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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成双 ...

  •   来到海昌已有了些时日,此时暑热已褪去了些许,早晚的风里开始有了凉意,白日里阵阵风吹过,十分清爽。
      陆议上任后,凭着过人的耐心与脚踏实地的作风,总算将手头那几桩十分棘手的流民安置之事,还有当地民众纠纷理出了些头绪。衙门里积压的文书也清理了许多,各项事务已缓慢地步入了正轨。

      这日午后,他便已早早将手头几件要紧公务处理妥当,因着连续好些时日都是早出晚归,心中记挂着家里,便吩咐了一声,提前回到了官舍。

      刚走至廊下,便听见小花园中传来顾琬的轻笑声。他走了过去,只见顾琬正挽着袖子,和阿苓,矢音一起,在院子一侧忙碌着什么。她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铲,鼻尖上还沾了点泥,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看起来正兴起。

      他轻轻唤了一声,顾琬便转过头来,立刻放下了小铲,也顾不得拍打手上的泥土,便飞扑进了他的怀里。

      “议哥哥!今日怎回来得这般早呀?难得难得。”她仰着脸,笑得十分明媚。

      陆议稳稳接住她,手臂环住了她柔软的腰肢,温声道:“忙完了,便回来了。在做什么?”

      “在种茉莉呢!”顾琬十分兴奋地拉着他往那片花圃边走,“你看!已经快栽好了,等到开花,可香了。” 说着,她又指了指旁边的一棵老树,“对了,议哥哥,你看这棵树,枝桠生得多好,多结实。我瞧着,倒是个扎秋千的好地方!”

      她说着,转过头,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他,满是期待。见他并未回应,她便拖长了嗓音,十分乖巧地道:“议哥哥~你最好了,给我在这树上扎个秋千,好不好?我每日料理家务,腰也酸,背也痛,好辛苦啊。我好想可以悠闲地看看书,吹吹风……”

      说着,她轻轻晃动着他的手臂。

      陆议打量着那棵树,确实是很合适。他看着挂在他身上的人,小脸满是期待,便故意绷着脸,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扎秋千?倒也不是不行。” 他顿了顿,忽然俯身,轻声在她耳边说,“为夫甚是疲惫啊。若是要为你效劳,总得有力气吧?不如,夫人先让为夫高兴高兴?”

      顾琬闻言,先是一怔,被他这低声耳语弄得耳根子都发麻了,脸颊红得要滴出血来。她先偷偷往一边瞅了瞅,阿苓和矢音早已识趣地走远了。她见陆议满脸戏谑,只好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盯着他,打量着他的表情。

      陆议马上就要绷不住,却还是故意摇了摇头:“夫人诚心不足。”

      顾琬委屈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他也不为所动,她便又凑上去,换了另一边脸颊又亲了一口。她瞧着,见他还是不动,索性心一横,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对着他的唇,结结实实,狠狠地亲了一口。亲完,她羞得不行,又气又恼,把脸埋进他胸前,问道:“够不够了?”

      陆议终于憋不住,低笑出声。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紧紧的,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十分愉悦:“够了,够了。你这般乖,我乐意效劳。”

      他即刻便去寻了绳子和木板,又唤来沉剑。顾琬像只小尾巴一般跟在他身后,又是递绳子又是扶木板,一边叽叽喳喳地指指点点,虽然不怎么靠谱,陆议也不嫌她烦,由着她叽叽歪歪。没过多久,一架十分牢固的秋千便扎好了。

      顾琬迫不及待地坐了上去,陆议站在她身后,轻轻一推,秋千荡起,她的衣裙和发丝飞扬着,笑声如银铃般,开心得不得了。

      “议哥哥,再高些!”

      陆议依她所言,更用力了些。看着她欢快的模样,表情也愈发温柔。玩了好一阵,顾琬才心满意足地跳了下来,小脸红扑扑的。她跑到陆议面前,笑眼盈盈:“议哥哥!好开心呢!”

      陆议掏出帕子,细心地替她擦去了额角的汗珠:“开心了?”

      “嗯!”顾琬用力点了点头,随即眼珠滴溜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头,赶忙换上了另一副面孔,哼道:“不过,方才某人,非要人家那般……”

      陆议一听便失笑,心知大事不妙,赶紧伸手想将她捞回怀里,趁她还没借题发挥,好好赔罪,顾琬却一扭身,躲了开去,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便往屋里跑,嚷嚷道:“晚膳好了叫我!我先去沐浴,顺便换身衣裳!”

      陆议看着她轻盈跑开的背影,十分无奈,不由得心想,平日里自己是不是太纵容她了?自己这做夫君的,竟无半分威严!他心下努力思索着,是了,是纵容了些,不过他甘之如饴就是了。

      晚膳时,顾琬已恢复了平常模样,不停地给陆议夹菜,说着秋千多么好玩,爱不释手了,明日就要在上面看书之类的。陆议听着,偶尔应和两句。

      用过了晚膳,两人在院中散了会儿步,又坐在小院中看了会儿星星。海昌的夜空如海一般,星星如同海上波光粼粼,十分绚丽。夜风温温柔柔地,顾琬玩闹了一下午,又刚吃得鼓鼓的,便有些犯懒,倚在陆议身上,打着哈欠。陆议见状,便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哎呀!”顾琬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脸颊微微泛红,“我自己能走呢。”

      “你夫君乐意。”陆议抱着她往房中走去。

      一直守在不远处廊下的阿苓见状,抿嘴一笑,悄悄地拉住了还下意识想跟上去的矢音,低声道:“干嘛呢!咱们也歇着吧。今日夫人有老爷照顾呢。” 矢音这才恍然大悟,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跟着阿苓回厢房了。

      次日,陆议依旧起得很早。顾琬料理完家务,坐在新扎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手里拿着一卷闲书,看得正津津有味。阿苓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面有喜色:“夫人,夫人!吴郡来的信,是大公子和少夫人差人送来的!”

      顾琬一听是兄嫂来信,立刻从秋千上跳了下来,接过信迫不及待地拆了开来。信是陆蕙亲笔,字迹工整,是些家常问候,关心他们在海昌是否适应,又叮嘱顾琬和陆议注意身体。只是越看到后面,顾琬的眼睛越睁越大。

      “阿苓!矢音!快来看呀!”她挥舞着信,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欣喜,“阿嫂有喜了!说是已有一个多月身孕了!我的哥哥呀,要做爹爹了!我也要做姑姑了!”

      阿苓和矢音闻言,赶忙走了过来。阿苓笑逐颜开:“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大公子和少夫人盼了这些年,总算得偿所愿了!”

      顾琬用力点了点头,心里替兄嫂高兴得不行。顾邵与陆蕙成婚多年,感情甚笃,却一直未有子嗣,如今终于有孕了,自然是大大的喜事。

      她拿着信,又仔细看了一遍,生怕自己眼花了。

      只是高兴得过了头,她想到自己,却有些淡淡的失落。

      兄嫂成婚比他们早,如今终于有孕了,可也算是晚了些。而她与议哥哥,感情亦是很好,成婚也有几年了,怎么自己这肚子,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她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

      阿苓心思细得很,见她表情不对,便小心翼翼地问:“夫人,可是有什么心事?”

      顾琬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倒是一旁的的矢音,瞧见她神色不对,又瞧了瞧她手中的信,十分耿直地开口问道:“夫人是见少夫人有孕,也想着为老爷开枝散叶了吗?”

      这话问得,顾琬的脸更红了,却也没否认,只轻轻叹了口气,支支吾吾地道:“哥哥嫂嫂琴瑟和鸣,如今有喜,是好事。我只是,只是想着,我与议哥哥……”

      阿苓连忙道:“夫人才多大?老爷也是正当盛年,子嗣之事讲究缘分,急也急不来的。您与老爷感情这么好,早晚会有的。”

      矢音却皱着眉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开口道:“夫人若是担忧,或许可请个郎中瞧瞧,调理一下身子?或是,问问老爷?” 她想到沉剑偶尔提及,老爷在衙门如何如何辛苦劳累,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不过,老爷平日里那么忙,那么辛苦,夫人也需多体恤。”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也不能太过缠着老爷,耗损了精神?”

      阿苓一听,差点笑出声,连忙扯了扯矢音的袖子。

      什么叫做,不能太过缠着老爷?她哪有!

      好吧,偶尔是有一点。但议哥哥他看着也不像体力不支的样子啊?

      顾琬脑海中闪过了某些画面,顿时耳根发烫。

      她被矢音说得正面红耳赤呢,阿苓在旁边忍笑马上就要忍不住,矢音却还是一脸认真,继续问道:“夫人,您别恼啊。我就是想,是不是老爷平日太累了?我瞧着老爷每日回来,饭也吃得不多,您看啊,旁边就有个现成的例子,沉剑,每日吃饭吃得多香啊?要不,我明天去山里转转,看能不能打点野物,或者找点老参之类的给老爷补补?”

      “矢音!”顾琬这下连脖子都红透了,恨不得立刻捂了她的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丫头,是真敢说啊!

      她慌得直跺脚,拍着桌子道,“你,你越说越不像话了!老爷他,他好得很!不用补!”

      阿苓已经笑得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矢音却一脸不解,皱着眉头,很实诚地反驳道:“可是夫人,您刚才不是还在发愁吗?我在外头流浪时倒也听说过,人家新婚,若是肚子一年半载没个动静,做娘的,都是要偷偷给儿子炖补汤的呢。”

      “我没有发愁!”顾琬被说得简直要跳了起来了,又急又羞,可又对着矢音这张单纯朴实的脸,偏偏是有气也撒不到她头上,想解释吧,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捂着脸,“我不跟你说了!你,以后不许再说这些!”

      矢音见她似乎真有些恼了,也怕嘴上没把门,把夫人气坏了,到时候老爷非把她皮扒了做成肉干不可,这才闭了嘴,表情却还是十分茫然。

      三人正玩闹着,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呼唤声。

      是陆议回来了。

      顾琬宛如见了救星般,也顾不得脸上红晕未褪,抓起那封信就飞奔过去,一头扎进陆议怀里,跟献宝似的十分兴奋:“议哥哥!你回来了!大大大喜事!阿嫂有喜了!有了一个多月了!”

      陆议被她撞得一个踉跄,倒也习以为常了,低头见她脸蛋通红,又瞟了一眼正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憋着笑的阿苓,矢音则是站在一边,挠着头,满脸的困惑。

      他心下虽觉得有些奇怪,但听见顾琬所说,实在是实实在在的喜事。他接过信看了一遍,脸上露出笑容:“确是喜事。孝则与蕙儿定是欢喜得很。琬儿,回信时,记得备上厚礼,到时候再让沉剑准备好海昌特产,一并寄回去。”

      “嗯嗯!我知道!”顾琬用力点头,仰起脸看向他。陆议见她满脸通红,抬手抚摸着她微烫的脸颊,温声问:“脸怎么这样红?是不是晒着了?”

      “没,没有!”顾琬矢口否认,吞吞吐吐,“就是,就是刚才和阿苓她们说笑来着。”

      陆议目光转向阿苓。

      阿苓赶紧低头,看起来十分可疑。矢音也是老老实实地站着,见老爷目光又投向她,甚至还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会。

      似乎在琢磨着老爷的气色呢?

      陆议心下更觉得不正常,但也没追问。他揽着顾琬往里走,温言道:“既是喜事,今晚便多用些晚膳。你呀,定是高兴坏了。”

      晚膳时,顾琬努力表现得十分正常,依旧不停地给陆议夹菜,和他讨论着准备什么礼物,怎么回信比较容易令家里放心。

      阿苓在旁边布菜,脸上却一直挂着一抹十分可疑的笑容。矢音的目光时不时变落在了陆议的饭碗上,一脸思考的模样。

      陆议十分疑惑,不过结合今日之事看来,现下却也猜得七七八八了。他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看来他的妻子,是跟这两个贴身侍女,说了些女儿家的私房话吗?

      他没有点破,如常用了膳。直到用完晚膳,顾琬又拉着他去院中散步,走到那架秋千旁时,她才似乎恢复了平日里的活泼,一屁股坐了上去,和他说着今日有多高兴。

      陆议站在她身后,轻轻推着她,忽然开口,“琬儿。”

      “嗯?”顾琬回头。

      陆议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可是因为蕙儿有孕,你心里也有些着急了?”

      顾琬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问出来,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小声道:“有一点点。我就是觉得,哥哥,阿嫂等了那么久,终于有了孩子。我……我们……”

      “我们不一样。”陆议打断她的话,温声道,“琬儿,子嗣确实是大事,但急不来。我不愿你为此事忧心。” 他伸出手指,与她十指相扣,“你还小,我们日子还很长。眼下,我只愿你过得开心,健健康康的。其他的,不用急。你可明白?”

      他语气十分温柔,似乎也抚平了她焦虑的心。

      是啊,她急什么呢?日子还长呢。

      她重重地点点头,眼中泛起泪光,又觉得自己方才那些想法显得十分幼稚。

      她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嗯,我明白了。我不着急了,我有议哥哥,我们还有一辈子呢。”

      陆议低笑了起来,将她从秋千上抱下来,搂在怀里。

      “傻傻的。” 他吻了吻她的脸颊,又低声道:“不过,刚刚那话,我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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