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月暮宵离

40、公主真是多灾多难 “

　　“你……”

　　“长姐，我是小越！”

　　风遥一时怔愣，没想到与妹妹重逢会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她顾不上叙旧了，拿着那小药瓶，盯着寒越，质问道：“这是什么？”

　　寒越那状似委屈的神情像闪过一丝算计，她知道，自己不演一演，就要坏了大人的好事了，虽说风遥信不信还难说，但她必须试试。

　　“长姐，你听我说，我是被逼无奈，小昭他被晨大人关起来了，不知在何处，我许久都见不到他，也没有他的消息，晨大人说……”

　　“住嘴！”

　　风遥大喝一声，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她几步上前去将那锅盖掀开，忍住心中怒火，说：“你走吧，我不认你这个妹妹。”

　　寒越没有想到风遥竟然会说这样的话，没有想到风遥真的如大人所说完全被公主给策反了，公主是卖国贼，她更是帮凶，风遥在公主身边这么些年，果真已经将自己身上留着七西的血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寒越越想越气，终究没有忍住。

　　“你也是个叛徒！铃夭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你连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谁都忘了！”

　　风遥听到这样的话，本来还没凉的那半截心这下算是彻底凉透了。

　　“你……你说什么？”风遥气得说话声音都抖，“谁教你这么说的？”

　　寒越见风甚至没有大发雷霆，还觉得诧异，噗嗤一声又笑了：“真是没救了，怪不得，”你这种人和那个公主还真是臭味相投。”

　　寒越的话字字都扎在风遥的心尖，扎得她好像新在滴血，她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和弟弟都是如此，在他们眼中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算，甚至被视作耻辱。

　　“你给我滚！滚！”

　　风遥随手拿了旁边顺手的东西就往前砸，乒乒乓乓的声响把几个下人都引来了。

　　他们见风遥和寒越好像水火不容的样子，不明所以，见这剑拔弩张的气焰也不敢上前去说话。

　　“好啊，我告诉你，我从未认过你是我姐，以前不是，以后更不可能，下次若再见面，你我便是敌人。”

　　寒越一字一句，死死盯着风遥说，说完，她便在逐渐贴近耳畔的议论声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官驿。

　　风遥难以压制狂奔的心跳，无力地靠着墙滑坐在了地上。

　　“风侍卫，这是，这是怎么着了……”

　　长个子的厨子立马跑过来上跟前问，见风遥在那默默流眼泪，心下慌得不行，赶忙又站起身来看看可有姑娘能来安慰安慰她。

　　“哎呀，阿兰姑娘，快来快来！”

　　阿兰只是打水路过，没听到这边出了什么事，见有五六个人都处在这，厨子还冲她喊，心里也有种不妙的预感，稳稳放下盆子小跑了过去。

　　看见风遥在那一个人静静擦着眼泪，什么都不说，她就想起自家小姐，心生触动，鼻尖也跟着一酸，拿出有淡淡梅花香的手帕来，轻轻帮她擦拭泪水，还不忘对身后几个人说，“都去忙吧去忙吧！”

　　那厨子也是十分识趣，叹了口气也就走开了。

　　“风遥姐姐，出什么事了，不是在给公主熬……啊，那医者呢……”

　　“阿兰，我、我差点闯了大祸……”

　　风遥把事情同阿兰说了清楚，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避重就轻的了。

　　啊兰听完了事情的原委，也不知该说什么。

　　半晌，她才说：“我去把锅刷了吧。”

　　“扔了吧，不能要了，那要虽不是致命毒药，可渗透力极强，那口锅现在是不能要了。”风遥淡淡开口。

　　阿兰心中一惊，打了个寒颤，在想这是什么药，这么阴毒，真给人吃进肚子里那还得了？

　　她去处理掉这口锅的时候，心里不免也在犯嘀咕，本来她是有点同情风遥两难的处境，可是在半道上走着走着，她开始觉得风遥也没那么值得人同情的了，相反，还有点令人厌。

　　虽然当这个想法在她的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也稍许感到不齿，可这是她真实的看法。

　　午饭时，阿兰与风遥两人一左一右候在外边，两人都很沉默，阿兰有些不敢和风遥说话，而风遥则是担心铃夭知道那个医者就是自己的妹妹，是晨良派来加害她的，要是铃夭知道了，恐怕风遥也无颜面对了。

　　此时的屋内，林楪与铃夭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殿下，今日感觉可好些了，身子有力气些吗？”

　　林楪笑意盈盈，两个浅浅的酒窝时隐时现。

　　“好多了，比前几只好多了，大概后日便能出发了吧。”

　　铃夭手攥了攥拳头，感觉确实比前两日有力气些，今早起床的时候看镜子里面色也红润些。

　　“不是还有药膳汤吗，风遥……”

　　铃夭这才想起来还有一道菜，她冲外面喊了一声，风遥心中的大石也总算是碎了，她不知为何向铃夭解释，手心的汗越来越多。

　　正彷徨，阿兰替她走了进去，说：“公主，那医者家中有事，急着回去了，是我忘记通报，还请公主恕罪。”

　　铃夭也没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就只是点了点头，林楪倒是觉得过意不去，连忙给阿兰使了个眼色叫她赶紧退下。

　　“阿兰一直散漫惯了，总有些时候不懂规矩，还请公主莫要责怪。”林楪有些歉意地低下头，抿了抿嘴。

　　铃夭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连忙说：“我只是随口一提，随口一提，林姐姐不要紧张啊，我又不会吃人！”

　　林楪被这句话也逗笑了，她的生活圈子很小，以前在闺中只和几位女子往来，成了亦王妃后几乎就没了私人社交，现在能和铃夭这样轻松相处是她没有设想过的事，况且她与铃夭走得越近，越发现她和那些人不一样。

　　“公主，你真的是一位很好的姑娘。”

　　林楪看着铃夭，肺腑之言。

　　铃夭有几分错愕，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人家这是在夸她。

　　她也很自然地接过话，道：“谢林姐姐夸奖了，林姐姐也很好啊，又温柔又善良，还很坚强，我希望我们能一直做朋友。”

　　铃夭往两张小盏中又添了米露，笑着说。
　　屋内想谈甚欢，屋外的温度和气氛都比里头要冷。

　　风遥小声问：“为何帮我说话？”

　　阿兰闻言，偏过头去，看了眼风遥还有些红的眼眶，又收回了视线，叹了口气，道：“为了不让公主与小姐伤心，风遥姐姐，你……罢了……”

　　阿兰将要说出口的话又收了回去，风遥也没有追问，两个人就这样又陷入了沉默。

　　外面的雪是一阵一阵的，今天日头出奇的好，屋檐上的冰锥子都开始化了，时不时在往下滴水，风遥看着那一滴滴往下掉的小水珠，慢慢放空了思绪。

　　树欲静而风不止，虽然这句话用在此处不太恰当，可风遥的心便是如此，因为就在她决定什么都不想，就这样静静放空一会儿的时候，屋内林楪一声惊叫打破了这个幻想。

　　“公主，啊！公主！”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风遥一个跨步飞一样地窜进了屋子里，就看见铃夭靠在林楪肩头，从嘴角渗出殷红色的血，一直淌到了脖子。

　　“公主！”

　　风遥刹时间只觉得浑身汗毛立起，耳鸣愈演愈烈，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直跳。

　　“风侍卫，阿兰，快去寻医啊！”

　　林楪这一声才拉回了风遥不知飞到何处去了的心神，她迅速反应过来，赶忙转身飞奔出去，阿兰也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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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这……”

　　老郎中收回把脉的手，边摇头边叹息。

　　“方医师，这究竟是和病灶，你快说呀！”

　　林楪急得站了起来，微锁着眉尖，几乎是喊了出来。

　　“这……哎，这位小姐是中了火毒了。”老郎中又是叹息着摇摇头，眼中尽是惋惜。

　　“什么？中毒了！”林楪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竟然有人敢给铃夭下毒？

　　老郎中连忙补充说：“姑娘莫急莫急，火毒不是寻常中毒，乃是药物相克或药材处理不当所致，从这位小姐的脉象来看，应当是大量服用过生附子、仙茅这类药材。”

　　风遥在一旁听着，难免想到了寒越 应当是她呸的药里有这些东西。

　　“这位小姐体内火毒重，恐怕能解毒的只有冰魄犀角了……”

　　林楪一听，眼中好似都燃起了火，追问道：“那东西哪里有？”

　　老郎中接着又是一声叹息，无奈道：“冰魄犀角是稀世珍宝，怕是寻遍了浮生也找不到一个！”

　　阿兰听着，看着床上唇色有些发乌的铃夭，心中越发郁结，她偷偷瞪了眼风遥，暗自将她从头到脚骂了个遍，对阿兰而言，公主是小姐的恩人，那也就是自己的恩人，风遥跟害公主的人算是一伙的，那就是敌人。

　　阿兰自顾自愤愤不平，风遥在一阵惊慌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上前一步，说：“冰魄犀角，我知道那里有！”

　　她曾经跟铃夭在地库里盘点，看见过一个经典的小盒子，当时她好奇那里面装的是什么，铃夭就说过这是世间极为稀有的名贵药材“冰魄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