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月见野梦子 人气恋爱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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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地洞与外界似是有着不尽相同的时间流逝。
短短数日，山外的季节就悄然从草长莺飞的三月更迭至了入夏时分。
日光明媚，蝉鸣喧嚣。佐助与未央一路向东，片刻未歇。
直到清爽的海风吹散了山野残留的湿气，广袤无垠的海面与澄澈的天际彼此交汇，两人这才放缓了步伐，沿着海岸附近陡峭的小道漫步而行。
“哇，这就是……海吗？”
少女快步来到一处崖边，远眺着湛蓝的海水，难掩眼底间的心潮澎湃。
“我听说只要对着大海倾诉心事，就能让烦恼一扫而空哦。”
“别做蠢事。”
眼看她就快要把大半身子都探了出去，佐助直接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伸手用力把那人向后一拽。
“哎？这么难得的机会，我还想再看一会儿嘛。”
“不行，我们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了。”少年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理会未央的央求，“还是说你想在这里分道扬镳？”
“……唔，当然不想。”
她眼中的留恋呼之欲出，可末了也只得瘪了瘪嘴，一路小跑着跟在了佐助身后。
——
两人终于赶在黄昏之前下了山，并顺路来到一处靠海的渔村略作歇息。
故地重游，这个被称为人鱼村的地方也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笼罩在深渊之主阴霾下的村落重获新生，村中四处兴建了崭新的神龛与祠堂。一块刻满名字的石碑被供奉在祠堂之内，面前摆满了用于祭奠的鲜花。
那些因人鱼祭而逝去的少女们，正在以另一种方式被永远铭记。
“真好啊。”
未央虔诚地对着神龛双手合十，“至少……她们都没有被遗忘。”
“只要有人还记得她们，她们就会永远活在这个世间。”
她的话音听起来倒有些莫名的沉重。
“嗯。”佐助若有所思地环视着村内各自忙碌的众人，“所有人都必须承担罪孽的枷锁，这也是活下来的人对死者最后的承诺。”
“说的太好了，佐助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成熟了呢。”
……？
他眉头一皱，总觉得对方的话怎么听都不太对劲。
难道自己不是一直都很成熟稳重的吗？
“好啦，继续赶路吧？”未央的眼睛含着笑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转移话题。
“可别让那位鬼灯水月先生等急了。”
——
绕过几条小道，一栋眼熟的二层小楼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那正是佐助与水月解决人鱼祭时曾经投宿过的客店。
如今，门口招牌已经从先前的潮风亭换成了月见茶屋。
无暇感叹物是人非的少年正准备离开，可身旁那家伙的眼睛却被瞬间点亮，凑上前仔细端详着那张贴在门外的菜单。
“黑糖布丁，抹茶最中，草莓大福……”
“樱花羊羹，三色丸子，蜜豆白玉……”
她接连念叨着上面的名字，时不时传出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怎么都挪不动步了。
“佐助，我们要不要进去……补充一下体力？”
“不需要，兵粮丸的效果更好。”
少年无情回绝，那些玩意儿听起来就足以让他牙痛了。
“呜呜，我就知道，佐助已经完全不记得之前的约定了。”少女夸张地捂住脸颊，泫然欲泣，实则从指缝里暗戳戳观察着那人的态度，“那些甜点明明看上去那么好吃。”
好像……的确有这么回事？
他叹了口气，在对方软磨硬泡的攻势下掀开门口的竹帘走了进去，“先说好，我讨厌甜食，你点的东西自己搞定。”
“好耶！”
——
茶馆里的人并不算多，只有零星几桌客人正在安静喝茶。
装修与陈设也几乎与记忆中大致相同，原本通往二楼客房的楼梯被几个箱子草草挡住，怎么看都不像是想要认真经营下去的态度。
门口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子。
见有客人进来，他甚至连声招呼都懒得敷衍，埋头在厚厚的稿纸中奋笔疾书，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人真是来做生意的吗？
佐助被无视了个彻底，心中不自觉有些火大。
“久等了，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系着围裙的少女端着托盘走了出来，笑容元气满满。
“两位。”未央抢着回答。
“好的，这边请！”
店员小姑娘热情地将他们引到靠窗的位置，并贴心递上了菜单与毛巾。
“请二位慢慢看哦，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未央满是期待地翻开菜单。
“哇，这个看起来太棒了……那个也是……居然还有季节限定……”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神色也从兴奋转成了纠结。
“好难决定啊，这上面的每一种点心我都想尝尝怎么办？”
面对她的求助，佐助只是拿起尚且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手，“那就都点。”
“真的吗？佐助，你实在是太大方了。”
未央兴冲冲朝着店员招了招手，“麻烦把这一整页的推荐茶点全都来一份！”
“好的！马上就来！”
小姑娘记下单子，活力满载地前去准备了。
佐助暗暗瞥一眼那人面前的菜单，语气不太确定地开口。
“……你吃的完吗？”
“放心放心，甜食可是装在另一个胃里不是吗~”
他无言以对，只好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微苦的热茶。
反正到时候后悔的又不是自己。
——
十分钟后，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每一样看上去都精致可口。
“嗯，真好吃~”
未央拿起叉子，满脸幸福地在嘴里塞了一大口羊羹。
二十分钟后，她的动作显而易见地慢了下来。
三十分钟后，她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一个小时之后，未央看着眼前还在微微抖动的黑糖布丁陷入了沉思。
除去这个，桌上还剩下咬了两口的三色丸子，只把中间草莓吃掉的大福以及被掰开一半的抹茶最中饼。
更别提那些连动都没动过的点心了。
“那个……佐助？”她勉强咽下了最后一口布丁，顺便将还未动过的蜜豆白玉往少年的方向推了推，“你就稍微尝一尝嘛，这个真的很好吃……”
说出好吃二字的瞬间，未央条件反射般面色发青，险些直接摊在了椅子上。
“不是说过了，我讨厌甜食。”佐助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而且你不是还说甜食是装在另一个胃里吗？”
“那也装不下这么多嘛。”
她生无可恋地用小叉子戳着眼前的羊羹，“你就帮帮我嘛，我也不想浪费的。”
“不吃。”
“就一口……”
“不要。”
少年的冷漠无情简直令蛰伏的噬尾都叹为观止，“宿主大人，您的心难道是铁石做的吗？”
“关你什么事，滚。”
“好嘞，立刻就滚。”
——
未央就这样吃一会歇一会，一直到茶馆快要打烊。
打工的店员早已下班离开，而茶馆内的客人们也就只剩下了他们这一桌。
“我……我再也不想吃甜食了……”
她欲哭无泪地趴在桌上，看着高高叠起十多个碗碟，悔恨不已。
佐助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一弯，站起身朝着柜台走去。
“结账。”
那个男人这才从写满字的稿纸堆里抬起头，眼神涣散。
“啊……好的，稍等。”
他随手抽出一张空白的纸张，飞快地写下数笔，递给佐助。
少年接过账单，正要摸出钱袋付钱时——
“等一下！”
本来都已经走到门口，随时准备逃离甜食地狱的未央突然凑了过来，盯着那张账单目光灼灼。
“这个笔锋！这个独特的连笔习惯……”
她一下子激动得无以复加。
“我绝对不会认错的！这是……这是月见野梦子老师的字迹啊！”
“哈？”
中年大叔手一抖，差点把手中的笔扔了出去。
“不不不，客……客人？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茶馆老板……”
他惊恐地看着面前双眼放光的女孩子，眼神都开始不自主地游离起来。
“怎……怎么能跟那个大名鼎鼎的小说家月见野梦子联系到一起呢？”
正准备付账的佐助：“……”
这家伙，算是……不打自招了？
他亲身见证了眼前这个其貌不扬，脸上写满了心虚的邋遢大叔掉马的瞬间。
“梦子老师！梦子老师！”
未央趁势追击，直接从包里翻出了那本随身携带的《九大美男爱上你》，“身为您的骨灰级书迷，能请老师给我签个名吗？”
“我肯~定不会告诉其他人，关于您的真实身份这件事的。”
月见野梦子（本名长谷川圭介）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女白里透黑的笑容，最终还是认了命。
“真拿你没办法……”他叹了口气，从柜台下面翻出了一只专门用于签字的笔。
“只要签名就行了是吧，你绝对不能到处宣扬，明白吗？”
“收到！”
能够亲眼看到偶像为自己签名的场景，未央突然觉得此生无憾。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本珍藏已久的书册递了过去，“那个……老师，您的连载我全都非常非常喜欢，只是……”
少女的声音变得有些低落。
“之前发生了一些意外，导致其他小说的珍藏版都没办法带出来……老师会不会觉得我并不是您真正的粉丝呢？”
长谷川大叔差点翻了个白眼。
“……我相信你。”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书后在扉页上留下了一个字迹娟秀的签名。
“毕竟能从一个笔划就认出我的人，还真是前所未闻。”
“嘿嘿~谢谢老师夸奖。”
“好了，茶馆也要打烊了，就请二位……”
想要立刻把眼前这个瘟神打发走的男子正准备起身送客，却发现未央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心中不祥的预感正在逐渐蔓延。
“梦子老师本职就是开茶馆的吗？还是说来这里是为了取材呢？老师能不能透露一点关于下一部作品的题材？还有还有，老师平时都是怎么构思故事的？老师喜欢的……”
“等等！等等！”
长谷川被这连珠炮似的发问搞得头昏眼花。
“你……你能不能一个一个……慢点问……”
他揉捏着突突作响的太阳穴，整个人看上去哀莫大于心死。
自己何德何能，惹上这么个社交恐怖分子啊。
……真有你的啊。
佐助站在一旁，抱着双臂，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月见野梦子真身揭露之后，他就对这世间某些事实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所有看似偶然的巧合实则都是被命运的丝线所牵引的必然。
那一瞬间，自己甚至产生了一个无比荒谬的想法。
该不会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也是命中注定的际遇吧。
“我来这个村子确实是为了取材。”
经不住未央的软磨硬泡，长谷川最终还是投降了。
“我本想以人鱼传说作为题材写个故事，正好又听说这里流传着一种名为人鱼祭的神秘习俗……”
“被人类收养的人鱼少女与深海神明的跨越种族的绝美虐恋，你不觉得这个题材很有爆点吗？”
他毫无干劲的眼底闪过一丝名为灵感迸发的光亮。
“我甚至能想象到无数读者为之潸然泪下的场景！”
可未央与佐助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搬到了这里，人鱼祭就被废除了。”
长谷川圭介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我在这里开了间茶馆，就是想看看能不能从客人们的聊天中探听一些消息。结果如你所料，什么都没能打听到。”
实在见不得自己的偶像愁云惨淡的模样，未央终于下定了决心。
“老师，不用担心，我身边这位正是最后那次人鱼祭的亲身参与者！”
她拉过站在一旁保持沉默的少年。
“……干嘛？”
佐助冷不防被推出来，结果看到那家伙正双手合十地看着自己，小声恳求道：“拜托啦佐助，你就帮帮老师吧。”
“不……”
拒绝的话还未出口，眼前那邋遢大叔倒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眼神犀利，颓废的气质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笼罩着难以言喻的强大气场。
“这位先生！！”
他直接站起身，双手在柜台的台面上重重一拍。
“请务必告知我关于人鱼祭的一切！”
男子气势惊人，目光如炬，锁定着眼前的猎物，没有放过对方任何神情变化，“请问那个传说中的海神大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是那种霸道冷酷、不惜强取豪夺将新娘囚禁在自己身边的邪神吗？还是那种深情隐忍，甚至愿意为爱搁浅默默守护少女故乡的孤独神明？”
“……”
这问的都是什么鬼东西！
而且，你提问的方式跟你那个狂热的脑残粉还真是不相上下啊。
纵使以情绪稳定著称的佐助也无法按捺内心想要吐槽的欲望。
“你真想知道？得知真相远远比一无所知要残酷很多。”
见少年表情非同一般的严肃，长谷川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让我们坐下来慢慢聊吧。”他拉开柜台后方的和室，示意那两人进去。
“对了，看你们这么喜欢这里的茶点，那我就去泡一壶好茶，然后再拿些珍藏的点心出来请你们吃好了。”
“……不，不要啊！”
未央一下子僵在了原地，整个人看上去马上就要碎了。
“我再也不要听到点心两个字了啊！”
第六十四章·月见野梦子完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月见野梦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