受着室内骤然升高的温度和某种无声的疾风骤雨。

　　当一切渐渐平息，只剩下交融的喘息和汗水，阳光已经大大方方地铺满了半张床。林惟谦心满意足地瘫在白峙身上，听着那依旧有些急促的心跳，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他汗湿的鬓发。

　　白峙闭着眼，胸膛缓缓起伏，手臂还松松地环着他的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沙哑得不行的声音，低声问：“……还饿吗？”

　　林惟谦在他胸口闷闷地笑，震动通过相贴的皮肤传来。他抬起头，带着吃饱喝足后的餍足，凑到白峙耳边，用气声说：

　　“嗯……继续……换个花样？”

　　回答他的，是白峙一个带着无奈和纵容的的叹息，以及，收紧的臂弯。

　　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帘，暖融融地铺满了大半张凌乱的大床。林惟谦像只被抽了骨头的猫，软趴趴地陷在蓬松的被褥里，浑身每一寸骨头都叫嚣着酸软，偏偏精神是餍足后的松弛。他侧躺着，一只手伸在床沿外。

　　白峙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沿，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小指甲钳。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地捏着林惟谦伸过来的那只手，正在仔细地为他修剪指甲。

　　林惟谦的目光落在白峙低垂的睫毛上，又滑到他握着指甲钳的手指。刚才情到浓时，他自己没控制好力道，指甲用力抠抓，有几片甚至翻翘了起来，边缘渗出了一点点血丝。现在被白峙捏在手里，能感觉到对方动作的轻柔和谨慎。

　　“嘶……”修剪到翻起那片时，林惟谦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指。

　　“忍一下，快好了。”白峙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缓，用指甲钳最边缘、最精细的部分，一点点磨平那点毛刺和裂痕。“你手指……感觉怎么样？”（简单的剪指甲也不可以吗？？？）

　　“还能忍。”林惟谦瓮声瓮气地回答。他看着白峙专注的侧脸，又问：“你不痛啊？”他记得自己当时抓得挺用力的。

　　“还好。”白峙简单地回答，剪完最后一下，放下指甲钳，却没有立刻松开林惟谦的手。他捏着他的指尖，凑到唇边，轻轻地吹着气。

　　林惟谦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眼帘，看着他微微嘟起、认真吹气的唇，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泛起一阵绵密的酸软和悸动。

　　他想，或许就是在当初苗寨那些看似平常、却又无微不至的照料里，在那些他随口一提就被记住的喜好里……不知不觉，这个人就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侵入了他的生活，也侵占了他的心。

　　但似乎又不能完全归因于“照顾”。那些细致妥帖固然动人，可真正让他泥足深陷的，是白峙这个人本身。是那份沉默下的坚韧，是清冷外表下偶尔流露的纯粹，是固执背后的原则。

　　所以他喜欢白峙，只是喜欢白峙。和他是男人是女人，都没有关系。只是喜欢眼前这个具体的人。如果他是女人，他也会被吸引；正因为他是男人，这份喜欢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犹疑后，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和不可替代。

　　“阿努，”

　　“嗯？”白峙停下吹气的动作，抬起眼，看向他。

　　林惟谦望着他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遇见你之后，我发现，性向这个东西，好像只有一种。”

　　白峙眼中掠过疑惑，没明白他忽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什么？”

　　林惟诚笑了，那笑容很浅，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

　　“爱的唯一性向，是心之所向。”

　　心指向哪里，取向就在哪里。无关性别，只关乎眼前这个，让他心动、心疼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那些心照不宣的亲密触碰，此刻都被这句过于直白、也过于“超纲”的告白，短暂地剥开了温情的表象，露出了底下那份始于“一个月交易”的、摇摇欲坠的基础。此刻的甜蜜与亲近，似乎都被罩上了一层名为“交易期内”的薄纱，让这句剖白显得既真挚，又带着不合时宜的尴尬。

　　白峙先低下了头，避开了林惟谦过于灼热坦荡的目光。他看着两人依旧交握的手，林惟谦的指尖还残留着他吹气留下的微凉湿意。

　　“也许吧。”

　　没有肯定，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林惟谦看着他那低垂的眉眼，他没再追问，也没强求回应。只是抬起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轻轻放在了白峙柔软的发顶。

　　“你身上……怎么总是凉凉的？”他问，指腹摩挲着白峙的发丝。即使在暖气充足的室内，即使刚刚经历过那样激烈的亲密，白峙的皮肤温度似乎也总是比常人偏低一些。

　　白峙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避重就轻地回答：“我体温……一向就这样。很……凉吗？”

　　林惟谦摇了摇头，手从他发顶滑到后颈，那里的皮肤也带着微凉的玉质触感。“还好。只是怕你冷。家里温度……要不要再调高些？”

　　“不用，这样刚好。”白屿很快拒绝，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他轻轻挣脱了林惟谦放在他后颈的手，也松开了握着他指尖的手，站起身，“你再躺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想吃什么？”

　　“都行，下午……去超市？”他想起家里好像没什么零食了，也想和白峙像普通情侣一样，推着购物车，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慢慢逛。

　　白峙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目光落在他依旧瘫软在床、一副纵欲过度模样：“你这样……就别去了吧。”

　　“我！？”林惟谦闻言，立刻想证明自己“还行”，结果刚试图挪动一下身体，腰腹和腿根传来的强烈酸软就让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气，瞬间又瘫了回去。他悲愤地瞪着白峙，控诉道：“说好的……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呢？！”

　　白峙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林惟谦发誓，他绝对看到那家伙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我今年二十三。”

　　林惟谦：“……”

　　好了，他知道原因了。年轻，体力好。而他……年过三十，又大病初愈，纵欲过度……行吧，你年轻你有理。

　　看着林惟谦瞬间吃瘪、无言以对、只能瘫在床上生闷气的样子，白峙眼底那点笑意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