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诡》未小岐

34、第 34 章 不问善恶

　　谢灵坐起身，靠在床头，拿起手机拨通了霍殇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的声音先传来，带着一丝急切：“谢灵，你怎么样？”

　　“我没什么事，昨晚除了只小诡。”谢灵嗓子有些发紧，直入正题，“你手里是不是有八宝寺过往的资料？”

　　“有。我让人整理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就行。”

　　谢灵没有推辞，低声回应：“那就明天吧。”

　　“行，我让冯宁去接你们。”

　　他一向考虑周全，谢灵应了声“好”。

　　周一舟一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见她挂了电话，小声嘀咕道：“这霍总感觉还挺闲的。”

　　谢灵重新躺下盖上被子，侧过身背对着他，嘴里含含糊糊：“周一舟我饿了，你去给我弄点吃的来，饭到了喊我。”

　　周一舟努努嘴，随即轻手轻脚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隔天上午，谢灵洗漱完站到窗前，晨光洒在脸上，她按了按心口的位置，感受到那股暖意回来了一些，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吃完早饭下楼，冯宁的车已经停在酒店门口，看到她和周一舟出来，微微点头致意。

　　车子平稳地驶出，冯宁从后视镜里不动声色地朝后瞥了眼。少爷昨日特意叮嘱开车稳着点，此刻他看谢灵的气色还行，心里也稍安了点。

　　车子在霍氏集团大楼前停下，之前跟霍殇约好直接在霍氏集团见面，他今天有个推脱不得的会议。

　　谢灵对这趟行程倒是挺期待，毕竟霍氏集团的大楼在京市也算是地标之一。平日里别说进去了，就是预约都未必能约上，今天能借着光进来开开眼，倒算是意外收获。

　　走进大楼大堂，挑空设计让三层楼高的空间豁然开朗，前台后的背景墙上嵌着霍氏集团的标识，金属质地低调醒目。

　　因为有冯宁一路领着，他们畅通无阻，但四周投来的目光也格外扎眼。谢灵穿得随意，卫衣、牛仔裤、运动鞋，跟这栋楼里西装革履的人格格不入。

　　周一舟倒是自在，他以前也在大厂待过，可那格局跟霍氏比起来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他边走边看，趁着没人注意，凑近冯宁压着声音连问了好几句。

　　冯宁只笑着回应，并不多言。电梯直达顶楼，他先出去跟秘书低声确认了一句，秘书探头看了眼后面的两人，轻轻摇了摇头。

　　冯宁点头，转身把谢灵引进霍殇的办公室。

　　门推开，谢灵对有钱人算是有了更具象的认知。一面墙是落地窗，京市的高楼清晰可见；另一面墙前摆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摊着几摞文件，旁边隔着一副眼镜，显然是霍殇开会前走得匆忙。

　　真正让谢灵顿住脚步的，是办公桌后方那整面墙的陈列柜，柜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形状各异的东西，像是某种零件，各种材质的都有。

　　周一舟一眼就认出来了，几步凑到陈列柜前，脸贴上去，，眼睛发亮，声音里是按捺不住的激动：“霍总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多EDC！”

　　他顺着柜面一格一格地看过去，忽然在其中一个位置停住，回头激动对谢灵比划：“这、这是不是风暴大神那款？我记得不是只有展出的吗？怎么会在这儿？”

　　冯宁站在一旁，只微微笑着。他转过身，示意谢灵在会客区沙发上坐下，然后从桌上拿起一沓装订整齐的资料递过来：“谢小姐，这是八宝寺的相关资料。霍总交代了，您先看。”

　　谢灵接过资料，点点头，翻开第一页，注意力很快就被吸了进去。周一舟还在柜子前啧啧称奇，她就当背景音听着，手指顺着纸上一行一行往下看。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谢灵正低着头看资料，余光里只瞥见一道身影走进来。

　　霍殇在进门时略微顿了一下，视线瞬间落在她身上。

　　冯宁正要出声打招呼，他抬手轻轻一摆，又朝冯宁递了个眼神。

　　冯宁会意，走过去拍了拍周一舟的肩膀，低声说：“周先生，那边还有一间展室，霍总私藏的EDC都在里面，要不要去看看？”

　　周一舟一听，连说了几个“好”，回头朝谢灵说了一声。

　　谢灵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手指还停在纸页上。

　　霍殇在谢灵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头，目光落在她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她的嘴唇血色很淡，眼睑下还浮着一层青黑，看来前天晚上那趟事，她还没缓过来。

　　谢灵浑然不觉他的注视，视线正钉在手里的纸页上，眉头微蹙。她的嘴唇微动，然后抬起眼来，目光就正正撞上了霍殇的视线。

　　八宝寺本身历史悠久，但真正让它声名鹊起的，是前任主持拿出那七件宝物作为镇寺之宝开始。

　　关于宝物，谢灵之前在寺庙里已见过，她没有多看，继续往后翻。

　　前任主持圆寂后坐化出舍利，合着那七件宝物，凑成了八件镇寺之宝。而后接任的，是前任的小弟子，法号去尘。

　　从去尘接掌八宝寺开始，庙里香火忽然就旺了起来，一年比一年鼎盛。

　　关于他的记载却寥寥无几，他接任之前，几乎没有任何事迹可以证明他的才干，在众多师兄弟里也毫不起眼，可偏偏是他坐了那个位置。

　　资料里还附了几张照片。

　　谢灵在看到前任主持大徒弟的样貌时，动作一顿，这人正是那天在展厅里接待他们的那位僧袍男人，面容端正。按照常理，本该是他接手主持之位，他的履历看着也比去尘厚实许多。

　　而去尘的照片只有一张，他穿着一件僧袍站在佛殿前，身形偏瘦，眉眼低垂，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一眼看去总觉得看不真切。

　　翻到了下一页，是一篇去尘早年的采访稿，纸页泛黄，是从某本旧刊物上复印下来的。记者问去尘，八宝寺与别的寺庙有何不同，去尘的回答只有一句话：“八宝寺不问善恶，佛祖一视同仁。”

　　谢灵盯着这句话看了许久，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霍殇见她看得投入，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杯底与玻璃桌面碰出轻微的一声响，谢灵这才回过神来。

　　等她把最后一页翻完，轻轻合上资料，手指按在封面上，目光有些涣散，脑子里像笼着一团雾，想挥开却怎么也挥不散。

　　霍殇把杯子往前推了推：“喝点水，是资料里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谢灵摇了摇头，声音发沉：“从资料上看，八宝寺确实藏了不少东西，我看不透。”

　　“你说得对。”霍殇语气平稳，接着说出自己的分析，“要不是这次专门去查，我都不知道八宝寺的水这么深。八宝寺的记名弟子遍布各个行业，金融、法律、媒体、地产，几乎每个领域都有他们的人。这样的人脉才是最恐怖的。”

　　两人从不同的角度看到了同一个东西，八宝寺远不止一间香火寺庙那么简单，寺庙的壳子底下，一定还藏着别的什么。

　　谢灵把资料放回桌上，下定决心：“我打算明天去八宝寺一趟吗？我想见见这位去尘主持，你能帮我安排下吗？”

　　“我来安排。”霍殇点头。

　　不管从哪个角度，八宝寺他都该去一趟，那边牵扯到他爷爷，如果那些真有八宝寺的手笔，那这间寺庙绝不可能只有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