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诡》未小岐

23、第 23 章 是命？

　　隔日一早，太阳刚刚露头，霍殇的车已经停在云家楼下，刚熄了火，就看见谢灵从单元门里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个人。

　　周一舟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小跑着跟在谢灵身后。

　　他来京市第一天就关在宾馆，出来这两天又只待在云老师家，他快憋死了。昨天听谢灵说要去寺庙，便缠着她答应带他一起。

　　谢灵被他缠得没法，便同意了，反正周一舟该知道的都知道，出去转一圈，也没白来一趟京市。

　　霍殇站在驾驶座旁，看着谢灵表弟一溜烟地钻进后座，脸上的兴奋劲盖都盖不住。

　　他今天特意让冯宁休假，自己开车过来，现在后座却多了一人。

　　他的眼睑微微垂下，没有多问，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谢灵绕到副驾坐进去，安全带扣了两次都没扣进去。霍殇侧过身，伸手接过安全扣，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

　　谢灵愣了一下，把手从安全带上移开，搁在膝盖上，声音有些低：“快点开车。”

　　霍殇耳朵微红，呼吸一滞，转过头发动车子，握住方向盘的手收紧。

　　车子很快拐出小区，往出城方向驶去。

　　出了城之后两旁的景色开始变，空气里的污染少了，天空变得湛蓝。

　　车里很安静，昨天谢灵打过电话后，霍殇就对那寺庙做了调查，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三叔公去的那座寺庙叫八宝寺，寺里收藏着八件流传百年的宝物，以此得名。京市不管是商圈还是娱乐圈，很多人都去那里供奉，香火鼎盛。”

　　谢灵静静听着，寺庙本身就是执念最多的地方，越是香火鼎盛，周边越容易滋生诡物。

　　霍殇观察着谢灵的反应，继续：“八宝寺对外只公布了四件宝物：一是佛骨舍利、二是青铜烛台、三是初代主持传下来的袈裟、最后是一副佛像。另外四件从未展出过，也没有对外公布。”

　　寺庙坐落在山顶，往上的路是盘旋公路，从山脚蜿蜒绕到山上，一层一层地往上叠。

　　到了山脚下，周一舟趴在车窗上，往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这山好奇怪，这盘旋的路也太陡了，像座塔似的。你们看着一圈一圈的路，像不像塔檐。”

　　谢灵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山风裹着香火气灌进来，是淡淡的木质香。可这香气刚钻进喉咙，她的嗓子便开始发痒，越来越痒。

　　她弓起背，捂着嘴，开始咳嗽起来。

　　霍殇赶忙关上窗户，把空调调成内循环，给她递了瓶水：“你是不是有气管炎，闻不了香味？”

　　谢灵又咳嗽了几声，接过水来灌了两口：“没有，就是这味太浓了，一时没缓过来。”

　　在安平，逢年过节都要给祖宗敬香，离得那么近也没咳嗽过，今天也是奇怪了。

　　霍殇把车速降下来，朝她看了好几眼：“到了山上这味道只会更浓，你还要上去吗？”

　　谢灵把水拧紧，深呼吸了几次：“我没事，进去的时候带个口罩就行。”

　　她从口袋里拿出熟悉的黑色口罩，有反应就对了，说明来对了地方。

　　没聊几句，便到了山门前，一个穿僧袍的年轻僧人双手合十地在那等着，显然是提前接到了通知。

　　霍殇先下车跟僧人低声说了几句，僧人微微点头，引着他们穿过山门，往寺庙深处走去。

　　谢灵戴好口罩，嘴里含了陈皮糖，暂时压住了嗓子里的痒意。

　　周一舟和接待的僧人走在一起，看到什么问什么。

　　霍殇和谢灵并排走在后面，没有说话，他脚步放慢，配合着她的速度。

　　僧人带着他们绕过大雄宝殿，走到一条小径，小径两旁种了些竹子。穿过一道月亮门，就到了一处房屋，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经阁”。

　　僧人侧身站在门口，双手合十：“这是我们八宝寺的藏经阁，里面的好些书都是孤本，主持交代过，你们进去可以，一次只能进去一人。”

　　周一舟后退一步，摆摆手，“我不进。”

　　霍殇也往旁边让了一步，把门口的位置空出来。谢灵走到门前，推开，跨进藏书阁。

　　阳光透过木窗照进来，落下一小格一小格的光，灰尘的光中漂浮，这藏书阁看来有些年代。

　　谢灵先去看了目录摘要，厚厚的好几本，她一本一本地翻着，一行一行的往下找，很快就找到了。

　　她寻着编号找到了那本书，蹲下来把它从书架上抽出来，然后迫不接待地翻开，纸张泛黄，边角有明显破损。

　　书里面的内容都是阵法，各种阵型都有，图谱清晰，越往后她越焦虑，书里没有诡物的记载，没有渡诡的方法，没有她想知道的那个答案。

　　她失望地瘫坐在地上，把书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呆愣地坐了好一会儿，忽地在自己脸上抽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自己，不该抱有希望，之前的那么多教训还不够吗？

　　她深吸了口气，站起来，把书放回原位。

　　门外太阳升得更高了，周一舟坐在台阶上刷着手机，霍殇站在廊下，双手插进兜里，静静等着。

　　门打开的瞬间，两人的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口罩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她垂着头走出来，霍殇什么都没问，但察觉到了她的低落。

　　只有周一舟没有搞清楚状况，看到人立马收起手机，冲过去拉着她的胳膊：“姐，你可算出来了，你要找的东西找到没。他们说四宝在展厅里，我们去看看怎么样？”

　　谢灵失魂落魄地被他拽着袖子往前走，到了大雄宝殿西侧的展厅。

　　也许是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厅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四件宝物被玻璃罩封在展柜里，各自错开。

　　展厅正中央坐着一位闭着眼的僧人，正在做早课，手里的念珠一颗一颗地捻过，嘴里无声地诵着经。

　　第一个展柜放的是佛骨舍利，小小的一颗，托盘托着，在玻璃罩里泛着温润的光。

　　第二个是初代住持传下来的袈裟，布料虽然泛黄，但是保存完整，外衬用金线绣的经文在灯光下闪着金光。

　　第三个是一幅佛像，不知道出自哪位大家，佛祖坐在莲台之上，眉目低垂，唇角含笑，自带一股令人平和的魔力。

　　周一舟在每一件前面都停了一下，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他们很快便走到了最后一个展柜，是个青铜烛台，巴掌高，表面有一层斑驳的绿锈；样式朴素，没有任何装饰花纹。

　　周一舟趴在玻璃罩上左看右看，“就是个铜器嘛，也没见它有什么特别的。”

　　谢灵越走越近，就在她靠近玻璃罩的那一刻，烛台忽然亮了。

　　她转过身，拉住霍殇的袖子，指着面前那个青铜烛台，声音有些发颤：“你看到了什么？”

　　霍殇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她指着的地方，如实回答：“只有青铜烛台。”

　　谢灵后退一步，怔在原地。

　　展厅正中坐在蒲团上的僧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手中的念珠停在指间不动了。

　　他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展柜前面，合十行礼。他扫过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谢灵身上。

　　“这烛台是我寺祖师所传，据说可以辨别阴阳，净化诡气。”

　　谢灵仿佛听不到别人的话，直直地看着那方烛台。

　　周一舟从旁边走过来在瞥了一眼，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他挠了挠后脑勺，觉得今天谢灵的状态实在太奇怪了。

　　他想起上山路上接引僧人说寺里的斋饭很有名，便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展柜前面拽开：“姐别看了，快到饭点了，我们去吃斋饭！”

　　他帮不上什么忙，那些诡物的事他也搞不定，只能让她尽快从不好的情绪里转移出来。

　　要说从经阁出来的谢灵是行尸走肉，那么这会儿的谢灵就是失了魂。

　　走上竹林小径，周一舟走在了前面，霍殇趁着机会忽然开口：“谢灵，你怎么了。”

　　谢灵猛地停下脚步，眼眶微红，手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霍殇的胳膊：“霍殇，你们家那么厉害，能不能帮我拿到那个烛台。”

　　她的声音在发抖，好似这个东西对她很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霍殇的心快速跳动，眨着眼看向她，四目相对。

　　她见他没有应声，缓缓松开手，垂下头：“我知道我强人所难，算了，都是命。”

　　霍殇看着那只垂下去的手，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