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避》顾渣

20、审视

　　“鲜榨果汁，给。”陆景将杯子放到时唯手边，又给他端了一碗云吞，“看你吃腻了面包，换个中餐调下口味。”

　　时唯：“谢谢。”

　　陆景将餐盘放下，把自己的早餐拿到面前，开口道：“要不要尝尝我的牛肉面？”

　　“不要。”时唯单手撑着下巴，神态恹恹的。

　　陆景夹起面条吃了一口，看着时唯无精打采的模样，笑了：“怎么了，我都禁欲四天了，还不满意？”

　　时唯拿起勺子，舀了一颗云吞，放到陆景嘴边：“陆总，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陆景张口含下：“陪你健身？可以，我把晚上的视频会议推了。”

　　“不是这个。”

　　时唯端起杯子喝果汁，鲜榨果汁清甜可口，他已经连喝一周了也没腻。

　　“我觉得我现在租的那个房子挺好的，不想搬家。”时唯给自己塞了一颗云吞，腮颊鼓起来，细细咀嚼，“而且我也习惯了走路上班。”

　　陆景没接话，时唯已经不是第一次说出这种想法了。

　　刚回酒店住的第一晚，尝试过新姿势的第三晚，还有入住后的第七天清晨，他都在表达着同一种情绪：不想同居。

　　时唯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开始默不作声地吃早餐。

　　陆景的沉默一直维持到早餐结束。

　　“可以。”

　　时唯将勺子放在瓷碗里，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真的？”

　　“真的。”陆景退而求其次，又开始奖励自己，“不想搬到我那儿去，我也可以住进你家里。”

　　陆景本以为时唯会拒绝，可他只是顿了三秒钟就欣然接受：“没问题。”

　　同居问题顺利解决后，时唯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光彩，不仅如此，还完成了光盘任务。

　　“给，温水。”陆景和他碰杯，笑意浓稠，“提前为我们的同居生活碰一个。”

　　时唯温声撒娇：“干杯，老公。”

　　陆景放下水杯，捞起椅背上挂着的西装外套，朝时唯扬了扬眉：“走吧，一起去上班，老婆。”

　　二人一起步行前往公司大楼，清晨的江市，绿荫掩映，空气里带着清新的草木香。

　　太阳从东方爬升至云层，虽是早晨，室外却已经带了早秋的热气。

　　进了办公大楼，热气被阻隔在门口，时唯将防晒衣拉链拉下来，揪掉帽子，露出圆润的脑袋。

　　“至于吗，晒几分钟又不会怎样。”陆景忍着想揉他脑袋的冲动，抿然一笑，“时哥，不是自诩大猛1么，三天两头泡健身房，练出一身薄肌，怎么还跟个姑娘似的怕晒黑了？”

　　时唯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他半脱下防晒衣，撸起t恤袖口，露出肌肉线条明显的三角肌：“看到没，我的三角肌中束，还有后束，都不是跟你开玩笑的，这一拳下去，你就知道我猛在何处了。”

　　“哦，是吗。”

　　“当然，还有我的背阔肌。”时唯语气一顿，又把防晒衣穿了回去，“现在不方便给你看，不过也是我辛辛苦苦练出来的，你以为我增肌健身大半年是闹着玩呢。我告诉你，做物理防晒也不影响你时哥吸零的魅力。”

　　陆景难得没有说骚话，认同地点点头：“是挺有魅力的，不仅身材比例好，体型也练的不错。”

　　时唯得意忘形，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

　　“胸大腰细屁股翘，身娇体软耐力久，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时唯将防晒衣拉链重新拉回去，迅速变脸：“你他妈，我健身不是为了让你玩情趣的，收起你那些肮脏的心思好吗？这是力量，p-o-w-e-r，懂？”

　　陆景稳定发挥：“好想看你powerless的样子。”

　　时唯扫视一周，发现无人关注他们，直接上去就是一个锁喉：“想着吧。”

　　陆景顺势往后仰，整个上半身倒在时唯怀里，他脸上全是纵容的笑意，哪里有半分被钳制的窘迫。

　　“陆总，早啊。”身后传来一声看好戏的调笑，“大早晨的，二位好兴致。”

　　时唯连忙松开手臂，尴尬得脸皮通红。

　　陆景不紧不慢得理正衬衫衣领，回头冲顾承越报以笑意：“早，顾总。”

　　“不介绍一下，这位是……？”顾承越故意走到二人中间，戏谑地看着时唯，“看着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时唯抬起眼皮，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完全成熟男人来的：“您好，我叫时唯，是陆总的朋友。”

　　“男朋友。”陆景适时补充，为自己争取名分，“我俩刚确认关系，他还有点害羞，有机会大家一起吃顿饭，正式认识一下。”

　　顾承越及时伸出手，同样得体，同样成熟：“您好，我叫顾承越，是陆总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嫂子。”

　　第二次见面就叫自己嫂子，还表现的这么淡然。

　　时唯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

　　“倒也不必这么叫，你跟陆景一样叫我时唯就可以。”时唯扯了扯嘴角，努力维持表情管理。

　　顾承越笑着点头附和：“好的嫂子，以后我就叫你时唯了，嫂子。”

　　连名带姓的叫嫂子，更让人羞耻好吗？

　　时唯内心一阵抓狂：不愧是陆景的朋友，表面沉稳内里明骚，怪不得他们俩能玩到一块去，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别逗他，私底下这么叫叫也就算了，公共场合，别把嫂子挂嘴边。”陆景出声解围，他的声音听在时唯耳朵里犹如天籁。

　　顾承越后撤一步，给俩人腾出二人空间。

　　“好的好的，我有分寸。”

　　陆景走在时唯旁边，垂首哄他：“顾承越这人说话不知轻重，回头我说他。”

　　时唯低声道：“当个事儿办。”

　　陆景伸出手，揉到了心心念念的小猫头：“怎么那么可爱。”

　　顾承越：“二位，打扰一下，我能听到。”

　　时唯：“……”

　　电梯门恰巧停到一楼，陆景把时唯拥进电梯，冲后面跟过来的人挑了下眼皮：“你坐下一班吧，顾总。”

　　顾承越站在已然关闭的电梯门口，活像个爱情保安。

　　“操。”

　　办公室内氛围良好，李晨吃着手里的葡萄，乐悠悠地说：“怪不得都说九月的江市是水果的天堂，咱陆总送来的的石榴和葡萄可真甜，我来江市这几年，就从来没吃过这个品相的水果，这是沾了时哥的光了。”

　　时唯：“倒也不必这么客气。”

　　赵媛媛摇了摇杯子里的石榴汁，笑着同意：“这满满一大杯的石榴多酚、花青素和维生素C，喝下去得拯救我多少氧化损伤的细胞，陆总上次送了奇异果和西柚，这次送石榴和葡萄，对娘家人一直这么上心，真是好周到。”

　　刘鑫鹏给自己塞了一颗葡萄，龇出一口大白牙：“陆总知道咱们时哥怕晒，净挑些能抵抗紫外线损伤和延缓衰老的水果，欸，他往咱部门送东西得送三个多月了吧，真心日月可鉴哇。”

　　“三个半月了吧，反正挺久的。”赵媛媛接话，语气里全是对自家未来女婿的肯定，“中午还送了 阳澄湖大闸蟹套餐给咱们当午餐，大手笔啊！”

　　刘鑫鹏分析时事的能力很是一针见血：“以前陆总都是陪着时哥一起吃午饭，今天没来约人，估计是被公司里的重要事务绊住脚了，人未到饭先行，陆总宠时哥这一块着实是很细节了。”

　　赵媛媛：“孩子同意这门亲事了。”

　　张然：“爸爸也同意。”

　　时唯：“滚滚滚。”

　　正当几人笑闹的时候，王铭一脸喜色得踏进办公室门。

　　“您说这不是巧了吗，我昨天刚从老家回来，今儿就约上您了。程总监，里面请。”

　　程次序的脸上挂着温煦的笑意，嘴角微微扬起：“好的，王老板。”

　　“小时，手头闲着没呢，泡两杯热茶送到我办公室来，要凤凰单丛。”王铭把程次序引到办公室门口，率先推开玻璃门，“程总监，请。”

　　程次序用余光扫了一眼时唯，淡声道：“谢谢。”

　　二人进了办公室，赵媛媛立马站起身：“时哥，我去泡茶吧，你哪儿干过这种活儿，等我泡好了你再端进去就成。”

　　时唯拦住她，笑了笑：“没事，我来吧。”

　　上周刚采购的茶叶，王铭点名要的凤凰单丛，还没拆封。

　　茶水间没有专业的泡茶茶具，时唯挑了两个杯口稍大的陶瓷杯，用沸水烫洗后投茶摇香，连续五次快速注水冲泡，让茶叶翻滚起来，激发香气。

　　从第六泡开始，才递增出汤时间，泡出一杯香气高扬、回甘明显的凤凰单丛。

　　“老板，您要的茶水来了。”时唯将茶杯放在茶几上，垂着眼睛：“有事您再叫我，我去干活了。”

　　王铭颔首：“去……”

　　“时唯，这几天都没住在家里吗？”程次序忽然开口，他坐在会客沙发上，仰起下巴注视时唯，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时唯心跳骤增，稳了稳心神才如实开口：“对，程总监怎么知道？”

　　“哦，那你现在住在哪里？”程次序并未被他的话带偏节奏，继续追问自己想知道的，“方便告诉我吗？”

　　时唯紧张的手心冒汗，快速瞥了一眼程次序交握的修长指节：“不太方便。”

　　“那啥，你俩先聊着，我去楼上财务部报个账。”王铭眼见二人气氛微妙，及时抽身离开。

　　临走还贴心的拉上百叶窗帘，留出一方私密的空间。

　　王铭一走，程次序眼底的情绪才释放出来，他往侧边挪动了半米，示意时唯落座。

　　时唯站直身体，这个高度差竟然有了俯视的效果。

　　“程总监想问什么？您可别说您是为了打听我现在的住处，才特意跑这一趟的。”

　　“坐下聊。”程次序依旧不接招，按着自己的节奏推进谈话。

　　时唯的眉心不由起了一道浅痕：“你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强势得按着自己的节奏掌握主动权，无论是普通的聊天还是解决问题的沟通过程，总是忽略他提出的问题，将自己的想法强行灌输到对方身上，不容置喙。

　　程次序抓住他话里的漏洞，心念一动：“我总是哪样？时唯，我们正常交流的机会好像没有几次，你怎么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时唯也不打算跟他绕弯子了，直接平a换大招：“我现在和我男朋友住在一起。”

　　“男朋友。”程次序咀嚼着这三个字沉思片刻，他似乎想起了那晚见到的男人，很轻的笑了一下，“是那晚带你去医院输液的男人，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时唯的眉心拧得更明显了。

　　程次序调整了一下坐姿，闲适地开口：“那晚你的演技其实并不高超，如果我没会错意，你当时很怕我误会你跟那个男人有点什么。”

　　时唯：“那程总监应该是会错意了。”

　　时唯脚下动了动，意图结束这场对话：“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还请程总监以后不要当着外人的面，尤其是我的老板和同事们，故意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时唯，坐下。”

　　程次序从茶几上的文件夹里拿出一沓A4纸，随手甩在台面上，语气凌厉：“不想让我当着你老板和同事们的面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那你明目张胆得做这些偷窥狂一样行径的事情又算什么？”

　　时唯垂下眼睫，一眼就看到了一张打印完好的情侣照片。

　　是程次序和他女朋友一起走在柳雅书院小区里的背影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