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避》顾渣

11、暧昧

　　“陆总，还行不行了，天天往十八楼送爱心早餐，都快送半个月了吧，瘾这么大？”顾承越坐在陆景的办公桌上，指尖灵活地跳跃着一支签字笔，他勾了勾嘴角，酒窝明显，“你看上的那个男人，魅力真有那么大？”

　　“华中医药业务覆盖医药全产业链，设置出医药工业、医药商业、医美、工业微生物四大业务板块雏形，这是个硬科技赛道，发展前景非常广阔。”陆景翻动手中的资料，分析道，“我给你背书，这个项目可以投，没什么槽点。”

　　“啧，谁跟你聊这个。”顾承越上身前倾，用笔帽敲了敲桌面，“说说十八楼那个小孩，他性格怎么样？”

　　陆景合上文件夹，轻扯了下领带，唇角绷直：“什么小孩，他比你大四岁，论年龄，你得管他叫哥。”

　　“不是吧？看着不像啊。”顾承越顿时来了兴趣，他一笑，桃花眼里就像含了情，“这么说，他比你还大三岁？我去，你还玩起年上了。”

　　陆景的视线落在顾承越的眼睛上，脸上没有演戏的成分，笑了：“没打算玩，我对他是认真的。”

　　顾承越的表情登时变得生动万分，人也从桌子上翻下来：“不是玩，你还打算跟他好一辈子？陆哥，第一次谈恋爱就赌这么大的吗？”

　　陆景凌厉的目光扫过来，唇畔却依旧带着笑意。

　　“是…我承认，他长的是没话说，身段也勾人。”顾承越皱起眉梢，“可你们才认识多久啊就下这种定论，他性格真就那么好？”

　　陆景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表情玩味：“性格嘛……平时爱撒点小谎，不过可以调教，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短板了。”

　　陆景言出必行的行事风格，圈子里的熟人都知道，听他这副语气，顾承越心头一颤，就差给他跪下了：“哥，那位看着是个尤物，但性子是不是太烈了点，要不咱再考虑考虑？你没谈过恋爱，不了解其中的规则，单了那么多年，猛得碰着个喜欢的，动心了，想跟他发展关系，这都很正常，但是你还那么年轻，人生的精彩才刚起步，千万别一条道走到黑啊。”

　　“哦，你谈了那么多次恋爱，摸透规则了吗？圈子里的人，哪个不是身经百战，他们又活得精彩吗？”陆景的骨节冷硬显明，左手无名指指尖有一颗小痣，他用拇指轻轻搓动那颗痣，笑容慢慢冷了下来，“高频时代，感觉至上，大家好像都习惯了快餐式恋爱，把道德排在了本能之下，不卡性别、不论年龄，两个人看对眼了就能接吻上床，第二天醒来就各奔东西，呵，有时候磕嗨了，看狗都眉清目秀。”

　　顾承越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陆景口中描述的，正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感情乱象。

　　“大家都这么玩，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

　　陆景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很平淡，甚至脸上的冷笑也轻到模糊：“都这么玩，玩出快·感了吗？点外卖、交换伴侣，群·P，玩字母，我们见识得还少了？哪个不是玩完后又被更大的空虚填满，阈值升高，只能变着法的追求刺激、透支欲·望，说实话，这种现象我挺腻的。”

　　顾承越“啧”了一声，有些理解了陆景的意思：“行吧，你乐意就成，回头真把人追到手了，带出来给哥几个认认脸。”

　　陆景眸光微动：“会的。”

　　七月中下旬的江市，正式进入了盛夏模式。 此时出梅，高温和紫外线是主角，但也是品尝时令鲜味的好时节。

　　“今年的气温是不是比去年高啊？体感又闷热又潮湿的，真难受。”赵媛媛手里拿着小型风扇，往脸上直吹，“刚出梅就上蒸笼，没天理了。”

　　李晨掏出控油粉饼给自己补妆，幽幽开口：“还好吧，办公室里冷气挺足的。”

　　“办公室里冷气足关我外面什么事儿，晨晨，你都不知道我对接的那个客户有多刁钻，一会儿去工厂里看样品，一会又要看港口物流，嘴里动辄就是几十吨的大单，买钢材好像买菜一样，这个星期差点没折腾死我。”

　　李晨递给她一个粉白圆润的大桃子：“给，陆总昨天送来的阳山水蜜桃，我已经洗过了，甜如蜜的湖景桃，入□□汁，清凉消暑又解腻。”

　　“谢啦！”赵媛媛咬了一口桃子，两腿一伸，直接瘫在办公椅上：“好怀念刚来公司时清闲的日子，好想就这么躺平一辈子。”

　　“下次那个客户约你，你直接拒绝就行。”时唯从工位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就说公司忙着处理出关的业务，暂时腾不开身。”

　　赵媛媛猛地坐直了，幅度太大，带出不小的动静：“啊？那不会得罪客户吗？”

　　时唯目光狡黠，笑出一对小括号：“他是印度人，一个星期都没谈下，大概率要跳单了。”

　　赵媛媛又咬了一口桃子：“印度人？看着不太像啊。”

　　张然锁屏电脑，呲起牙嘿嘿乐：“高种姓，不过没差，每个印度人都赖账，首付即全款，谈不下也没损失，就当练手了。”

　　“你俩早就知道了？”赵媛媛不可置信地盯着时唯，眼睛眨了眨，“时哥，你明知那个印度佬是在遛我玩，还眼睁睁看我陪他出外勤出了一周，你太坏了！”

　　时唯也给电脑设了睡眠模式，笑着对她说：“跟印度客户打交道，试一、两次，就有答案，尔卜尔筮，体无咎言。”

　　张然配合时唯，给初出社会的小姑娘做心理按摩：“对头，你试过就知道了，这就叫做——事教人一次就会。”

　　赵媛媛撸起袖子，冲着时唯撒娇：“时哥，你看看，出去晒了一周，我胳膊都晒出色差了，我不管，你要负责！”

　　江市的紫外线强烈，出行在外，防晒措施必不可少。

　　赵媛媛每天出公司都是全副武装，厚涂防晒霜是基操，遮阳帽，大墨镜，防晒衣，冰丝长裤更是齐上阵，闷热是跑不了的，晒黑却有待考究。

　　虽然嘴上抱怨，但事实上并没有她表述的那么夸张。

　　时唯：“我……”

　　“你想要我们家时唯对你负责什么？”一款市面上很少见的带点野性难驯的攻音，从办公室门口响起，陆景又在用他那张帅脸霸凌世界，“我男朋友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陆景的低音连呼吸都性感，赵媛媛难以忘记他第一次踹开柜门时的那句“你们好，我是时唯的男朋友，在同楼二十五层上班，我叫陆景”，从此以后她就将性感苏攻的标签直接钉死在了对方身上。

　　“呵……呵呵呵……没有，陆总，我开玩笑的。”赵媛媛连连摆手，慌忙把袖子拽到手腕，“您来找时哥一起吃午饭吗，来得正好，他刚关了电脑，您请自便。”

　　李晨也捧着脸看向陆景，眼里有星星：“陆总今天穿得好贵气哦，名品身材，衬衫都快被胸肌撑爆了。”

　　陆景眉峰轻挑，一副宠溺又无奈的语气：“没办法，你们时哥就喜欢我这样。他对穿搭这一块很挑剔，我要配合他的审美，不然他被外面哪个野男人勾走了注意力可怎么办。”

　　“嗷～陆总好有心机哦。”李晨欣赏着对方的建模脸，暧昧坏笑，“您长了一副建模身材，每次下班时，不知道要吸引多少人的目光，陆总多金有型，爱上时哥您无需自卑。嘿嘿，您知道吗，你俩凑一块就俩字儿。”

　　陆景配合她调戏时唯：“哪俩字儿。”

　　赵媛媛和李晨异口同声：“好配。”

　　时唯涨红了脸，被臊的。

　　“兄弟，你脸怎么这么红，跟个西瓜瓤似的，这么不耐臊吗？”张然一时兴起，也跟着俩小姑娘瞎起哄。

　　时唯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遇到陆景后丢得差不多了。

　　他顶着一张熟透的红脸走向公司大门，在路过陆景身边时，迁怒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胸。

　　小猫被逗狠了，亮出了没甚攻击性的小肉爪。

　　“行了，你们都别逗他了，回头又要跟我闹情绪。”陆景告饶般举起双手，长腿后撤，倒走了两步，“我们走了，午安了各位。”

　　“陆总再见。”

　　“再见。”

　　“回见啦，陆总，好好哄哄我们时哥。”

　　“午安，陆总。”

　　时唯站在电梯口等待，倒不是为了等陆景，只是午休时间电梯比较拥堵。

　　“电梯怎么这么慢？”时唯直直地看着电梯楼层指示灯，小声嘟囔了一句。

　　陆景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回响：“午休期算是个乘梯小高峰，电梯在每一层停留的时间难免会长一些。”

　　时唯没搭话，他的唇线明显，嘴角微微下压。

　　“等得不耐烦了？”陆景靠过去，用胸口抵住时唯的半边肩背，温声哄人，“累了就先靠着我，坐了一上午，腰酸不酸？”

　　没等时唯回复，陆景的手掌熟门熟路地落在他的后腰上，手法独特地揉捏起来。

　　“不……不用。”时唯躲了一下。

　　“害羞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帮你按腰。”陆景把人捞回自己的掌控范围内，手指继续打转。

　　时唯被他按得舒服，身体不自觉软下来，可又觉得自己被他这么温水煮青蛙似的构建亲密，有些丢脸。

　　道德和欲望在打架，时唯又想要又当又立。

　　时唯：“你……”

　　陆景的指腹重重压了一下某处穴位，时唯立马绷直了腰：“嘶……痛。”

　　“这是肾俞穴，久坐劳累引起的慢性腰痛，按这个穴位正好，就像这样，用拇指指腹压住，顺时针揉按两到三分钟，感到局部酸胀发热为佳。”陆景修长有力的指节凸显出专业，跟时唯低声耳语，“其实人的后腰上有两个肾俞穴，双手拇指同时按揉效果最好，想不想试试？”

　　时唯被陆景按得膝盖酸软，腰肌发胀，靠在他的肩头，用气音回答：“不用。”

　　陆景的呼吸顿时就重了起来。

　　电梯卡在二十二层，时唯的同事们已经陆续出了公司门，正往电梯口走来。

　　陆景听到拐角处传来几道熟悉的闲聊声，在几人看到他们之前，半搂半抱着把时唯带进了步梯楼道内。

　　张然几人刚拐过走廊，消防门轻轻响了一声，瞬间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