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女朋友?还在追。 许竺倒是深 ...
-
013
绛央仁钦是快八点时候才到的。
穿着较为正式的法衣。像是从什么地方赶过来,风尘仆仆的。
拉巴已经添好了一副碗筷放在许竺旁边。帕蒙和隆多上前行完礼后,罗桑珠便示意拉巴将这两位法台的亲随带到隔壁用饭。
许竺没想到夏历元旦罗桑珠上师还叫了绛央仁钦,有点懵。他不担心绛央仁钦会看出点什么吗?
“老师,沈教授。”绛央仁钦分别朝罗桑珠和沈燕祯问好后就自然而然地落座到他身边。
座位很近。许竺可以闻到他身上常年沾染的松香。
宁静的香气让他心里安定了点。
“那开动吧。都是认识的人,不必拘礼。”罗桑珠说着看向许竺,“阿竺这段时间辛苦,瘦了很多,要好好吃饭,身体最重要。”
说着用公筷给他夹了好几块耗牛肉。
爱屋及乌,这么些天相处下来,罗桑珠打心底喜欢他、心疼他。
许竺忙谦道不辛苦,双手捧碗接过两位长辈的投喂。
普措佛教僧人食肉。由于高原自然条件限制,耗牛肉等肉类是僧侣的常见食物来源,也是生存所需。
许竺一边听两位长辈的闲聊,一边搭话捧场。
绛央仁钦话说得不多,但在听,偶尔罗桑珠上师询问他,他就放下碗筷,恭声回应。
便是对待沈燕祯,也是如此。
许竺就疑惑更深了。
他不信绛央仁钦看不出来老师待罗桑珠上师的不同。
两位长辈也不知怎么想,不刻意避嫌便罢了,吃饭、言谈间自然流露出来的亲昵,即便陌生人也会察觉到异样。
席间几人聊闲,话题从古建壁画聊到了普措近来年的重大变化。
沈燕桢打开了话匣子。他曾在普措待过三年,见识过这片高原之地的封建混乱,淳朴愚昧。
“如今这样很好了。”沈燕桢朝绛央仁钦淡淡微笑,“等后年西帕水库动工,解决高原缺水问题,惠政民生下,普措还会迎来新的机遇。”
比起机遇,绛央其实更相信人定胜天,若没条件他也要创造出条件来。
绛央仁钦坦然接下长辈的夸赞,顺着话题道:“海城的谭家似乎也对西帕水库的事很感兴趣,前段时间央措还将他们的招标书给我看。”
“谭家?谭耀文?”沈燕桢皱眉,“海城那边不是徐家牵头么?”
绛央仁钦笑了笑。
沈燕桢立马明白过来,是谭家绕过徐家,找了其他关系,想吃这块肥肉。好在沈家早已调整了产业排布,是以这趟浑水和他也没大关系。
许竺眼神一动。央措是宁鲁派的人,谭家搭上宁鲁,自己名义上又是谭耀文的干儿,难怪这些天绛央对他防备至此。
“阿竺,怎么了,是不舒服吗?”罗桑珠眼里闪过一丝疑虑,轻轻问。
许竺摇摇头。他感觉绛央仁钦也看向了他。
沈燕桢轻轻拍拍他的手,沉默片刻,将绛央仁钦的试探摆明面:“海城和内地不同,早年间家族联姻盛行,导致如今凡叫上名的海城人,彼此间都有七绕八拐的亲戚关系。”
“三十多年前沈家有个远方表姑还嫁去了谭家,徐家那时候有个偏房堂妹差点和谭家小子定娃娃亲,就是阿竺小时候,也被谭耀文认过干儿子。”
“不过如今谭家不找徐家,反而找法台下面的人,这倒有些意思。”
沈燕桢点到为止。生意场上来来回回就那么些人,私下斗得再厉害,出去总归是“海商”的一员。
绛央仁钦依旧只笑笑,期间半分眼神都没分给过许竺。
待沈许二人一走,罗桑珠看着爱徒还面无表情的脸,问:“许竺有问题?”
绛央仁钦摇头。
“那就是沈燕桢有问题?”
绛央仁钦也摇头。
罗桑珠瞥他:“那这过年过节的,专门找刺?”
绛央仁钦垂手立在一旁,老老实实挨训。
罗桑珠看他装模作样,好半晌,只一句话:“要追人就好好追,别表现得像个小学生。”
**
许竺简单洗漱后出来,才看到了绛央仁钦的消息。
内容很甲方:“开耕节后需要我审批的内容单独做表,明天14点前发我。”
抄送的邮件附件里本有成册的审批说明,许竺还是说好。
没一会,绛央又发消息,将附件内容里寄出斗拱模型圈出来,问:“雀替更换和罗桑珠活佛确认过吗?”
许竺没来记得发“确认过”,绛央视频申请就打了过来。
许竺忙胡乱擦了几下滴水的头发才接起电话。
绛央仁钦似在觉沃拉康的寝殿中,入目满目的辉煌,后面极具民族风格的唐卡和金身塑像让许竺瞬间忘记了一小时前的不愉快。
“许竺。”绛央走到巨大的金丝楠木书柜前,看着不大高兴。
许竺念念不舍收回目光,不自然咳嗽一声,忙回答:“法台,雀替和罗桑珠活佛确认过了。”
绛央仁钦吩咐:“将老师确认过的事宜全部备注。”
许竺已经打开了电脑,当即说好。
他穿着浅灰色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眼神湿漉漉的,放大了看还能看见睫毛上的一点水珠。
这双眉眼,看狗都深情。绛央仁钦面无表情评价。
两人过完计划,已经快凌晨一点半。绛央仁钦打断他:“许竺,很晚了,你该去睡觉了。”
许竺哪里舍得挂电话,绛央冷了他一个多月,如今好不容易在尝到一点甜,他如何舍得放过。
但来日方长,忍耐是他最擅长的事。
他毛茸茸地说好,绛央仁钦难得心软,起了兴致:“许总每天工作这么忙,女朋友没意见?”
许竺的社会关系他早就看过,聊这个不过是突然想窥探他私生活一隅。
却不料想许竺回答:“有意见也没办法,我们这行工作节奏就这样。”
轮到绛央仁钦意外:“许总女朋友也是这行的人?”
许竺眼神微动:“算是吧,还在追。”
绛央仁钦唇角的温和便不自觉就淡了下去。
等挂了电话,脑海里才忽然想起半年前在大经殿上看到的身影。
十年为一人点灯。他倒是深情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