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诡》未小岐

33、第 33 章 好人难做

　　等谢灵醒来时，房间里只剩烛台上的一丝光亮，外面已是晚上了。她侧头盯着烛台看了会儿，忽然察觉自己的心跳比往常快了点。

　　她抬手按在左胸上，感受掌心下有力规律的跳动，怔了半晌才坐起身。

　　摸到手机看了眼，已经晚上九点了。

　　通知栏里，周一舟发来了好几条消息，都是问她晚上吃饭的，见她一直没回，便说自己先去解决了。

　　谢灵放下手机，下了床，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远处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莫名生出几分安然的感觉。

　　肚子却在这时响了，她随手套了件外套，准备出去随便吃点。

　　出了酒店，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没有方向感，虽然开着导航，还是对着屏幕转了两次弯才找准路。

　　导航显示附近有一条美食街，步行不过十来分钟。

　　走对了方向，美食街就很好找了，人流基本上都是往那边去的。

　　离得近了，远远就看到那边人头攒动，发光的招牌连成一片，呦喝声混着各色声音飘过来。

　　谢灵从街口开始，遇到想吃的小摊就停下来买一份，边吃边逛，自在又惬意。

　　可越往里走人越多，她只能侧着身子从人缝里穿过，忽然旁边有人回头盯着她看了几秒。那人立刻拉来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很快就有三四道目光齐刷刷地钉了过来。

　　谢灵嘴里还叼着根烤肠，察觉了那些视线没搭理，继续往前走着。

　　可没走出几步，一个女孩便瞪着眼迎面拦了上来，对着她指指点点，下一瞬更多身影围拢过来。

　　听着话里的意思，又是柳依依的粉丝。

　　之前奶茶店的事，官方虽然做了通报，可粉丝哪里肯信那些，他们只相信自己的偶像受了委屈。

　　乔宁和明冉的案子还没开庭，柳依依自然还没有被彻底锤死，这些粉丝便理直气壮地以为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把谢灵当成靶子。

　　谢灵不慌不忙地吃完烤肠，把竹签扔进垃圾桶，停在原地继续吃手里的东西。说几句也不会怎样，只要不动手就行。

　　那几人果然不敢动手，他们就围着谢灵，声音越来越高，朝着四周的吃客们扬声说：

　　“就是她，污蔑柳依依！”

　　“她造谣柳依依……”

　　“她胡说八道，故意泼脏水！”

　　美食街本来就挤，这一下子更多人停下了脚步。

　　谢灵站在那圈人的中间，心里到底还是有点烦，第一次遇到也就罢了，还能遇第二次。

　　她正打算摆摆手转身走人，一道人影从旁边挤了出来，挡在她身前。

　　定睛一看，居然是那翟律师。

　　他站定后，微微喘了口气，随即扬声朝着那几个粉丝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公共场合对他人进行诋毁和辱骂，我可以代表我的当事人对你们提起诉讼。”

　　那几个人被他突如其来的介入给唬住了，面面相觑。

　　她们互相递了个眼色，想起上次闹事那群人的下场，气焰瞬间瘪了下去，没争论几句，便纷纷撂下句狠话就离开了。

　　闹事的人离开，人群很快便散开。

　　谢灵吃完手上的鱼丸，转头对姓翟的道了声谢。

　　翟律师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跟我女朋友过来吃东西，正好碰上了，没什么的。”

　　几步开外站着个女人，手里端着杯奶茶，朝谢灵笑了笑。

　　谢灵也回以一笑。

　　她其实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加上这一出闹剧，也没了胃口，也不想再在人群里挤着。

　　她跟两人道别后，转身往回走准备回酒店。

　　走了几步却发现方向不对，她站在岔路口左右看了看，两边都是黑压压的人潮，最后只能打开导航跟着走。

　　走了大约三四分钟，前方传来一阵骚动，只见翟律师正站在一家烤串摊前，脸红脖子粗地跟摊主对骂。

　　他全然没了刚才那种稳重的样子，嘴里吐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旁边的女朋友急得眼圈发红，拉着他的胳膊把人往后拽，可他却纹丝不动。

　　谢灵不知发生了什么，放慢了脚步走近，那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姓翟身上诡物的影响又发作了，而且感觉这次比之前严重了，他的性情已经完全被扭曲。

　　她脑子里的念头一闪而过，人家刚帮过她，她最烦欠人情，咬了咬下唇，还是迈开了步子。

　　翟律师的女朋友正手足无措地拉着他，看见谢灵走过来，像看见了救星。

　　谢灵一手扣住姓翟的胳膊，没多做解释：“你拽另一边，我们先把人拉出去再说。”

　　两人一左一右合力，把人从人群里往外拖，翟律师挣扎得厉害，嘴里的骂骂咧咧一刻不停，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看过来。

　　谢灵一路在想，还人情得帮他把身上那东西弄掉，可现在这情况根本没法动手。大街上人来人往，人家女朋友还在旁边，她没法解释。

　　她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给周一舟发了条语音和定位。

　　周一舟是跑过来的，到谢灵面前时还在大口喘气。他看见谢灵好好地站着，那口气才松下来：“姐，你没事吧？”

　　谢灵冲他摆了一下手，没多说废话，直接指了指旁边还在喃喃自语的翟律师：“帮我扶着他。”

　　周一舟这才注意到旁边还坐着个人，满脸狐疑地看了谢灵一眼。

　　“小吃街上碰上的，我被人围着的时候他出头帮了我一把。”谢灵简短地解释了一句。

　　周一舟来了，她得抓紧时间把东西处理掉，但翟律师女朋友在场，这活儿没法干。

　　谢灵略一思忖，走上前去：“美女，翟律师这样怕是刚才情绪太激动，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要不你去旁边买瓶水，再带盒藿香正气液回来给他喝点，去去火气。”

　　她说着朝街口一指，“那边就有药店，几步路的事。”

　　那女孩有些恍惚，看出她没有恶意，松开男朋友的胳膊，小跑着往药店去了。

　　谢灵目送她走远，随即转过身，站到翟律师面前。

　　她闭上眼，右手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慢慢调匀呼吸。片刻后，抬起左手，按在了翟律师头顶。

　　掌心落下去，翟律师猛地开始挣扎。周一舟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膝盖顶住他后背，把人死死固定住。

　　谢灵用力往下压，五指微微张开。

　　晚风吹动她的发丝，她能感觉到一股阻力在往掌心聚拢，她咬牙继续施力。

　　翟律师挣扎得越来越剧烈，嘴里发出低吼。

　　谢灵右手抽出，按在左手手背，翟律师的挣扎猛地停止，黑色颗粒飘散在空中，消失的夜色里。

　　谢灵松开手，翟律师整个人朝前一倾，栽进了周一舟怀里，彻底晕了过去。

　　谢灵撑着身体坐在台阶上，呼吸浅浅，心口处一阵钝痛，一下午算是白睡了。

　　“给他贴个创口贴。”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周一舟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把小刀，捏着翟律师的手指轻轻一划，没等血渗出来，便将创口贴按了上去。

　　谢灵坐在台阶上缓了好一会儿，姓翟的女朋友也买好水跑了过来，到跟前看见男朋友歪在周一舟肩上人事不省，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我、我男朋友怎么了？”

　　“情绪太激动，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了，你待会儿带他去医院看看。”

　　那女孩蹲下来摸了摸翟律师的额头，又探了探鼻息，朝谢灵连点了好几下头。

　　谢灵松了口气，冲周一舟扬了扬下巴：“你去帮忙。”

　　等把人送走，周一舟快步折返，蹲到谢灵面前，眉头一下子拧紧了：“姐，你怎么样？”

　　谢灵摆了摆手，撑着他的胳膊站起身：“送我回房间就行。”

　　回到酒店房间，周一舟把谢灵轻轻放在床上，她的头一沾枕头便沉睡过去。

　　周一舟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目光落在床上那个安睡的身影上。

　　谢灵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偶尔会蹙一下，周一舟每隔一会儿就起身看看她。慢慢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眉心渐渐舒展。

　　这一觉居然睡到了隔日晚上。

　　谢灵睁开眼睛的时候，床头那盏夜灯已被打开，周一舟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床上的动静立刻直起身。

　　他走过来摸了摸她额头，又缩回手，长长呼出一口气：“姐，你再不醒，我都准备打120了。”

　　谢灵嗓子发不出声，只瞪了他一眼。

　　周一舟嘿嘿一笑，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过来：“下午霍总打过电话，你睡着，我接的。”

　　他把话转述了一遍，霍殇已经联系好了八宝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