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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交错的轨迹 黎明终将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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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别挡路啊！！”
银发青年肆意挥舞着镰刀，如同失控的战车那般横冲直撞，转眼的功夫就把他那个老头子搭档远远地甩在后面。
“哈？就在前面？真的假的啊邪神大人！”
落石被旋转的刀锋绞得粉碎，飞段在通道中狂奔不止，神情亢奋，双唇开开合合，与其说是自言自语，倒更像是与虚空中的某种存在进行交流。
“当然不是了，作为您忠实的信徒，我怎么会质疑您的神谕呢？”
也不知那边回了什么，他突然停下脚步，扭了扭自己僵硬的脖子，满脸都是困惑。
“……哈啊？抓活的？您这也太难为我了吧。”
轰隆——！
前方的岩壁在飞段的面前坍塌。
少女背靠着石门瘫坐在地，眼神涣散。
滴答……滴答……
新鲜的血液顺着她的掌心滴落在地，混杂着尘土，闻起来竟有种甜丝丝的味道。
飞段不由自主地猛吸了一口。
心满意足。
“？”
就在他靠过来的瞬间，那双失焦的眼睛似是晃动了一下。
少女也在看向自己。
不对。
她并没有看着自己。
——
土石堵住了眼前最后的一线光。
她又被关进了那个狭小的、散发着腐败气味的棺木里。
世界渐渐暗下来，只能听见泥土填满坟茔的簌簌声。
一下，两下……
已经无法再呼吸了，也没有办法思考了。
这就要结束了吗？像那些孩子们一样，被深埋在幽深的地下，永远都不得重见天日了吗？
鼻尖钻入了火药的气息，是那个男人身上传来的？
空气突然变得好烫，每一次呼吸都在灼烧肺腑。
“呜呜……呜呜呜……”
石柱被烧得通红，孩子们呜咽的哭声越来越微弱，焦糊声滋滋作响，然后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除了满身的灰烬与散落的枯骨。
为什么……还活着？
为什么……没能和他们一起离开？
——
“邪神大人啊，不是我故意冒犯，可是掠夺您神力之人真的是这小姑娘吗？”
“这看起来也太弱了啊。”
来自虚空之中的沉默震耳欲聋。
“……知道了知道了，像平常那样进行仪式就可以了吧。”
飞段潇洒地把头发向后一捋，眼底的狂热满溢而出。
“嘿嘿，我已经迫不及待见证您全盛时期的姿态了。”
“就让我与您一起，用鲜血为这个世界献上最伟大的祭祀吧，血岐大人！”
镰刀高举在空中。
锵——！
落空的镰刀火星四溅，反震令飞段的手腕隐隐发麻。
他不信邪地瞪大了眼睛。
光影摇曳，眼前已是空无一人。
有个女人正藏匿在数米开外的通道里。
“你是？！”
飞段双目一亮，不怒反笑，“哈哈哈，今天难道是我的幸运日吗？目标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话音未落，他扯过刀柄的锁链，直接将那把势大力沉的巨镰掷了过来。
青天目怜并不打算与之纠缠。
她背着未央一路后撤至通道的入口，摸出一枚起爆符贴了过去。
随后，一掌拍上了墙壁。
连环的爆炸声不绝于耳，巨石纷纷崩落，将那个男人的身影彻底隔绝在通道的尽头。
怜不曾迟疑，带着少女一同向着上方的出口撤离。
然而，还没有跑出多远，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自己的后背正在被冰凉的液体打湿。
是汗？
她探手一摸，脚步顿时僵在原地。
……是血。
一道伤口不知何时贯穿了未央的胸腹，而那伤口的形状，竟然与那个男人的镰刀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
血不觉间淅淅沥沥地淋了一路，怜来不及细想，撕开绷带正打算替其包扎。
“……唔。”
少女闷哼一声。
她的腿上又凭空出现了一个血洞。
深可见骨。
——
血液正在不断地从体内流失。
已经分不清那是现在的血，还是过去的血了。
身下祭坛的石台传来又冷又硬的触感，令自己清醒地意识到生命在流逝。
还要流淌多少血才能填满那些沟壑？
还要献祭多少生命，“神明”才会感到满意？
意识正在逐渐消散，而自己能做的，只有在那之前，默默记住那些再也无法开口说话的名字。
——
“哈哈哈哈！逃得掉吗？你们逃不掉的！”
男人癫狂的声音若隐若现。
眼下的情形大概只能用绝境二字来形容，怜暗道。
但是好在……也不是完全没有破局的方法。
“……在这等着，未央。”
她将少女小心翼翼地放在墙壁角落的影子里，双手结印。
阴影泛起阵阵涟漪，无声无息之间将未央的身体沉了下去。
“哦？那就是你的能力吗？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的眼睛了吧。”
另一名高大的身影似乎早已静候多时了。
“那就来试试看。”怜握紧手中的钩爪，“想要解开术式，除非我死。”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遁入暗影之中，消失不见。
“有趣。”
男人冷笑，正要追击，只听一声炸响，浑身是血的飞段一瘸一拐地从后方冲了出来。
“喂，角都！你竟然没有拦下那两个女人？”
他的皮肤早已变黑，浑身都浮现出白色的骷髅纹路。
“飞段，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角都的声音瞬间冰冷，地怨虞的触手在周身蠢蠢欲动。
“如果接下来的行动中你再因为个人琐事耽误了任务，我会毫不犹豫地代替首领给予你此生难忘的处罚。”
“知道啦知道啦，真是啰嗦的老头子！”
飞段心虚地埋下了头，骂骂咧咧了几句，解除了仪式形态。
“反正那个小姑娘的血也已经到手，就按照你说的先去把那个女人找出来宰了再说。”
“她是二尾人柱力，要抓活的。”
“啊啊啊，怎么又是这种要求！算了算了，反正我也已经放弃思考了，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他不耐烦地把镰刀当成拐杖，跟在角都的后面，向着女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
黑暗。
熟悉冰冷的黑暗再次将她整个包裹其中。
但是这一次，她不再是独自一人。
“快走，从这边走！”
耳边传来了催促声，手腕正在被什么人紧紧握着，明明握得那样紧，她还是能感到对方每一根手指都在颤抖。
“呜呜……我好害怕……”
“别哭，小声点啊，被他们发现可就完蛋了！”
“嗯……我知道了。”
火光在身后明明灭灭，后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被拉长的影子像是一条条伸长的手臂，眼看就要扼住自己的脖颈。
他们本该一起逃出去的。
他们本该一起活下去的。
可是——
“在这等着，我来引开他们！”
“不要——！”
只能跑，除了跑，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新鲜的空气灌了进来，当她终于跑到悬崖边的时候，身后除了那些可怕的影子以外，空无一人。
她做出了决定。
这具身体不应该腐烂在地底，也不应该泯灭在灰烬，更不应该在绝望之中凋零。
至少要像鸟儿一样，死在天空的尽头。
风声呼啸，眼中的世界在坠落中越来越模糊。
咚。
她躺在血泊之中，瞳孔涣散。
血色的眸光中映出了一颗不断跃动着的心脏。
“你逃不掉的……”
“无论你藏在哪里，我都一定会找到你的。”
——
“……咳咳……咳咳咳。”
未央艰难地睁开双眼，止不住的咳嗽让她的嘴角都溢出了血沫。
记忆很模糊，有点想不起来之前发生过的事了。
“……佐助？”
少女小声呼唤了一声那个人的名字，肺部传来的刺痛又令她险些晕厥。
空荡荡的长廊除了自己以外感受不到任何活着的气息。
不，不对。
自己是不是……又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在这等着，未央。”
“怜！”
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女子的诀别之言。
等着。
又是等着。
为什么要让她一直等着？
她试图撑起身体，可伤处的剧痛令自身瞬间脱了力，连带着所有的感官都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过去与现世的界限开始混淆。
那些孩子们也是这样的。
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而怜……也是吗？
这样下去……不行。
不能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未央闭上双眼，渐渐放缓呼吸与心跳。
一下，两下……直到间隔越来越长。
最先愈合的是腿上的伤处，与其说是愈合，倒不如说是那道被镰刀割开的伤口，正被一层薄薄的白霜强行冻结在了一起。
胸腹部的伤口同样被闭合在了一起，扩散的寒霜钻进了皮肤，封住血管，压住神经，把破损的地方完完整整地缝好。
直到血液不再流淌，直到疼痛烟消云散。
光洁平滑的皮肤表面只留有无尽的麻木。
适应了动作僵硬的身体，她终于能双手撑着站起身来。
血腥的气息与火药残留的气味直冲鼻腔，混杂出一种令人反胃的味道。
到处都是残破的尸骸，到处都是狼藉的废墟。
整个蛇窟犹如一整座空阔的灵柩，将一切生命的痕迹埋葬其中。
大蛇丸最为引以为傲的心血就这样付诸东流。
“怎么……回事？”
未央茫然无措地在空无一人的地下徘徊。
“大家都去哪了……？”
难道自己又要被抛下了吗？
她就这样失魂落魄地来到了室外。
早春时节，晨光照耀着雨后的天地，风中还带着些冬日尚未散尽的寒意。
未央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场从夜半开始的戏剧，终于在破晓的黎明前落下了终幕。
回音井旁似乎多出了什么东西。
她步履蹒跚地走上前，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两块石板。
其中一块石板表面是一个以剑痕刻出来的“鸦”字。
而另一块……则是一片空白。
“这是……佐助为鸦立的……墓碑？”
未央看向石板周围，那里存放着几件熟悉的遗留物。
一颗满是裂痕的石头醒目地躺在了那里。
是鸦的辉石。
太好了。
少女几乎喜极而泣。
而且……这也说明，他成功了。
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比那人平安的消息更让她开心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拿出那枚珍藏的齿轮，迫切地想将它和那块黯淡的辉石放在一起。
不见了？
不见了！
可是自己明明记得，是将它紧紧握在手中了啊？
刚刚萌生的喜悦转瞬就被一阵心慌取代，未央跪在那块简陋的石碑面前，悲伤得以至于难以呼吸。
直到一声嘹亮而孤寂的鹰啼，从遥远的天际穿梭而来。
落入了她的耳畔。
第五十四章·交错的黎明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