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一滴血 ...

  •   霍敏华盯着茶几上的暗红怔了片刻,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

      “新荣,那盆土,到底怎么回事?”

      沈新荣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发紧:“花市老板推荐的红土,养花用的。谢小姐,你不懂园艺,不要乱说。”

      谢灵冷笑了一声,最烦这种敢做不敢认的,她没看他,直接对霍殇开口:“霍殇,去把那盆绿植给端过来。”

      客厅里的几人还来不及反应她对霍殇的语气,霍殇已经站起身走进阳台,把花盆端了进来。

      盆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谢灵伸手抓住绿植根部,连根带土拔了出来。

      营养土松松垮垮,拎出来的瞬间簌簌落在茶几上,暗红色的颗粒混着松针散了一桌,任谁都能看出那并不是红土。

      她把土在茶几上摊开,手指从中拨出里面的暗红色,“看到了吗?这一颗一颗红的是朱砂。”

      她又从土里挑出一根干枯的根须,颜色发深,一碰就断了。

      “这是榕树的根,营养土里可没这个。”

      她把那截碎屑丢在桌上,拍了拍手,话锋一转,“霍小姐,你昨天是不是出血了。”

      霍敏华脊背瞬间挺直,下意识把手从杯子上缩回来,压在自己膝盖上。

      “你——你怎么知道。”

      谢灵的目光停在她的手上,“让我猜猜,是在修剪这株绿植的时候弄的吧。”

      霍敏华慢慢转过头,身旁的沙发上,沈新荣交叠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昨天你在家,你丈夫也在。是不是他让你修剪的?是不是他不小心碰到了你,你就划出了口子,出了血。”

      “他说是不小心,他当时立刻就给我处理了……”

      谢灵往前倾了倾身子,“霍小姐,你可能不知道,你父亲的病并不是普通的病,是被人布了杀阵,而……”

      “谢小姐!”沈新荣猛地站起来。

      谢灵没理会,声音稳稳地盖过去,“这杀阵就布在鹞落坪的一棵榕树下,树下用朱砂辅以祭品开阵。这茶几上的“营养土”,就是阵土。”

      沈子瑜坐在一旁,十指交叉紧握,视线钉在茶几上那摊泥土上,他忽然开口:“那……阵不是已经开了吗?我妈的血又是怎么回事?”

      这问到了重点,霍殇也将目光投向谢灵。

      “阵是开了,你外公这不是一直昏迷着吗,还没死啊!用你妈的血加速起阵,是在催你外公走。”

      沈新荣僵在原地。

      谢灵顿了顿,“土是谁给你的。”

      他没有回答。

      “是不是霍三老头。”

      沈新荣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你懂什么。”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嘶哑:“那笔钱是救命的,没有那笔钱我就完了。三叔公说只要把土放在家里,照他说的做就行。他说不会害人,只是招财的阵。”

      “他说不会害人。”谢灵盯着他,嘴角慢慢提起来,“你太太手上的创口贴还没撕掉。”

      沈新荣的嘴张着,往后退了一步,小腿撞上茶几边缘,闷响一声,整个人滑坐进沙发里,双手撑在膝盖上。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正好照在那摊散开的泥土上,一切都亮堂堂的,什么都藏不住。

      霍敏华的声音从沙发上响起来,“她说的,都是真的?”

      沈新荣没有说话,他低下了头。

      霍敏华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慢慢撕掉了手指上那片创口贴,伤口很小,已经结了痂。

      她捏了很久,松了手,创口贴掉在茶几上,落在泥土旁边。

      她站起来,声音发涩,“沈新荣,你连我也骗。”

      沈新荣的肩膀猛地一抖,随即僵住。

      谢灵把目光从他们身上挪开,抬手搓了一下手臂。

      这阵土离得越近,越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她懒得再管这夫妻间的烂账,转身就往玄关走。

      迈出两步,忽然又停住了。

      客厅里很安静,她没有回头,“对了,霍小姐,你父亲昨晚差一点就归天。就因为你那一滴血。”

      霍敏华下意识捂住了嘴,“我……”

      谢灵没有再解释,抬脚继续往玄关走。

      霍殇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时停住,回头看向客厅里的霍敏华。

      “姑姑,家里的事你先好好处理,不管怎样总要有个交代。爷爷如果能醒过来,这些事便让他来决定。如果醒不过来,这件事不能善了。”

      说完,他拉开门。

      谢灵站在日光下,被冻了一上午的身体终于感觉到一丝暖意。

      她微微眯起眼睛,把双手插回卫衣兜里,头也不回地往车的方向走去。

      车驶离沈家小楼,车厢里很安静。

      谢灵的侧脸靠在座椅上,睫毛低垂,脸上没什么表情。

      霍殇偏过头,“你怎么联想到三叔公的。”

      谢灵按了按眉心,“鹞落坪那个阵要的是同脉,只有这样才激活阵眼。你三叔公和你爷爷是亲兄弟,血脉最接近。”

      她把头靠在车窗上,阳光落在头顶,声音低下去,“至于起阵,只要是你爷爷的直系血脉就行。沈新荣正好缺钱,你三叔公缺一个办事的人,两人一拍即合呗。”

      她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又忽然睁开,眉头拧起来:“忘了,刚才应该从你姑手上抽一管血。她的血刚被沈新荣用来起过阵,算是被标记过了,到时候用得着。”

      她停了一下,“光顾着拔那盆破草了。”

      霍殇没接话,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我让人去取了。我跟小姑说,需要抽一管血备用。她没问为什么,她说了好。等会儿送到老宅。”

      “行。”谢灵把脸转回车窗那边,伸手把卫衣帽子拉起来,遮住半边脸。

      车子往回驶,不久便停在一栋老宅门前。

      院子不大,铁门紧闭,霍殇按了门铃,管家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说三叔公病了,不见客。

      霍殇打了个电话,片刻之后铁门从里面拉开了。

      管家引着他们穿过客厅,还是同一套说辞:三叔公不在家,出门了。

      病了还能出门,去了哪儿?管家说不清楚。

      谢灵在客厅里站住,环视四周,空气很干净,没有阵土那种阴凉的感觉,这处宅子里什么都没有,连一丝残留的气息都没有。

      他们没有久待,出来坐进车里,谢灵缓缓开口:“你三叔公知道会被查,一开始就没回这里。但他走不远,目诡还在,阵还需要他维持。”

      霍殇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

      事情的前因后果差不多清楚了,只是不知道谁才是这幕后的真正主导者。

      该问的人都问过了,只剩下一个司机。

      他立刻拨了个电话,“冯宁,去把老周带过来。”

      回到霍家老宅,冯宁已经把司机老周带到了侧厅。

      老周被按坐在木椅子上,他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眼白浑浊发黄。

      他的手指一直抠着裤子的布料,从他们进来起就没有停过。

      谢灵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一阵寒意扑面而来。

      是从老周身上渗出来的,朱砂阵反噬的气,已经快把他整个人浸透了。

      她咬紧牙关,走到他对面坐下,“老周,对吧。”

      老周抬起脸,眼珠子慌慌张张地转了一圈,又低下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开车的……”

      “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乏力,腿软,胸闷,晚上失眠,白天嗜睡。去医院检查,医生又说你一切正常。”

      老周抠着裤子的手指猛地停了,他满脸惊恐,她说的全对。

      “你不是病,”谢灵因为冷,不得不攥紧拳头,声音却控制不住有些发颤,“你是被反噬了。霍三老头找你,不是让你开车,是送你上去做祭品的,等那诡醒了,你就是第一顿。”

      老周从椅子上滑下来,双膝磕在地板上,他抓住谢灵的裤脚,不停地问怎么办、怎么办、救救他、求她救救他。

      谢灵低下头看了他一眼,把裤脚从他手里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你就等死吧。”

      老周跪在地上,肩膀塌了下去。

      霍殇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老周,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老周慢慢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是、是姑……是沈新荣,是他让我走那个路口的。他说到了,让我陪着老太爷上山,到时候再给我一笔钱。”

      他的手在膝盖上不停地搓,“他坑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霍殇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出一声脆响,他想动手,却被侧厅里那股阴寒拉回了注意力。

      他喉结滚了滚,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下去,“冯宁,把他带下去。”

      冯宁架起老周,老周被架起来的时候腿还在发软,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我不想死”,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侧厅的门关在外面。

      谢灵从侧厅走出来,灯光打在她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手按着胸口,指节陷进卫衣面料里。

      她在老周面前没有露出半分,出了门才把按在胸口上的手收紧。

      霍殇走到她面前,“谢灵,你怎么了。”

      谢灵把手从心口上移开,手指轻轻蜷进掌心,呼出一口白气,“目诡快醒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