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诡》未小岐

24、第 24 章 没有什么事

　　寺庙里的人渐渐地多了，霍殇的声音被周围的人声盖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地离远，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应下这件事。

　　斋堂在大雄宝殿后侧，里面长条木桌和条凳排得整整齐齐。

　　周一舟已经买了三张餐票，占好位置，远远看见他们走进来就站起来挥手喊：“姐，这儿！这边色素斋闻着好香！”

　　他迫不及待地开吃，一边吃一边念叨以后还要来。

　　谢灵坐下来，拿起筷子，机械地夹了一块素菜放进嘴里，碗里的饭菜越来越少，但她也没吃出什么味来。

　　周一舟先吃完，看到旁边还有素包，还热情地说要买了带回去给云颂和周韵尝尝。

　　回到停车场，一上车谢灵就把头侧靠着椅背上，对着窗户，闭上眼，她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来的时候有多期待，走得时候就有多失落。

　　一路上，没人说说话，车厢里安静得吓人，周一舟坐在副驾对着霍殇压根不敢开口。

　　直到回到云家楼下，两人下了车，周一舟让谢灵先上去，他要去小区门口拿个外卖。谢灵点点头，一个人往单元门走去。

　　打开门，她在玄关换鞋。

　　客厅传来说话声，云颂在茶几上涮着茶，项珩袖口卷到小臂，笑着把茶盏放好。

　　项珩听见玄关的声响抬起头，从沙发上站起来：“师妹回来了，我听说你去了八宝寺，里面的斋饭很好吃，你吃了没有？”

　　谢灵还有些晃神，抬起头，花了几秒才聚焦：“啊？师兄，你来了。”

　　云颂没有转头，把一壶刚泡好的茶往公道杯里倒，热气氤氲在杯口。

　　“霍家那边的事情这回总归结束了吧，明冉那案子既然接了，就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声音冷淡，显然还记着她要回安平的事。

　　以前谢灵或许会争辩几句，但今天她实在没什么心情，她沉默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垂下头，声音很轻：“师兄，明冉的案子还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项珩端起云颂泡的茶，抿了一口，目光偷偷落在谢灵身上。

　　他知道这个案子，谢灵一开始是不准备接的，当时应下一是因为好奇，二是因为老师。

　　那天从明冉家回去后，她并不怎么在意，现在她却主动问还要做什么，想来应该是老师又说了什么。

　　就在这时，周韵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饺子从厨房出来，放到项珩面前，然后转身厉声对云颂说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在厨房都听到了你阴阳怪气，灵灵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吗？”

　　云颂端着水壶的手一顿，没有反驳。

　　项珩夹了个饺子咬开，忙不迭地夸周韵手艺好，空气才稍稍缓和了点。

　　门口的密码锁再次响起，是周一舟回来了。

　　人还没走进来，他就扬着声音朝里喊：“亲爱的姐姐，你看我给你点了什么，你一直想和的奶茶。心情不好喝点甜，生活再苦也不嫌。”

　　他在玄关飞快地换着鞋，手上还拎着保温袋，一抬头，对上一屋子转过来的目光。

　　众人看完他，视线落回谢灵身上，她心情不好吗？

　　云颂从沙发上微微侧过身，认真地看向谢灵，她从一回来就低着头，他以为她只是累了懒得说话，倒是没深想。

　　周一舟把奶茶藏在身后，有些尴尬地走了过去。

　　等他走到跟前，谢灵直接从他手里拿过奶茶袋，取出一杯，用力将吸管一插，然后含着吸管猛吸了一大口。

　　一口接着一口，大杯奶茶很快就见了底。

　　喝完，她把杯子从嘴边拿开，眼睛终于有了光彩，深吸一口气，冲周一舟晃了晃空杯：“喝完了，很甜。”

　　她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摊，又拿起另一杯奶茶，边喝边问项珩：“师兄，明冉的案子到哪一步了？”

　　谢灵在喝第二杯奶茶的时候，周一舟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姐还是一如既往地拿奶茶续命。

　　项珩吃完最后一个饺子，搁下筷子，擦了擦嘴才开口：“师妹，明冉那边说有新的情况要补充，让我带上你一起。但今天她在片场走不开，所以要我们过去。”

　　“可以。”谢灵又喝完一杯，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

　　已经这样了，还能更差吗？

　　明冉那边可能是要补充的什么新证据，但想来也没有放弃找她。从她这边打不开，就从项珩那边下手。

　　但不管明冉怎么迂回，她现在只是个律师助理，她只做助理该做的事。

　　周一舟本来坐在角落大气不敢出，现在谢灵拍板要去片场，他立马坐直了，压低声音插了一句：“姐，项哥！能不能也带上我？上次你们去见明冉我就没去。”

　　谢灵摆摆手：“我只是个助理，你问律师。”

　　周一舟立刻转向项珩，双手合十，抿紧了嘴唇。

　　项珩瞥了一眼谢灵，她面色平静，刚进门时好了许多，有她表弟在，她或许能安心一点。

　　他笑着点点头：“走吧，车在楼下。”

　　他们没有多耽搁，项珩拎着公文包先下楼发动车子。周一舟钻进副驾，谢灵拉开后座车门，把自己整个人往座椅上一扔。

　　两杯奶茶下肚，胃里暖洋洋的，她头一歪，靠着椅背就睡了过去。

　　前面两人见状，只压低了声音聊着天。

　　周一舟起初还有点拘谨，但项珩对谁都客气热情，顺着他的话头聊了几句，周一舟话匣子就被打开了。

　　聊了会儿，项珩才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睡得正沉的谢灵，小声问：“一舟，师妹今天怎么了，在八宝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周一舟眼珠一转，“没什么大事，就是寺里香火气太重，她被熏得咳了一路，下山就蔫了。”

　　项珩嗯了一声，他知道这不是全部的答案，便换了个话题：“你姐，是不是很喜欢喝奶茶？”

　　说起这个周一舟就来了精神，整个人在副驾上转过来，“那可不！我姐在我们镇上开了家奶茶店，她自己一天能喝好几杯，开心的时喝，不开心的也喝。反正对我姐来说，没有一杯奶茶解决不了的事。”

　　项珩点了点头，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仿古建筑。

　　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停在影视城门口。

　　明冉的助理在门口等着，她带着他们穿过各个造景，最后在一辆房车前停下。

　　明冉今天穿着古装，在房车前的休息椅上坐着，好像在看剧本。

　　项珩他们走过去，寒暄了几句，直接问起补充材料。

　　可明冉的视线一开始就落在谢灵身上，谢灵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悄悄地把脸转向片场远处，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明冉眼神暗了暗，收回视线，压低声音凑近项珩说：“乔宁那边找了媒体，说爆料我有精神病史，骗婚。”

　　项珩眉头拧了起来：“你之前不是做过全面检查，医院开的证明都在，这个指控在法律上站不住脚。”

　　明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要不是周围有好些人，估计都要当场骂出来。

　　“他们找了我之前那个剧组的人，上次在片场我听到导演的心声，当场把剧本摔了，指着导演的鼻子说了些难听的话，当时有人拍了视频。”

　　她从房车里拿出平板，点开一段视频，画面晃得厉害，明显是偷拍的，但画面里明冉的脸很清楚。

　　她站起来，把剧本摔在监视器前面，声音失控。

　　项珩把视频倒回去又看了一遍，沉默了片刻：“这段视频只能证明你当时情绪激动，不能证明你有精神病。对方如果把这段视频作为证据提交，我们可以申请对其进行合法性审查。”

　　明冉再次看向谢灵，她正背对着房车，其实这件事说麻烦也麻烦，说简单也简单，只要谢灵肯出手。

　　谢灵没有回头，把手插进口袋，沿着旁边的石子路往远处走去。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隔壁剧组，这边是个民国戏的片场，几个场务正在搬灯。

　　她脑子里还在想着明冉的事，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走进了画面的边缘，直到远处有人大声喊了一嗓子。

　　“那边那个谁，往后退，没看到轨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