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也》蕾琥婆婆

14、想当我的狗？ 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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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措族本不过夏历，但因元旦法定三天，加之近年在普措的夏人越来越多，是以也逐渐成为全民狂欢的开年节。

　　开年节旅客剧增，三年前绛央仁钦联合地方文旅策划的“开佛会”更让达尔扎寺在元旦假期人满为患。

　　许竺原计划趁着停休和去周边寺庙采风，车开到半途，却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来人是谭经纶，谭耀为的次子。他们曾是高中同学，不过十年前谭经纶被谭家送出国，毕业后又被谭家派驻北美，算起来他们有十一年不见了。

　　会面地点定在夏河郊外的一处高级会所。会所离城区大概三十公里，水泥、石材混合建造，半隐半露在左贡河谷深处。

　　许竺由侍员引至包厢，推门便见谭经纶翘脚坐在沙发上，怀里偎着个漂亮的小情儿。

　　多年不见，眉间俊朗更甚，但性子却大变。

　　“来啦，还没吃饭吧？”谭经纶像是一个几天没见的朋友，拍了拍小情人的屁股站起来，还上前亲自替许竺拉开凳子。

　　许竺扫那小情人一眼，坐下，神情冷淡。

　　谭经纶也不管枕边人，菜上来后一边替许竺布菜一边体贴地让他尝尝合不合胃口。对比青少年时期的温和绅士，如今换男伴如换衣服的二少爷才无愧“少爷”称呼。

　　许竺任他惺惺作态，抽出一根咬在唇角：“谭总如今倒很会伺候人。”

　　谭经纶倾身给他点火：“我会不会伺候人，你不最清楚？”

　　张扬邪肆与清纯温雅朦胧交错，许竺失笑，素净的脸氤氲在烟雾里，别样妩媚。

　　谭经纶看得发怔，过了会，也笑了下，才摆手让小情人离开。

　　等许竺尼古丁走完一遍肺腑，谭经纶才将手机甩在桌上。手机里播放着一个视频，里面有两具白花花的身体交叠。

　　许竺仅瞥了一眼就别过头去。等视频放完，他手里的烟也差不多燃尽。

　　“说吧，什么条件。”他开门见山，好似手机里上头白花花的不是他母亲。

　　这话让谭经纶有了点兴趣。

　　自他被送到英国后，每隔几月，许竺的各种照片都会送按时送达他的邮箱。从十七岁到二十四岁，看他一年年长开长艳，谭经纶也说不清自己对他是恨得多还是爱得多。

　　大概还是爱得多吧。不然回来第一件事，也不会是想方设法再让这个人主动来自己跟前。

　　“我很意外你会来。当年孟阮玉亲自将你送上谭经纬的床，你应该恨她入骨才是。”他左手搭在椅背上，似笑非笑。

　　许竺吐出一口烟圈：“我也很意外，我以为你会直接发给各大媒体，以此报复我才对。”毕竟当年设计让谭经纶杀他兄长的人是他。

　　时间是个好东西，他们都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昔日觉得天都塌了的屈辱背叛，时间它面前不过一段结了疤的过往。如今回来来看，天在穹顶，地还在转，所有人也都活得好好的。

　　谭经纶给自己也点上了一根，答非所问：“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如果谭经纶不是姓谭，那当然不是的，可惜这个假设不成立。

　　“许竺，离开海城头几年，我一直在想你说的那些话。”谭经纶猛吸了几口烟后，开口缓缓， “想了好几年又等了好几年，才明白过来你这个人是没什么心的。”

　　“可笑我当年被你设计，竟为你误伤了我大哥。”

　　许竺云淡风轻：“这样说来，你和谭家还应该感谢我。”谭经纬不残不瘫，谭家迟早丢在他手里。

　　“那可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大哥。”谭经纶眼神阴鸷。

　　没人告诉他，他长着一双和谭经纬一样的眼睛么。让人恶心。

　　许竺轻敲了下桌子，提醒他：“别告诉我，你约我来只是单纯叙旧。”

　　谭家盯西帕水库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谭经纶提出的却是让他做中间人和徐佑宁搭线，许竺皱眉：“你不是绕过徐家径直找了宁鲁派那边的人吗？”

　　生意场上的关系走动瞒不住人，谭经纶不意外：“那是老头子，不是我。”

　　噢，这么说谭经纶是临时接手的了。

　　“普措海拔高，老东西倒是想留下来，但惜命。”谭经纶面无表情。真不知那老东西是利欲熏心还是纯蠢，水库的事竟敢越过徐家找别家，找的别家还是绛央仁钦的对家。

　　“那找徐佑宁干嘛。”许竺转了转杯子，“他在徐家又说不上话。”海城人尽皆知。

　　“那就不劳许总费心，可巧我找的就是说不上话的三少爷。”谭经纶目光落到他脆弱的咽喉上，意味不明。

　　如今谭经纶许竺很陌生。他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十一年前。不同于他兄长的纨绔放诞，谭经纶自小便是“别人家的孩子”，用徐佑宁的话讲谭家是“歹竹出好笋”。

　　许竺一向心思重，在绛央仁钦的事情上更是不敢掉以轻心。他想了会，答应晚上问问徐佑宁的意见。

　　许竺对徐佑宁有恩，何况两人从学生时代起就交情颇深，他能在徐佑宁面前开口就相当于这事成了八成。

　　谭经纶也爽快，当即便将手机里的视频删除，并摊牌没有母本。

　　许竺挑眉：“谭总也不怕我反悔。”

　　谭经纶笑了笑：“你不会。”

　　许竺一时间有点恍惚，谭耀为和谭经纬都是人渣，但也不可否认，谭经纶曾是个很正直的人，给过他最真诚的少年爱意。

　　出会所时下起了雪。许竺的车停在外面露天停车场，谭经纶便撑了把黑伞亲自送他过去。

　　两人一路无言，不知是不是想起了曾经。只不过海城全年无雪，伞外对那时的许竺来说，永远是疾风骤雨。

　　“你鞋带掉了。”快到停车场，谭经纶脚步一停，提醒他。

　　许竺低头看了眼，继续往前走。

　　谭经纶只得将伞递给他拿着，而后单膝蹲下。可在他即将碰上许竺鞋子时，许竺却将他手指踩在脚下：“谭二少还是这么想当我的狗？”

　　当年许竺挑破他的暗恋时，就是这么说的。他是个知道自己漂亮的人，并且很擅长利用自己的漂亮。

　　不然他们两兄弟也不会栽在他手上。谭经纶目光幽深，被迫仰起的喉结也随之动了动。

　　“给吗？”盯着那张勾人心魄的脸，谭经纶最后认命似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