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诡》未小岐

17、第 17 章 残废？

　　·谢灵的手是霍殇包扎的，他只想着把伤口裹严实，从指尖包到了手腕，包完之后两只手都已经裹成了球，远远看去像两只白色的拳击手套。

　　她坐在餐桌前被周一舟喂饭的时候，那两只纱布球搁在桌沿上，连碗都端不起来。

　　云颂站在餐厅门口，视线落在谢灵那两只手上，怎么就一日没见，手都伤成这个模样。

　　“你这手到底怎么弄的？”

　　谢灵慌忙把手从桌上收回来，两只纱布球在空中摆了摆。

　　“老师，这就是看着吓人，其实就是划了两道口子，包得夸张了点。”

　　“划了两道口子要包成这样？包成这样连筷子都拿不了！”云颂的眉毛拧在一起，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谢灵把两只包扎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纱布里微微蜷了一下，她低下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老师，真的就两道小口子，已经处理过了，过两天就好。”

　　云颂显然不相信她的话，他的目光从谢灵的手上移开，转向霍殇，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不是帮忙代理案件吗，怎么手还伤成这样？

　　霍远山见状，适时往前走了几步，他跟云颂是在今天上午的行业峰会上遇到的。

　　云颂做完主题发言，下来之后看到他，顺嘴问起谢灵是不是还在霍家。

　　霍远山说还在，中午正要回去一趟，云颂便问他方不方便一起。

　　一路上两人聊的都是谢灵和霍殇，霍远山问谢灵和云颂的渊源，云颂则夸赞霍殇年轻有为。

　　才到霍家，云颂就看到自己学生的两只手包成那样，坐在别人家餐厅里被人喂饭，心里怎么可能好受。

　　霍远山侧过身来，把话头岔开，“阿殇，你爷爷情况怎么样。”

　　“上午医生来看过了，指标都稳定，暂时没有危险。只等醒来后，再观察。”

　　霍远山点点头，转向云颂：“云院长，老爷子还在楼上躺着，让霍殇陪我去看一眼，您师徒先聊。”

　　说完便带着霍殇一前一后离开，走到回廊拐角处，才放慢了脚步。

　　“你三叔公的事，冯宁跟我提了几句，到底怎么回事？”

　　“三十年前化工厂那场爆炸，三叔公的儿子死在里面。三叔公从来没提过这件事，没想到他记了三十年。”

　　霍殇把昨晚在祠堂里的对峙、榕树下的朱砂阵、沈新荣的花盆、老周的故意为之，一件一件说给霍远山听。

　　霍远山停下脚步，站在回廊中央，不可置信，“是你三叔公？”

　　三叔平日里脾气虽不怎么好，但在家族中一直谨小慎微，没想到一干就干了件这么要命的事。

　　想来这些年，他应该从未真正放下。

　　他到现在还能回想起那场爆炸，浓烟从化工厂车间顶上升起来，消防车堵在山路上，堂哥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起人脸。

　　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是霍远山第一次见三叔在人前掉眼泪，后来事故鉴定说是设备故障，调查报告他看过，不是谁的错。

　　霍远山别过脸去，轻叹一声，“等你爷爷醒来，听他的吧。”

　　餐厅里，谢灵把两只裹着纱布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夹住云颂的胳膊肘，整个人凑上去，脸上的笑容从嘴角一直堆到眼尾。

　　“老师您看您，好不容易来一趟，坐嘛。管家，快给我老师泡杯龙井，明前的！”

　　她挽着云颂的胳膊把人往客厅的沙发上带，下巴朝茶几上的点心盘指了指，“这个是霍家的糕点师傅做的，跟我那儿一个味，您尝尝。”

　　云颂被她这么一挽，身体僵了一下，眉心仍未松开，但脚下到底被她带着走了。

　　他被按在沙发上，谢灵想帮着拿块糕点，又发现自己拿不起来。

　　周一舟在一旁探头探脑，看着谢灵的眼神，立刻上前帮忙。

　　“你少来这套。”云颂把糕点推回去，脸沉得能滴出水，“你师母也来京市了。这段时间你跟我走，住我那边，有你师母照看着。你这手伤成这样，在别人家待着算怎么回事。”

　　谢灵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完了，师母都搬出来了。

　　手是为了渡诡自己划的，但她不能说。

　　她本来还想着这两天就偷摸地回安平镇，现在云颂从天而降，她想走的计划直接被堵死在摇篮里。

　　云颂看着她转眼睛，就知道她没憋好事。

　　“你别想着跑，你那眼神一转我就知道，等会儿你收拾完跟我一起走。”

　　谢灵那两只纱布球在膝盖上互相搓了搓。

　　走廊那头，霍殇和霍远山从老爷子房间出来，穿过回廊往客厅走。

　　霍远山推门进了客厅。

　　云颂闻声抬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霍先生，我刚才跟谢灵说了，她师母来了京市，这段时间让她搬到我那边住。她手伤成这样，在你们家待着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话说得极客气，但语速极快，没有留任何谈判的余地，说完就看着霍远山，等他表态。

　　谢灵坐在沙发上，使劲地在给霍殇使眼色。

　　霍殇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半步，“云院长，我爷爷还没醒，后续还需要谢小姐在这里观察几天，暂时还不能走。”

　　云颂的脸色一凛，他本来对霍殇印象不错，之前还夸过他，如今这话听着却有些站不住脚。

　　“她又不是医生，老爷子要是身体不好，你们去医院找专家，她一个无业游民，留在这里能干什么——能给人量血压还是能给人开药？”

　　霍殇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又松开。

　　他没有辩解，站在云颂面前，他是小辈，更是把谢灵卷进这一切的人。

　　周一舟站在沙发后面，左右看着，咽了咽口水，他在这豪宅还没住上一晚呢，连豪宅的床垫软硬都还没来得及躺呢。

　　云颂在客厅，没有退让的意思。

　　谢灵坐在沙发上不敢言。

　　霍远山看了眼云颂的脸色，出来打了圆场：“云院长，这样，您看行不行？老爷子现在暂时没事，人您可以先带走，但老爷子这边万一有什么问题需要她帮忙，到时候再请她回来一趟。”

　　云颂知道这是对方递来的台阶，便没再坚持，应了下来。

　　谢灵无奈地瘫坐回去，完了，以后天天被老师盯着，还怎么浑水摸鱼！

　　云颂回头看了谢灵一眼，随即面向霍远山：“霍先生，麻烦找个人帮她收拾一下东西。”

　　谢灵噌地从沙发上坐直，两只手摆了摆：“不用！周一舟，你去。”

　　说着朝周一舟扬了扬下巴。

　　他正站在沙发后面发呆，忽然被点名，忙不迭地答应，转身就往楼上跑。

　　云颂看着周一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皱了皱眉：“谢灵，这人跟你很熟？他是谁。”

　　“我表弟。”谢灵面不改色。

　　云颂没再追问，心想：表弟好，一看就是愣头青，好在不是男朋友。

　　很快周一舟就收拾完了，他肩上挎着谢灵的帆布包，怀里抱着三花猫，从楼梯上噔噔蹬跑下来。

　　云颂没有多待，道别后就带着谢灵往门口走去。

　　霍殇把他们送到门口，谢灵在车旁抬手跟他挥了一下，然后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了，车子发动。

　　霍殇站在门口，目送车子远去，这些天的相处浮上心头。

　　老宅的铁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三花猫从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耳朵竖了竖，被周一舟轻轻按了回去。

　　车里很安静，周一舟坐在副驾，全程抱着三花猫大气不敢出。

　　后座上云颂端坐在左侧，表情严肃；谢灵缩在右侧，整个人往车门方向贴，目光飘忽地望着窗外。

　　手机响了，谢灵如获大赦。

　　云颂从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项珩”。

　　他按下接听，还没来得及说话，项珩的声音已经从听筒里传出来。

　　“老师，师妹接到了吗？我能去找你吗？就现在我这边接了个案子，我想问问师妹有没有兴趣？”

　　“我在回去的路上，刚把你师妹从霍家接出来。她就在旁边，你有什么事，先说说看。”

　　接着云颂开了免提。

　　“就是我今天接了个案子，委托人是个娱乐圈的——挺有名的女演员，叫明冉。

　　她说她最近总是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声音，说她能听到别人在心里想的话。她去看过心理医生，做过听力测试，全部正常。她说自己都快疯了，要起诉——”

　　“起诉谁？这神神叨叨的，还是得看医生吧。”云颂问。

　　“她要起诉的这个人也很有名，是影帝乔宁。说他长期PUA、冷暴力，隐婚还婚内出轨。案子本身不难，但接下来能一炮而红，对师妹来说最好不过了。”

　　云颂正要开口，谢灵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她从听了项珩的“听到不该听到的声音”开始，眉头就拧了起来。

　　“师兄，那个艺人，什么时候能见？”

　　“师妹，你想接吗？”

　　谢灵她靠在座椅上，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这种熟悉感，不会这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