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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小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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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打多久啊。”时唯趴在床上奄奄一息,霜打的茄子一样,“阿sir?”
输液管的盐水在最佳滴速范围内,陆景估量了下时间,俯身摸他的脖颈:“估计十几分钟,医生说要打三天,乖一点,再忍忍,还有最后一瓶。”
这算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了。
“哦……那今天我想吃点有味道的饭。”
时唯的要求不算过分,这三天,他除了吊水就是喝白粥,一日三餐,进食量也比平时减少许多,能忍到现在实属不易。
陆景顺着他:“好。下午喝海鲜粥。”
时唯的脸在枕头上压得变了形,他滑动手机,不停翻动美食博主的探店视频,意图望梅止渴,看他这么乖,陆景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笑意。
陆景叫来的家庭医生正在客厅里看一本关于肺疾病临床与影像的书,客厅采光好,书本翻页的哗啦声显得格外清晰,而他沉默的仿佛一尊雕像。
医生名叫王临,是顾赫明委派过来的人,四十出头,医术高,脑子活,嘴严。
第一眼看到躺在床上烧的脸颊泛红的时唯,王临还以为是来替人消灭罪证的。
强制,内·射,发烧,性·虐待。
这些词汇对于他来说并不算陌生,豪门贵圈的富二代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玩的脏玩的花,把人捅的下半生只能靠造口袋生活的年轻男孩,他从医多年,没见过一百也有八十。
虽然替人销赃的报酬来路不干净,但进了这个圈子,再黑的钱也都能洗成白的。
可这回医治的病人好像跟以前见过的不太一样。
王临的思绪被拉回三天前。
犹记得初见陆景时,被他堵在门口盘问:“我叫的是顾赫明,他人呢?”
王临一五一十复述顾赫明的原话:“医院有台胸外手术要做,病人是一位省级领导,需要做全肺切除术,走不开,如果不想耽搁这边的病情,就先让别人顶上。”
陆景眉头紧蹙,问了一句:“顾赫明经常让你处理这种事?”
王临紧张的额头出汗,连忙否认:“没有,之前都是我师兄替顾主任做事,这几年我跟着见过很多次,但经手的只有两三回。”
陆景又问:“哪几回?”
由于顾赫明提前交代过,如果对方问起就照实回答,王临便立马交了底。
“顾家少爷把当红女星手腕拧脱臼那次,江家少爷在酒吧里跟人争风吃醋,把对方耳膜打穿孔那次,还有段家二少爷开车把人肋骨撞断那次,就这些。”
陆景回忆了下,好像跟记忆里的事件都能对得上号,便淡淡“哦”了一声。
等问清楚底细了才让人进门。
起初王临还有些胆战心惊,但等看到了人,才恍然不过是虚惊一场。
搞这么大阵仗,结果就是个黏膜损伤导致的普通低烧。
一天三瓶水,吊完就走。
这钱赚的太容易了。
相比于同门师兄赚的那些脏钱,王临拿到比自己月薪两倍还高的报酬时,都有点莫名心慌。
思绪回笼。
“陆先生,是要换点滴吗?”王临放下书籍,下意识去看腕间的手表,“这瓶估计还有十五分钟吧?”
陆景轻轻关上房门,抬手示意他落座:“不着急,王医生坐。”
王临拘谨的坐回去,问道:“陆先生是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陆景走过去,挑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来:“是有。王医生不用这么拘束,既然是顾主任安排过来的,想必事先也交代过一二。”
王临握着书籍的指节隐隐泛白,立即应道:“交代过的,您放心,我们医生的工作都是有保密性的,会对患者的隐私给予充分的尊重。”
陆景的视线锋利如鹰,神色淡漠,听着却是满意:“我只是想再确认一遍,毕竟是我的家事,不希望哪天成了别人的谈资。不过既然王医生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没什么好嘱咐的。”
陆景身上有王临熟悉的富二代的矜贵傲慢,却也有从别人身上感受不到的压迫感。
“那是自然,您大可放心。”王临连连赔笑,又额外补充了一句,“顾主任外派我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是做些干净的小事。”
“那就好。”
下午五点,挂完最后一袋盐水,时唯尝试平躺,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
可十五分钟后,等他从洗手间出来了,又开始大骂陆景不做人,禽兽不如。
“我问过医生,第一次后是会比较难受,养一养就好了。”陆景把海鲜菌菇粥端到床头,温声安慰时唯,“最多一周,你就能生龙活虎。”
时唯倒抽一口凉气:“多久?一周?天呐,杀了我吧呜呜呜……”
陆景:“不至于。”
时唯憋起嘴,眼底带着潮湿的水雾,直击陆景内心最柔软的区域:“陆景,你去厨房把我新买的剔骨刀拿过来吧,就现在,给我一个痛快,好吗?”
原本小心翼翼伺候人的陆景,看到他这么撒娇,后面几天照顾的更加细致入微。
时唯的病假从一天延长至三天,最后变成一周。
公司业务不能落下,所以他开始居家办公,而需要跑腿的业务,一律转交给其他同事。
陆景也把办公笔电搬回了家,每天跨国电话打不停,同时兼顾查阅邮件,与国内的大佬虚与委蛇,抢资源,挖人脉,听的时唯头都大了。
“作为创业公司,技术优势只是入场券,真正能赢得大客户的,是你愿意付出多少。”
VictoryLee笑了:“Or to what extent you would sacrifice for them.”
陆景:“是的。Soio面对的是要把核心业务流程交给一个初创公司的大企业,这种信任的建立不是靠PPT和承诺,而是靠一次次的快速响应和超预期交付。”
VictoryLee:“我们会和早期客户保持每周一次的通话,收集反馈并快速迭代,你也知道,这种节奏对大公司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陆景调出最近挑选的Ai项目,这是个很性感的赛道,市场天花板够高,能讲出“万亿级市场”的故事。
“所以这才是你们的优势。前期工作已经完成,后续能把蛋糕做到多大,就要看你们系统升级的速度和售后服务了。”
VictoryLee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兴奋:“这还要多谢你,Felix,回国后一定请你吃大餐。”
陆景:“好,以后说不定我们在Ai领域方面的探讨会更深刻。”
VictoryLee:“我很期待。”
窗外起了风,树叶沙沙响,声音微噪,陆景挂断电话,关上窗户。
门铃准时响起。
从助理手中接过午餐,陆景抬声招呼: “宝贝儿,吃午饭了。”
时唯从卧室门口探出头:“今天吃什么?”
陆景看了他一眼,轻车熟路的拉上阳台的扶风纱:“你点的时蔬排骨面,鲈鱼蒸蛋和蜂蜜柠檬水。”
时唯上身套一件over sizeT恤,下身仅着灰色底裤,穿搭很大胆,也很勾人。
可再被他吸引,陆景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刻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时唯靠在餐桌边沿擦拭湿漉漉的手指,难得对着陆景撒娇:“宝贝儿,我都快一周没出门了,身上都快长蘑菇啦。”
陆景取了两双筷子,又抽了两只汤匙。
“不疼了?”
时唯笑得人畜无害: “不疼了。”
像是在向陆景展示自己所言非虚,时唯做了个高抬腿的动作:“活动自如!明天我想去公司上班,在家待了那么久,我同事们想来探病,都提好几次了。”
陆景把筷子递给时唯,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嗯,回去上班也行,恰巧我明天要去海市出差。”
时唯心里隐隐有些高兴,怕被陆景看出来,就快速低下了头:“去多久?”
“十天,也可能半个月,如果想我了就给我打视频。”
时唯轻轻应道:“嗯。”
陆景看他一副失落的模样,心脏忽然软了一下,拿出时唯的杯子,给他倒了一杯蜂蜜柠檬水:“给,尝尝口感怎么样。”
时唯:“我先吃面,你也坐下吃呀。”
不仅舍不得自己走,还表现的这么会关心人。
一口气闷在胸口:“时唯,不然你跟……”
“陆景,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一旦接触,灵魂便不再共鸣’。”时唯夹起一块排骨塞进自己嘴巴里,喜笑颜开地打断他,“不然咱俩柏拉图吧,我觉得性只能是爱的边角料,真爱应该是不掺杂任何私欲的,柏拉图更能体现出我们之间纯粹无暇的感情……对了,你刚才想说啥?”
陆景胸膛起伏,下颌收紧:“吃你的吧。”
隔天早上,时唯精神抖擞的去上班,临走还特意给陆景做了一顿爱心早餐。
陆景把行李箱拖到客厅时,时唯刚准备出门,嘴里还哼着什么鬼的进行曲。
“陆景,出差顺利,我去上班啦!餐桌上有早餐,记得吃,拜拜。”
陆景还没来得及回应,大门就关上了。
见鬼的柏拉图,分别在即,连个最基本的告别吻都没有。
顾承越的电话恰巧打过来,陆景点开接听:“喂?承越。”
“陆哥,少爷,陆总,海市的项目已经推后一周了,该提上日程了吧?”顾承越在电话里催人,又带点讨好的语气,“赚钱呐,公司全靠您罩着的,我的财神爷。”
餐盘里放着时唯做的煎蛋吐司,上面用番茄酱画了一只笑脸猫猫头。
陆景眉头舒展,被哄笑了:“今天我就去海市会会那位沈总。”
顾承越心中的大石终于平安落地,话锋一转:“你快一周没来公司了,在哪儿逍遥呢?我去你家敲过门,你不在啊。”问完,拉开首饰盒开始挑选袖扣。
陆景:“搬家了。”
顾承越指尖一顿,宝石蓝的Mont blanc星空袖扣掉在首饰盒里,发出“叮铛”一声脆响。
“搬哪儿了,怎么没招呼兄弟几个给你暖房呢?”
同居是一件私密性很强的事,陆景问都不用问就知道时唯是不愿意把它昭告天下的。
虽然在性开放的环境里长大,接受度也高于常人,但是顾承越,汪扬,江祁几人,从墨尔本到国内,不管多能浪,都是铁直。
在陆景所处的核心圈子里,除了他,几乎都是异性恋。
成年后最纯玩的那三年,什么国籍的人都敢尝,什么禁忌的药物都敢碰,玩的惊动了老一辈时,甚至都称不上是“双”。
陆景咽下吐司,口腔里是酸甜的番茄酱味儿,他端起牛奶杯:“出差回来后再说吧。”
电话挂断,门口忽然有了动静。
时唯脱掉运动鞋,趿拉着米色拖鞋往餐厅赶:“陆景,你还没走吧,我落了件东西没给你。”
陆景放下牛奶,抽出纸巾压了压嘴角:“什么?”
时唯单手贴在他的后脑勺,略微朝上施力,垂首亲了下去。
“工作顺遂,万事胜意,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