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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再见 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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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郎中走后,风遥向林楪说了 冰魄犀角的事。
“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启程回京吧!”
林楪看着铃夭这副样子,心中十分难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风遥的心被揪做一团,她的眼前好像又浮现出寒昭和寒越的面孔,此刻她才真正感觉到,自己这些年对他们的惦念有多么可笑。
……
他们回去还走水路,因为已经有了前车之鉴,这回路上所有人都格外小心。
回到京城的时候,刚好是除夕前三日。
宫里来了人给铃夭瞧病,用上了 冰魄犀角,铃夭好得出奇快,才两日半便又能活蹦乱跳了,段恒翎体恤她病体还未痊愈,没让她进宫赴宴。
“公主,该吃药了。”风遥端来药碗,轻轻放在桌子上。
铃夭病一旦好了,她就会把自己收拾得漂亮体面,如同现在,她正坐在梳妆台前化妆,穿了一身淡绿色的衣服,格外清新。
铃夭将那碗药一口喝了个干净,眉头都没皱一下,见铃夭精神头这么好,风遥松了一口气 不仅因为铃夭的健康,更是庆幸自己现在还能够留在她身边。
“风遥。”
铃夭一声唤,突然将风遥发散的思绪拉了回来,“你在想什么?”
那一瞬,铃夭的声音就像是一根极细又尖锐的刺扎在风遥的心脏上,又像是刺破了一个盛满水的球,里面的水会如同洪流猛兽倾盆而出。
“……”
铃夭不忍见风遥这样怅然的表情,她垂下了眼眸,淡淡开口道:“这些日子,我已经慢慢记起了很多事,包括你的事。”
风遥不敢抬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出声。
“我不怪你,可是你知道,我没有办法接受一个背叛我的人。”铃夭偏过头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看着镜子里那个低头不语的风遥。
她在等一个回答,而她们都知道,回答已经不重要了。
“属、我……公主保重……”
风遥取下她腰间的佩剑,轻放在了桌上,那一刻的目光中有多少不舍不可言说。
铃夭当然舍不得,可是她清楚,现在不割开她们之间那道绳索,日后只会因为各种大大小小的猜忌而发生更多矛盾。
长痛不如短痛,就让这份情谊在今天告别吧。
门没关严,一阵寒风呼啸将门冲开,冷风嗖嗖地灌进来,屋内火盆的温度敌不过外面的寒冷,寒意迅速侵袭整个屋子,铃夭止不住一哆嗦。
风遥条件反射般想为铃夭披上狐绒袄,铃夭已经走到了床边,将其抱了起来。
风遥的手僵在原地。
“外边冷,穿着吧。”
风遥愣愣看着铃夭,好像这不是在分别,只是出去办事,一会还会回来。
“谢公主……”
风遥接过狐绒大衣,转过身去眼泪就流了下来。
铃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突然感觉一阵恍惚,好像现实与梦境交织。
风遥走后,铃夭心中也有几分后悔,可林楪来到铃夭身边坐下时,她的心突然平静了许多。
林楪自然不懂她心里在思虑什么,也很有分寸不去问,只是关心着她的身体感觉好不好,诸如此类。
“林姐姐,对你而言,什么是最重要的?”
林楪正看着空中雪花纷纷,铃夭突然这么一问,到叫她不知如何作答。
“那,对公主而言,什么最重要?”
林楪反问道。
“我曾经以为,权利与金钱最重要。”铃夭顺着她的反问,很自然地说着,“但是后来我觉得,自由才是首要的……”
林楪侧过头看着她,看她脸上的纠结,宽慰道:“公主,你就是想的太多,何必呢,宽心些,别总让自己这么忧愁。”
不知为何,从那日在宫宴上见到林楪,铃夭就觉得亲切,只是当时没什么机会多说上话,现在了解越多,她越感觉和林楪说话很自在。
“谢谢你。”
铃夭好累,她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疲惫过。
晚上,铃夭辗转反侧地睡不着,先是因为白日里服的那些药物的副作用出了一身汗,后来又因为她开始担心峪朔的安危。
这么多天了,也没个信,叫人如何放心的下。
夜里铃夭没有真正睡着过,一直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恍惚间她做了一些梦,梦里都是些看不真切听不清晰的东西,毫无章法却没来由地让人心慌。
铃夭醒来时,背上全是冷汗,在这样的冬天里浑身被汗水打湿可不舒服。
丫鬟听到屋里的动静,进来给铃夭洗漱。
看着柜子上那个小药瓶,铃夭心中又有了想法。
早膳后,铃夭出了府,身后无人跟随,让她有些不习惯。
大年初二,商铺都已经恢复了开业,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何其热闹。
路上的积雪由人专门负责清扫铲走,道路在雪的清理一下也十分干净整洁,铃夭再一次走在这样的道路上,虽然也只过了半年,她却觉得好新鲜。
“新年好!”
“诶,客官,里……”
走了一路,这里还是和往常一样叫卖声连天,商贩和行人脸上都是对新年新气象的憧憬。
铃夭走这一路心情却分外沉重,她又摸了摸手中那个小药瓶,只觉得上面的纹路愈发清晰。
药枋中。
“曹掌柜。”
铃夭摘下帽子,将那小药瓶轻轻搁置在桌面上。
曹佑罗正在后边的小房间里整理柜子抽屉,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先是惊愕了一瞬,然后猛然反应过来,一下子窜了出去,不太稳当地站在铃夭面前。
“公、公主!”自从那次风波以后,曹佑罗见了铃夭脚下就打颤,说话也跟着不利索,“公主大驾,不知……不知是何事啊!”
铃夭无语,她当真有这么凶神恶煞吗,怎么谁见了她都是一副听天由命的表情。
“放心,本公主不是来查店的。”
铃夭不紧不慢道,说完,好像看见曹佑罗松了口气。
“公主有何吩咐!”
“你变脸倒是快。”铃夭轻轻抬眉,唇角也跟着勾了勾,见曹佑罗又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她连忙说,“看看这是什么药。”
曹佑罗这才看见桌案上那个小药瓶,外观十分精致,看起来应当很名贵。
他拿在手中,转了一圈,上面有凸起的小纹路,越看越精致。
曹佑罗心中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他拔开瓶塞,没敢直接上鼻子闻,而是将药粉倒在了纸上,拿放大镜抵着看。
“这……”
他看那药粉磨得极细,从肉眼上难以判断这究竟是什么物质,正当他急得大冷天从额头上冒汗,一筹莫展之际,突然看到了一颗红色的小粒子。
他又拿来小镊子,将那颗红色小粒子小心翼翼地挑了出来。
“这是何物?”
铃夭也凑近了,去看那小东西。
曹佑罗沉沉呼了一口气,说:“这是七寒石,坚硬无比,公主你看,这一瓶药粉都磨得十分细腻,比霜雪还细,可是七寒石磨粉费功夫,肯定是研磨的时候漏了一点没有磨碎。”
“七寒石是做什么的?”
铃夭听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曹佑罗显然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尴尬地笑了笑,眨了几下眼睛:“这是……原来的七西国境内特有的一种花,十分罕见,公主也许没见过嘛。”说着,他又尴尬地眨了眨眼睛。
铃夭让他继续说下去,曹佑罗不敢沉默,只好继续说:“这虽然是草木花植,但是长出来的果子非常硬,像石头,故而叫七寒石,七寒石可做活血化瘀、通经理气的良药,但是非常讲究用量,一旦多了,那就是毒药……”
铃夭看着倒出来的那一小摊粉末,道:“那这一瓶算多?”
“这……公主,就这一小块,已经是正常用药剂量了,这些粉末里面应当还有白糖或盐巴掺和在一起为了掩味。”
“也就是说,这里面的七寒石总量已经达到了毒药的程度?毒发会怎样?”
曹佑罗看着铃夭,总觉得她今天说话的时候身上那股子气焰比往日要小不少,话里也不带刺,就算现在这样看起来满是怒意地在问话,语气听起来也更像是悲愤而不是气愤。
“额,嗯……轻则失语,重则归西……吧……”
曹佑罗吞吞又吐吐,越说声音越小。
但他静静等候铃夭怒火中烧的样子却没等来,反而铃夭异常平静,淡淡开口道:“把这东西处理掉。”
然后她就转身出去了,曹佑罗也是这时才注意到,她的身旁没有人跟随。
曹佑罗打了个寒颤,不知道公主今日是怎么了,怎的这样一反常态,这店里本就没有暖炉子,公主这样来了一趟,他只觉得寒意更甚了,从来没哪次新年里人这样提心吊胆过。
铃夭心理并不好受,她独自在路上走着,京城里新年本是热闹非凡,路上行人络绎不绝,可她只感觉到了喧嚣与寒冷,她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个夕阳傍晚。
只不过当时是夏天,那是一片寂寥。
铃夭带着一颗无比沉重的心回了公主府,她从没觉得府里这样空荡过,她喜欢安静,府里没多少下人,而此刻她只要想到风遥曾经动过下毒的心思,或者就算只是收下了那瓶药,她都觉得心寒,进而在这空荡的府邸中感到了无上的失落。
最后一个关于家的回忆也离她而去了。
铃夭站在亭廊下,看着被白雪包裹的紫藤树,用力掐到指尖泛白也不让自己流出泪来。
今天过后,铃夭真的要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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