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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贪婪 方屿发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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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屿发现了一个问题。
郑深好像不会好好走路了。
他在沙发上看书,郑深从书房出来倒水,经过沙发的时候脚步就慢了,他停下来,站在方屿旁边,低头看着他。
方屿翻了一页书,假装没有察觉,郑深弯下腰,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他的手指就落在了方屿的下巴上,轻轻抬起来,方屿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对上郑深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客厅的夕光里是很深的黑色,瞳孔比方屿早上见到的时候大了一圈。
郑深低下头吻了他,舌尖探进来的时候,方屿还尝到他刚才喝的那口水的味道,凉凉的。凉意从他的舌尖渡过来,但嘴唇是烫的,方屿被他吻得后脑勺陷进沙发靠背里,手里的书滑下去,落在膝盖上。
郑深吻了很久才松开,然后端起水杯走回书房。方屿坐在沙发上,低头把书翻回刚才那一页,手指按在书页边缘,那一页上有一句话他看了三遍都没看进去。
这不是第一次了。从那个傍晚在栾树下找到方屿,回家在玄关吻了他之后,郑深就变成了这样。
每天早上方屿从洗手间出来,往厨房走,他经过郑深身边的时候说一声“早”,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郑深把水壶放下,一只手撑在中岛台边缘,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带,方屿被他拉得脚步踉跄了一下,撞进他怀里,郑深低下头吻他。方屿嘴唇还带着牙膏的薄荷味,清新的,郑深含着方屿的下唇,舌尖探进去,把那股薄荷味一点一点吻热了,方屿被他吻得一阵眩晕。
傍晚郑深从律所回来,推开门,西装还没脱。方屿在沙发上、在阳台、在厨房....在哪里都会被找到,找到了,郑深就走到他面前,西装领子上还带着外面傍晚的气息,他的手已经抬起来了,捧着方屿的脸,拇指抵在他的颧骨上,低头吻下去。方屿被他吻得后背贴上墙壁、贴上沙发扶手、贴上冰箱门,吻得腿发软。
晚饭后方屿洗碗,水龙头响着,他把一只盘子冲干净放进沥水架,伸手去拿下一只的时候,郑深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把水龙头关了,郑深把他转过来,低下头吻他。
深夜方屿侧躺着快要睡着了,门被推开一条缝,客厅的光漏进来,郑深走进来在床边蹲下。方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郑深的脸在黑暗里,眉骨的阴影,鼻梁的弧度,郑深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一下,然后是眉心、眼皮、鼻梁、鼻尖、人中、下巴、下颌线。他把方屿脸上每一寸都吻遍了,方屿被他吻得清醒了一点,手指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郑深的衣袖。
郑深知道自己不对劲。
每天早上出门之前他必须吻方屿,吻到他满意为止。什么程度才算满意,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方屿的嘴唇在他的嘴唇下面从凉变温、从温变热的过程,让他胸腔里有一种被填满的感觉,那种感觉会上瘾,他每天都需要。
他活了三十四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这种感觉。
方屿坐在沙发上翻书时,手指捻着书页边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手背上那根青色的血管隐隐约约地透出来。郑深看着那根血管,想吻它。
方屿喝咖啡时微微仰起脖颈,喉结滚动的那一下,郑深看着那个喉结,想吻它。
方屿站在阳台上晾衣服,后腰露出来一小截,脊柱的线条从T恤下缘延伸下去,郑深看着那道线条,想吻它。
方屿跟朋友打电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眼睛弯起来,郑深看着那漂亮的弧度,想吻它。
方屿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甚至是呼吸,他侧躺在沙发上,胸口的起伏很浅很慢。郑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方屿的呼吸从那边传过来,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郑深听见了,他的耳膜捕捉到了那个很轻很轻的、气息进出鼻腔的声音,他听着那个声音,又抑制不住过去吻他。
他觉得自己疯了,但他控制不住。
方屿开始觉得郑深有些不对劲。他承认自己在享受这些吻,郑深每次吻他的时候,他的身体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手会自己攥住郑深的衣服,胳膊会环住郑深的肩膀,把自己固定住,怕自己滑下去。
他享受每天早上被郑深吻醒,享受每天晚上被郑深吻着道晚安,享受递水杯时、擦肩而过时、走廊里迎面碰上时的每一次深吻。他只是在想,这个人好像永远吻不够。
有一天傍晚,郑深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一些,方屿在沙发上,听到门锁响,把书放下站起来往玄关走,他刚走到玄关,郑深已经进来了。他的西装上带着外面下雨的味道,头发上有一点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雨珠,他看到方屿走过来,换鞋的动作停住了。
方屿站在他面前,抬起手把他头发上那些细密的雨珠轻轻拍掉,郑深的头发在他掌心里是凉的,湿的,拍完了,方屿的手收回来。
郑深的手跟上来握住了他的手腕,拇指抵在方屿手腕内侧,贴着那根很薄的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他没有马上吻下来,只是握着方屿的手腕看着他,从额头看到眉骨,从眉骨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像在把方屿的脸重新看一遍,像他从外面回来这一路淋了雨,就是为了回来之后这样看着方屿。
方屿被他看得心跳快了,郑深低下头吻了他。郑深的手指还抵在他手腕内侧贴着他脉搏,嘴唇压下来的时候方屿感觉到他的嘴唇上还带着外面雨水的凉意,但他的呼吸是烫的。方屿被他吻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鞋柜边缘,郑深的手跟上来垫在他后腰和鞋柜之间。
方屿的手攥住了郑深西装的领子,领子是湿的,雨水从纤维里渗出来沾湿了他的指尖。郑深吻了很久,久到方屿都快睡着了,久到窗外雨声从沙沙变成了淅沥。郑深停下来,额头抵着方屿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在很近很近的距离里缠在一起。
“郑深。”方屿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怎么了。”
郑深没有回答,他的拇指还抵在方屿手腕内侧,贴着他的脉搏。
“你最近.....”方屿停了一下,“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你好像怕我跑了。”
郑深的拇指在方屿的脉搏上轻轻动了一下,他没有否认。
“还有十八天。”他说。
方屿明白了,病假还剩十八天。十八天之后,他好了,出院时周主任开的病假就到期了,郑深每天都在数,早上吻他的时候在数,傍晚吻他的时候在数,深夜蹲在床边吻他额头的时候在数,每一次吻都像在倒计时。
方屿把手腕从郑深手里轻轻抽出来,反过来握住了郑深的手。郑深的手比他大,他握不全,只能握着手指和半个掌根,他把那只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感觉到郑深的手指在他掌心里的温度。
郑深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方屿把他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上,郑深的手指在他脸颊上微微蜷着,方屿的脸颊在他掌心里是温的。
“我在这里,”方屿说。
郑深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方屿的额头上,他没有说话,窗外的雨还在下。
一天傍晚,郑深回来的时候方屿在客厅里接电话,是周主任打来的,问他恢复得怎么样,下周复查,方屿说好。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郑深站在他身后,西装没有脱。
“周主任的电话,”方屿说,“问复查的事。”
郑深把西装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他没有说话,方屿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郑深的手抬起来,捧住了方屿的脸,他看着方屿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吻了他。
“不要走。”他说。
方屿的眼睛在他很近很近的地方看着他。
郑深把他抱住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夕光从云层里漏出来,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沙发后面的墙上,一个深色的,一个淡色的,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