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诡》未小岐

22、第 22 章 新的转机

　　楼上只有他们三人，空气凝滞不动，明冉显然是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消息，有些慌神。

　　而对面的两人倒是淡定得很，连姿势都几乎一样。这时恰好服务员送咖啡上来，氛围才稍微缓和。

　　等服务员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明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谢灵没有说话，把手伸到明冉面前，掌心朝上：“手给我。”

　　明冉看着她那只包着纱布的手，犹豫了一瞬，然后把手放在她掌心里。

　　谢灵的手指微微弯曲，隔着纱布握住了她的手腕，闭上眼睛，明冉的脉搏在她指尖下跳得很快。

　　“你现在在想：她握着我的手腕干什么、她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为什么我听不到她的心声、她到底是什么人？”她通过感知，把明冉的心声说了出来。

　　明冉瞳孔一缩，把手抽回来，惊恐地看着她：“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能听到我的心声。”

　　谢灵把手收回来搁在桌沿上，等明冉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缓缓开口：“附在你身上的东西，叫听诡。”

　　明冉皱眉，手不自觉地开始发抖：“这是什么东西？”

　　“它会让你听到越来越多不该听的东西，一开始是别人的心声，后来它会让你分不清哪些是你自己的想法，哪些是别人的。到最后，你便成了它的容器。”

　　“你是说……我会变成它的傀儡？”

　　谢灵沉默着，没有回答。

　　这份安静更让人难以接受，明冉害怕地猛地去拉她：“谢小姐，你一定有办法，你救救我！”

　　谢灵淡淡地抽回手：“我救不了你。”

　　明冉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定住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神情激动起来：“你都知道这是什么？怎么救不了？钱不是问题，你要多少我现在就可以转给你。”

　　谢灵摇摇头，坐直了身体。

　　“不是钱的问题，我今天来只是来提醒你。如果你不想变成傀儡的话，多戴耳机、少看人。至于其他的，我帮不上忙。”

　　说完，她站起身，弯腰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帆布包就要离开。

　　她刚赚了快五千万，她差钱吗？她差的是命。

　　明冉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再没了之前高冷的模样：“谢小姐，你不能见死不救！”

　　她伸手去抓谢灵，却什么也没抓到。

　　谢灵没有回头，径直往楼梯口走去。

　　霍殇跟在她身后，在楼梯拐角处赶上她：“我送你回去吧。”

　　午后的阳光很晒，照在挡风玻璃上刺得人眼睛发酸。

　　霍殇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帮她把副驾的遮阳板放下来，犹豫着问道：“你为什么能听到她的心声？”

　　谢灵正准备眯一会儿，闻言转过头来，好奇地反问：“那你当初听我说你身上有诡物的时候，就一点也不惊讶吗？”

　　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他向来只相信自己。

　　第一天从非灵阁回去，他便问了冯宁，他并没有看到桌上的蜡烛亮起。从那时起，他便有了猜测，直到后来谢灵给他看了那只眼睛，他才真正相信。

　　也有一丝没来由的信任，他说不清。

　　“惊讶并不能改变事实。”最后，霍殇只回了一句。

　　谢灵撇撇嘴，还真像他的风格，她也不跟他争：“我是渡诡人，能听到心声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霍殇的手指蜷了一下，话到嘴边，却换了个问题：“听诡危险吗？”

　　“不致命，它不像目诡那样杀伤范围大，只针对宿主本人。温水煮青蛙，把人熬成它的容器。”谢灵看着窗外，轻声说着。

　　“那你为什么不接。”

　　谢灵皱起眉头，声音也提了上来：“在你们家渡完目诡后，我就发现我分不清左右，连东南西北也不分，一出门就抓瞎，你说我敢接吗？”

　　霍殇的手从方向盘上微微收紧，怪不得那天等他下车了才下车，原来是分不清方向，不认得路了。

　　“这么严重？我……”

　　“行了，没要你补偿，钱已收，事已了。”她说这些不是想再敲一笔，只是想说明白为什么不接，该守的规矩，她还是守的。

　　霍殇偏过头看她，目光停在她的侧脸上。相处这些时日，他总能感觉到她似乎不太愿意当这个渡诡人，却又不得不做。

　　“你每次渡诡都会有后遗症。”他莫名地想知道更多。

　　谢灵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是不是目诡特有的后遗症。

　　以前渡诡后，最多就是嗜睡、低烧几天，从没有像这次这样，身体的某处感官被夺走。

　　目诡当时是附在霍老爷子后颈，所以她失去了方向感。

　　那听诡呢？夺走的会不会是她的听觉，她变成个聋子，她不敢再想，赶紧摇了摇头。

　　“以前的都是小打小闹，京市这只不一样，它长了几十年，能渡下来就不错了。”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霍殇没再追问，他从车挡把旁边的储物格里拿出一小袋东西，放在扶手箱上。

　　谢灵低头一看，是陈皮糖，她拆开袋子剥了一颗扔进嘴里：“你怎么有？”

　　“冯宁买的。”

　　谢灵笑了一下，把陈皮糖嚼完，心情也轻松了点：“对了，你三叔公，交代了没有，那朱砂阵，谁教他的。”

　　霍殇把遮阳板往上推了一点，阳光重新落在方向盘上。

　　“今年春天在庙里给堂叔做法事时翻到那本书，上面有朱砂阵的图谱。三叔公说，书页刚好翻到那一页，他好像听到了声音，他觉得是堂叔在求他替自己报仇。”

　　霍殇从后视镜里看了谢灵一眼，“他把它当成了堂叔的遗愿，拍了照带回家。”

　　“在哪座庙。”

　　霍殇说出一个名字，谢灵点了点头，没太放在心上。

　　好在不是人为，省得往下追查，拔出萝卜带出泥，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霍家内部怎么处理，她管不着。

　　现在只要把明冉的离婚案办完，她就可以回安平去，继续自己的咸鱼生活。

　　她剥了一颗新的陈皮糖扔进嘴里，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吮吸声。

　　很快到了云家楼下，霍殇把车停在单元门口。

　　谢灵解开安全带，把剩下没吃完的那半袋陈皮糖都拿走了，临了冲他晃了一下算是感谢。

　　霍殇没再说什么，目送她下车。

　　进到屋里，客厅的灯亮着。

　　周韵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灵灵回来得正好，今晚包饺子。”

　　周一舟坐在沙发上追着综艺，乐呵呵地笑着，还真是一点当弟弟的自觉都没有。

　　在客厅倒是没看到云颂，不知道是不是房间。

　　谢灵应了声，弯腰把三花从沙发垫子上捞进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往她下巴上蹭。她在沙发上坐下来，下巴抵着它的头顶，闭上眼睛。

　　客厅里电视放着综艺，厨房里油烟机抽油烟的声音，一切都很日常。

　　三花在她怀里舒服地眯着眼，她一下一下地撸着猫，忽然想起一件事。

　　霍殇三叔公看到的那本书，书上有朱砂阵的图谱，有引诡的方法，那能写出这本书的人，一定知道诡物是什么。

　　她渡了这么多年诡，从来都是靠自己琢磨，如果能找到那本书，她是不是就不要用身体去试错了。

　　脑海中许多个念头飘过，她猛地站起来，三花猫从她怀里滑下去四爪着地，仰头看了她一眼。

　　周一舟正坐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电视，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姐，你怎么了？”

　　谢灵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摇摇头：“没事，我就是想起来霍家那边还有点事没处理完，我去打个电话。”

　　她转身便往房间走去，步子比平时快得多。

　　进了房间，立刻给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霍殇，你三叔公说的那本书，还在不在寺庙里。”她的语速很快，听得出很着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便听到霍殇的声音传来：“三叔公他只拍了照，没有带走，应该还在原来的地方。”

　　“你……我们现在能不能去一趟。”电话里，谢灵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等不及了。

　　霍殇有些惊讶，看了眼时间：“寺庙在郊区，开车过去要将近一个半小时，到了那边山门应该关了。”

　　谢灵往外看了一眼，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旁：“那就明天一早，你能不能带我过去，那本书可能还有别的，关于诡物的，关于怎么渡诡的，关于——”

　　她停住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霍殇在电话那头，确认没有后半句，才应下：“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好。”

　　她挂了电话，双手张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纹路，早知道京市藏着这样一本书，她早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