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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失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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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往后靠了靠,听到项珩的话,她心里就有了猜测。
听诡,它附着在人的听觉上,让宿主大脑接收到不该被接收的声音,听得越多,它吸附得越紧。
它不杀人,它让人发疯。
但是她不确定,也许这个女明星只是精神出现了问题,出现了幻听,得找个机会看看。
她故作轻松地补了一句,“我随便问问,听到心声这种事,不是只有小说里才有吗?挺好奇的。”
云颂眉心蹙了一下,她刚才凑过来时,可不是“随便问问”的姿态。
他心里掠过一丝疑虑,但没有问出口,拿起电话,交代了几句,“项珩,你先过来再说,我把你师妹接回来了,在我那套房子这边。”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云颂的思绪却没停,她在霍家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手怎么伤的?她为什么对项珩说的案子感兴趣却又立刻缩回去?
不当律师的理由,也许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不能说。
窗外的街景从商业区渐渐变成安静的住宅区。
车子拐进一个小区,门禁不新,但保安认得云颂,远远就抬了杆。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了一地光斑。
谢灵贴着车窗往外看,她以为云颂来京市开会会住酒店,没想到却是小区里。
“这是我很早以前买的房子。”云颂见状,解释道,“那时候还没退休,想着来京市的时候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买了,不在的时候,就让项珩帮忙打理着。”
谢灵没接话,依旧朝着窗外点点头。
周一舟这时悄悄从副驾转过头来,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那个……云老师,有没有我住的地方?我随便什么房间都行,沙发也行。”
云颂这才想起来前面还有个人,从上车到现在,他的注意力全在谢灵身上,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
这年轻人是谢灵的表弟,应该知道她不少事,这丫头嘴严,倒是可以换个人打听。
“你叫什么名字?”
“周一舟,周是一周的周,一是一二的一,舟是一叶扁舟的舟。”
说话间车子停稳,几人下了车。
走进单元楼,电梯门正好开着,一梯一户,玄关的灯,人一进去便亮了。
云颂开了门,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新拖鞋放在地上,一双给她,一双给周一舟。
“谢灵,右转那个房间是你的,你手受伤了,没事就好好休息。”
谢灵换好鞋,没有犹豫,迈开步子,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云颂看着她的背影径直往左边走去,赶紧喊住了她,“谢灵,右转,你往左走干嘛?”
她猛地停下脚步,鞋底在木地板上蹭出一声摩擦声。
过道在她面前延伸出去,她刚才明明听到了右转,可她走的是左边。
来不及多想,她立刻换了方向,低着头快步走过去,推开那边仅有的一扇房门。
她在床边坐下来,两只受伤的手搁在膝盖上。
她试着在脑子里画了一遍这间屋子的方位,门在哪、窗在哪、床在哪,但它们像散乱的拼图,拼不回去。
手心开始出汗,纱布底下有点潮。
从霍家老宅到这里,她一直有些恍惚,中间又听了项珩的电话,倒没注意到方向感是什么时候开始模糊的。
也许更早,只是她没有注意到。
眼神定在白墙上,很长时间没有移开。
周一舟抱着她的帆布包和三花走进来,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他把帆布包放在床尾,看见谢灵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脸色比刚才在霍家老宅时还要难看。
“姐?你脸怎么比刚才还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周一舟。”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外面的人听见,“我刚才走错方向了,老师说右转,我往左边走了。”
周一舟把背包卸下来放在地板上,挠了挠头,“这也没什么吧。我小时候在村里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后来被狗追多了就记住了。没事,你睡一觉就好了。”
谢灵看着他,她无法跟他解释。
云颂抱着被子床单忽然站到门口,谢灵猛地抬起眼,把刚才的表情收拾干净。
云颂把被子放在床上,看了一眼她煞白的脸,眉头拧了一下,“赶紧休息,别想有的没的。”
谢灵轻轻“嗯”了一声,等云颂的脚步声远了,让周一舟把窗帘拉上。
她脱了衣服躺下,三花猫无声地跳上床,蜷在她脚边。
也许是没休息好,睡一觉再说,睡醒了方向感也许就会回来。
这一觉睡得很沉,睁眼时,房间黑漆漆的,隐隐听到房间外有人在说话。
项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三花被她惊动,抬起脑袋看了她一眼,又趴回去。
她走到门口,包着纱布的手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开门。
她侧耳听了听,站在那里没动。
客厅里项珩还在说话,偶尔夹杂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委托人叫明冉,是当红女演员,和影帝乔宁隐婚三年,两个人对外一直是单身人设。
上周在片场,休息间隙忽然听到导演在心里骂她,人当场就崩溃了,闹得全剧组都以为她精神出了问题。
去医院查了全套,所有指标都正常。
当天晚上回到家,又听到老公乔宁在心里想另一个女人,是个不知道几线的小明星,没什么名气,年轻,笑起来很勾人。
她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查出乔宁出轨已经大半年,然后她就找到了项珩的律所。
项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婚内出轨本身没什么特别的,但明冉不一样,她路人缘太好,国民度摆在那里。隐婚期间丈夫出轨,这个新闻要是爆出去,谁接了这个案子谁就一炮而红。”
云颂当然希望谢灵能重拾旧业,希望她从这个案子开始重新回到律师的轨道上,但他想起在来的路上,她明明凑过来时很感兴趣,嘴上却拒绝了。
他怀疑她不当律师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沉默片刻,他终于开口:“等你师妹醒来,听她的意思吧!”
谢灵把手从门把上拿下来,推开门,走进客厅。
包着纱布的双手垂在身侧,头发睡得乱翘,嘴唇干得起皮。
项珩正在茶几旁翻材料,云颂坐在沙发上,看到她出来,两人都顿住了。
“老师,师兄。”她走到茶几前面,低头扫了眼项珩摊在桌上的材料,是明冉的就诊记录复印件。
她看了片刻,抬起眼,“老师,您看看我这手,没法签代理合同,所以做律师的事,暂时是不可能的。”
云颂靠在沙发上,视线落在她包着纱布的手上,停住。
谢灵的手指蜷了一下,接着道:“不过受害者声称能听到他人内心活动,这种情况在法律上无先例可循,但如果连基本事实都还没搞清楚,贸然签代理合同才是对当事人不负责。”
她说得滴水不漏,用的是法言法语。
“那师妹的意思是?”
“你接,我做助理。”
项珩手里还攥着那份委托意向书,他本来想的是让谢灵接下这个案子。
这种案子只要接了,不管结果如何,代理律师的名字都会被记住。
谢灵比他更需要这个机会,她在安平镇窝了那么多年,他以为她会借着这个案子重新回来。
“师妹,要不你来做,我帮你。”
“还是别了吧,我懒了这么多年,你让我一下子接这种关注度的案子,我怕把你客户吓跑。你做主办律师,我给你打下手。”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项珩。
项珩知道她在耍赖,但他也确实没办法拒绝。她肯从小镇走出来,肯去见当事人,这已经是很大的一步了。
“行,你做助理,但说好,明天见委托人要跟我一起,法律意见也要提供,不许偷懒。”
谢灵应得干脆。
云颂从头到尾没有参与。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谢灵侧脸上,耍赖、拿手伤当挡箭牌,她把项珩说服了。
她以前最不屑用这种借口,遇到事情就死磕,人倔得很,现在倒是不太一样,能屈能伸。
客厅里的射灯照在三个人身上。
“周一舟呢?”谢灵转头往客厅扫了一圈,嗓子干得厉害,她想找个人给她倒水。
“你师母来了,他去帮忙接了,看时间也快到家了。”
谢灵哦了一声,她确实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们晚上吃什么?师母也来了,总不能让人家到了还饿着肚子吧。”
“出去吃。你师兄在这附近订好了餐馆。”
三花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溜了出来,无声无息地踱到客厅。
它在谢灵脚边停住,低头闻了闻她的味道,然后蹲下来,琥珀色的眼睛往上看着她。
“师妹喜欢猫。”项珩收拾好茶几上的材料,看着谢灵蹲在地上跟猫较劲。
她用手去戳三花的耳朵,猫把头一偏躲开了,她又去戳它的下巴,猫这次没躲,仰着脖子发出喵喵的声响。
她自己也嘟着嘴,小孩子气地威胁着:“你再抓我纱布,不给你吃饭。”
项珩忽然看呆了,他说不清是什么让他出神。
她变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