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真正开始备孕 这大约就是 ...

  •   林澜雪与李月楼的事,便这样定下了。没有大婚,没有昭告,只由谯国公杜衡上了一道密折,请陛下“为宗庙计,择近身侍夫诞育皇嗣”。林澜雪将折子留中,并未发下。外间只当女帝还要再想想,只有容卿和碧桃知道,这件事在宫里已经不再是一个秘密。

      李月楼从御前侍夫,变成了真正被默许留宿寝殿的人。可他仍和从前一样,白日里照旧当值,替她梳头、磨墨、端茶、守夜。只是到了夜里,他不再退到外间。林澜雪也不拦他。两个人像寻常夫妻那样,在同一张床上入睡,却又比寻常夫妻多了几分拘谨。毕竟是从主仆变成床笫,身份虽近了,可有些事,总归要慢慢来。

      真正圆房,是在一个极静的夏夜。

      那晚林澜雪批完了折子,李月楼照例端水来伺候她梳洗。碧桃被早早打发了出去。窗子开着半扇,外头有风,把帐幔吹得轻轻翻动。林澜雪坐在妆台前,由着他替她散开头发。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缓慢而仔细,将那些盘了一天的发髻一缕缕解开。她闭着眼,忽然说:“月楼,你还不困吗?”

      “臣不困。”他低声道,“等陛下先歇下,臣再歇。”

      她睁开眼,从铜镜里望着他。他站在她身后,只穿了件白色中衣,外头随意披了件薄袍,领口微敞。他那样安静地立着,像一株被月光照着的竹。她忽然不想再等了。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搁在她肩头的手。那手先是一僵,又慢慢放松下来,反握住了她的。

      “今晚,别走了。”她说。

      “臣本来也没想走。”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后。她从镜中看见他的耳尖已经红了,可眼神认真得厉害。

      她被他扶着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中间只隔了半寸。她抬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他的心跳快而重,一下一下,敲得她整张脸都在发烫。他微微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又去亲她的眉梢,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很轻,像怕碰碎她。

      她仰起脸回应。他的唇便重了些,带着点笨拙的疼,又极尽温柔。他抱起她,朝床榻走。帐子落下来,将外头的一地月光都滤得朦朦胧胧。她被放在柔软的被褥间,衣带被他一点点解开。他的动作还是那样轻,像在拆一件极珍贵的礼物。她的胸口起伏得厉害,忍不住去抓他的衣襟。他覆下来,呼吸又乱又热,却还是先问了一句:“陛下,怕不怕?”

      她摇摇头,眼睛在暗里亮得惊人。他低头,在她耳边说:“臣会轻些。”然后,他亲吻她的颈侧,慢慢滑下去。她浑身都软下来,只抓住他精瘦的背。帐中的温度渐渐升高,她听见自己唇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像是猫叫的声音,整个人都像被水漫过了。

      他没有负她。她很疼,但他极有耐心,吻着她,哄着她,直到那阵疼化成了另一种酸麻。她最后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带着哭腔叫了一声“月楼”,他便再也没能忍住,紧紧抱住了她。帐幔被风吹得起起伏伏。窗外有蝉,有月,有从不知什么地方传来的更鼓。而这一夜,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臣”和“陛下”。

      云雨初歇时,她软软地枕在他胸口。他一手揽着她,一手替她擦去额角的汗。她抬头看他,见他脸上也是湿的。她轻声说:“你哭啦?”他别过脸去,哑声道:“没有。”她伸手去摸他的眼角,果然摸到一点温热的潮意。她抿嘴笑了,说:“傻子。”他便也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说:“臣只是高兴。”

      而同一夜,容卿在司礼监值房里,也熬了一晚。

      他当然知道今夜清宁殿会怎样。那些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甚至知道她换了一盏新灯,知道李月楼替她洗了头发,知道她睡前看的是哪本书。这些消息,他本可以不知道。可他放不下。他坐在案前,像一尊被抽去了生气的像。

      夜越深,他脸色越白。小李子端茶进来时,他正望着窗外。那方向,灯还亮着。他看着,像被人用什么极钝的东西,一下一下,磨着心口。

      “干爹,您要不喝点安神药,早些睡吧。”小李子低声道。他早瞧出来了。他干爹今晚不对劲。不是病,是心里有事。

      他不敢问。只把一碗温在炉上的安神汤端到他手边。容卿看了那碗一眼,没接。

      小李子咬了咬唇,又从柜中取出一瓶太医院开的安神露,倒了一小盏,放在他面前,说:“这瓶是上回陛下赏的,说您夜里难眠,让奴才给干爹备着。您若实在睡不着,就喝一点。喝了便什么也别想了。”

      容卿垂眼。安神露微微晃着,像一小片温吞的月光。他伸手,极慢地端起那盏。他这人,活到现在,最擅长的便是忍。

      可今夜,他不想忍了。不是要去找她。是他想放过自己。他仰头,将那盏安神露一饮而尽。药比想象中苦,苦得他眉心都拧起来。小李子忙递上清水。他摆摆手,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药性来得快,像一只极温柔的手,从头顶慢慢抚下去。他觉着自己的四肢在一点点发软,心口那团烧了半宿的火,也终于被那苦水浇得暗了下去。他想起许多。想起太液池边那个小姑娘。想起她在草原上策马。想起她登基那日,他在太和殿外站到天亮。
      想她,此刻,在另一个人怀里。他以为自己会疼。可药把一切都浸得远了。那些画面,轻得像水里的倒影,碰一碰便散。他最后听见小李子喊他“干爹”,声音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他“嗯”了一声,便沉沉睡了过去。这一夜,他到底没有再生生熬到天亮。

      之后几日,容卿照旧当值。天不亮便起,看折子,理内务。只是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总透过值房的窗去看清宁殿的方向。

      他开始学着一件件把心思收回来。有些东西,不是他的,求不来,也怨不得。她知道他安好。他知道她安好。这便够了。偶尔见她和李月楼走在一处,他也能极淡地笑一下,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小李子有回偷偷说:“干爹,您这几日像从前了。”容卿没回头,只道:“我从没变过。”他确实没变。只是忽然明白,这宫里,有些人能站到光里,有些人注定只能留在暗处。

      而留在暗处的人,不该总望着灯。会疼。疼久了,连灯都看不清了。他不如转过身,好好做他的司礼监掌印。替她,替这朝堂,也替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这日子,总归还要过下去。他总会习惯。他也只能习惯。可后来好多年,他再没喝过那安神露。因为他知道,有些疼,不该用它来逃。逃一次,可以。逃一辈子,不行。而那一夜,不过是他容卿,用来与从前的自己,做的一个小小的了断。

      自那以后,李月楼便常常留在她的寝殿里。容卿自那以后更少进内殿了,可白日里依旧在她身后站着,不多言,也不多看。

      只是有一回,他替她披斗篷时,瞧见她颈侧一枚极浅的印子,手停了一瞬,又极快地理好衣领。她没有察觉。可李月楼看见了。李月楼没有生气。他知道,容卿心里苦,苦得连醋都成了灰。

      他不会与容卿争什么。他只会在更深的夜里,把林澜雪抱得更紧一些,然后想,自己一定要让她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也一定要替容卿,把这宫里守好。他们三个人,往后就这样过下去吧。

      哪怕苦,哪怕难。至少,她不是谁一个人的。可谁又都是她的。这大约就是他们的命。也是他们自己选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正常情况下每周六晚上六点更新一章;法定节假日当天同一时间更新三章。 #10704302《长策入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