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朱砂养花 ...
-
从私房菜馆回来，车驶入霍家老宅时已近深夜。
谢灵从车上下来，冷风灌进卫衣领口，她把双手插在兜里，低头快步往里走。
走到回廊分岔口时她停住了，今晚在外面待了太久，走之前没去看老爷子，睡前不确认一眼她不安心。
她走到老爷子房门口，轻轻推开门，孙医生不在，今晚是夜班护士在里面看护。
老爷子平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她走到床边，弯下腰检查黑斑的情况，手指悬在后颈上方，隔着一层空气慢慢移动。
正准备抽回手，老爷子的后颈忽然抽搐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类似于人闭着眼睛时眼珠在里面转动。
这不太对劲，明明应该是黑斑发生变化，怎么会隐隐要成型的样子。
谢灵转身冲出房间。
霍殇还站在门外，门突然被推开，她的脸从他眼前闪过，他伸手拦她，“你——”
她用力推开他的手，“我去拿东西，你不要进去。”话没说完人已经跑远了。
他站在走廊里，朝着门内望去，监护仪的警报灯开始闪烁。
谢灵跑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堆东西，铜制烛台、一小布袋朱砂，一卷纱布，还有只旧打火机。
霍殇刚要问，她已经把门关上了。
他站在门外，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壁灯的电流声。
他不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帮不上忙，也不敢走。
房间里，谢灵在床边蹲下来，她从布袋里抓了一小把朱砂，沿着老爷子的身体在床单上画了一个圈。
按下打火机点亮烛台，火光亮起的瞬间是暖黄色的，她把烛台端到朱砂圈的正上方。
烛光开始剧烈晃动，变紫变黑，最后定住。
她拆开手上的纱布，紧紧攥成拳头，然后松开用力地按在黑斑处，一下一下地打着圈揉搓。
房间之前按照她的交代，一直保持了最低的温度，但是此刻她的脸颊上还是渗出了冷汗。
一阵低频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胸口开始发闷，视线也跟着模糊，但是她没有停下，一下一下地往下按揉，直到掌心下的蠕动渐渐消失。
烛台的火光猛地跳回了原来的样子，监护仪的滴声慢下来。
她松开手，手却不听使唤地开始发抖。
而那块黑斑本来没有的变化，经此后瞬间就睁开了一半。
谢灵疲惫地把烛台放在床头柜上，在身后的沙发上坐下。
手上的口子又裂开了，照这样下去，这道口子在处理完这只诡物之前估计都结不上疤。
门开了，霍殇还站在门外，目光从她湿透的卫衣移到她发抖的手上，纱布被她拆了，脸上的汗渍沾湿了碎发。
谢灵没有说话，缓步往前走，走到回廊廊中停下，后背靠上去，借着力把气喘匀。
回廊边的竹叶在夜风里沙沙响着，她把额前湿透的碎发往后拨了一下。
“你爷爷的情况很不妙，忽然生出了异状。按照之前推测，那块斑至少还有好些天才能睁开，但以今晚这种状况可不好说。”
她抬起眼，眼白爬满了血丝，从眼角一路蔓延到虹膜边缘，“所以我们要加快速度了，榕树下的朱砂阵不是死阵，是活阵，有人在操控它，而且就在附近，我们必须找到布阵的人。”
说完她从廊柱上撑起身体，站直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攥了一下拳，等那股痉挛过去，才继续。
“老师那边，明天早上我去不了，你负责给我解决。”
本来以为还有时间，这下不得不抓紧了。
“还有，明天我要去会会你说得那三个嫌疑人。”
霍殇看着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应了一声“好。”
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掌心那道口子又裂开了，还渗着血，他转身便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谢灵以为他走了，过了几分钟，脚步声又回来了。
她抬起头，看见她拎着急救箱，在她面前站定。
“先处理伤口。”
“真的不用——”
“不处理，明天不让你去。”
谢灵愣了一下，然后从廊柱上撑起身体，把手从兜里抽出来，伸到他面前。
霍殇打开急救箱，拉过她的手仔细清理包好，确认没有渗血才松开。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你当然要一起去，那是你姑。”谢灵把手收回去，活动了一下手指，纱布缠得刚刚好。
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霍殇。”
“嗯。”
“谢了。”
霍殇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把急救箱合上。
翌日上午，车从霍家老宅驶出，穿过半个城区，停在一栋独立小洋楼门前。
小姑霍敏华嫁给了做建材生意的商人沈新荣，搬出老宅多年。
院子打理得很精致，各色花草修剪整齐，台阶上还摆着两盆铁树。
霍殇提前打了招呼，开门的是霍敏华，穿着一件驼色开衫，妆容精致。
看见霍殇，神色淡淡地说了声“来了”，然后看见站在霍殇身后的谢灵，眉毛下压，没有打招呼，只是把门拉大了，转身往里走。
谢灵跟在霍殇身后踏进门槛的瞬间，一股凉意从脚底漫上来，她抬起眼扫了一圈客厅。
窗户朝南，光线充足，家具干净明亮，这房子不应该这么冷。
一个人影从楼梯上几乎是弹跳着冲下来，沈子瑜在谢灵面前急刹车。
“谢小姐，你来了！我上次的问题还没问完……”
霍敏华在沙发上坐下，端起了佣人递过来的茶，“子瑜，别闹。”
沈子瑜没理他妈，把谢灵从玄关一路迎到客厅，拉人坐到沙发上，推过点心盘，问她要喝茶还是咖啡。
霍敏华端着茶杯眼不见为净，沈新荣坐在她旁边，翻着今天的早报，脸上的表情倒是平静。
霍殇坐下后，没有绕弯子，“小姑，姑父，我今天来，主要是想核实几件事，都和老爷子去鹞落坪前后有关。”
霍敏华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接话。
“爷爷出发前的行程，除了管家之外，只发给了几个人。小姑，你是其中之一。”
他停了一下，看向沈新荣，“姑父去年年底有一笔很大的资金缺口，今年年中却补上了，我想知道这笔资金的来源。”
沈新荣放下报纸，刚要开口，霍殇已经说了下去：“还有，老爷子出发前两天，姑父去三叔公那里拜访过。当时是为了什么事。”
他把手放在交叠的腿上，看着二人：“这两个问题，麻烦姑父说清楚。”
沈子瑜听着，脸上的热烈的表情瞬间退去，“殇哥，你是不是弄错了？我爸怎么可能——”
霍敏华把茶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搁，茶水溅出来几滴，“霍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会害自己父亲？”
谢灵从进门起就没怎么开过口，只是安静地坐着观察。
沈新荣抬起头，神色仍旧未变，他轻轻拍拍霍敏华的手背，缓缓开口：“老婆，阿殇怀疑也是对的，我说清楚就是了。”
霍敏华的手没有翻过来回应他，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沈新荣转过身来看向霍殇，笑着回应：“先说那笔资金，是公司合作项目回款。账目清楚，时间对得上，你可以去查。至于去三叔公那里，只是听说他最近身体不好，顺路探望罢了。”
谢灵顺着那股凉意，目光落在落地窗外面，客厅南侧的落地窗连着一个小阳台，阳台被改成了半开放式的花房，摆了好几排绿植。
龟背竹撑开大片的叶子，吊兰从花架上垂下来，几盆开得正盛的被整齐地码在矮凳上，还有几盆叫不出名字的阔叶植物挤在角落里。
她站起来走过去，沈子瑜以为她对植物感兴趣，立刻凑过来介绍，“这盆是我爸种的，那盆是我妈的……”
“这盆是什么时候的？”谢灵指着其中一盆。
沈子瑜看了一眼，“那盆是最近别人送给我爸，很特别吧！”
谢灵把门拉开，探身凑近一看，花盆里的土居然泛着红，这红色有些暗，不像是红土。
她伸手沾了一点，在指尖捻开，阳光下暗红色的颗粒微微发亮，土里混了朱砂。
沈子瑜还在旁边热络地介绍，谢灵笑着，“你们家费了不少心思吧。”
“这多亏我爸，他平时就喜欢逛花市、捣鼓这些。”
看了一圈，谢灵若无其事地回到沙发坐下，和霍殇对视了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却已会意。
她脸上挂着笑，等沈新荣说完，就顺势接了句：“沈先生，冒昧问问，阳台花房里的那盆红色的土是在哪儿买的？颜色挺特别的。”
沈新荣的手顿了一下，脸上还算镇定，“记不清了，花市买了好几种，混在一起的。”
谢灵“哦”了一声，像是信了，却顺势倾身，手指在茶几上轻轻点了两下，指腹落下一些暗红色的颗粒，在白色的大理石茶几上异常明显。
她眉眼微微上挑，抽了张纸慢悠悠地把手擦干净。
“沈先生，朱砂土可种不活植物，还是尽快换了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