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审判 成为人类， ...
-
音忍村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单调。
大蛇丸不在的日子，佐助仍然继续着他的自我修行，每天不是泡在训练场中就是回房休息，中途也会去鸦的房间觅食，补充身体一整天流失的能量。
鸦这段时间似乎很忙，经常会把自己关在里屋，连身为助手的未央都不准进入。
应该是为了那家伙准备的“惊喜”吧。
他看着少女一脸怨念地咀嚼着嘴中的花林糖，淡定地喝了一口热茶。
那自己就勉为其难，帮忙保守一下这个秘密吧。
事情的变故就发生在几天后的深夜。
尖锐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开了夜晚的寂静。
红色的警示灯在回廊里疯狂旋转，将冰冷的石壁染成了不祥的血色。整个蛇窟仿佛瞬间从沉睡中惊醒，四处遍布着嘈杂纷乱的脚步声。
“一级戒备！重复，一级戒备！”
所有的出口都在同一时刻落了锁。
佐助拉开房门，草薙剑紧握在手中，睡梦中被吵醒显然令他的心情非常糟糕。
“发生什么事了？”
他随手拦住了一个匆匆跑过的音忍，周身的低气压险些就要将那人压垮。
“是……是大蛇丸大人的命令！”带着面具的音忍颤抖着敬了个礼，声音透着一股难掩的恐慌，“据点正在进行内部戒严，也请佐助大人立刻前往中央大厅集合！”
“戒严？总不会是这里被入侵了吧。”
因为起床气而烦躁的少年有些头痛，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佐助！”未央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冰凉的触感令佐助略微清醒了过来，“你看到鸦了吗？刚刚我就去研究室里找过了，他不在那里。”
“明明行动都不方便……到底是去了哪里啊。”
佐助的心猛然间沉了下去，一阵极其不祥的预感涌入心头。
……该不会，是被带走了？
“走。”
他反手拉住未央，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去中央大厅看看。”
——
中央大厅位于基地的正中心，也是大蛇丸平时发布任务与召集手下的核心区域。
佐助带着未央冲进大厅时，这里早已被打造成了一个充满仪式感的审判之庭。
大蛇丸与药师兜站在最高处，四周的高台上挤满了沉默的音忍卫队。他们就像是一群被腐肉所吸引的秃鹫，居高临下地围观着中央的空地。
那里立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容器。
容器里注满了清澈的水。
而鸦此刻正被浸泡在水中。
他只有头颅勉强浮出水面，而双手则被粗重的铁链束缚在上方，双脚略微离地，黑色斗篷上的羽毛装饰随着水波无力地飘动着。湿漉漉的红色短发紧紧贴在他的脸庞，苍白的皮肤在强光的映照下几乎透明。
“鸦！”
那人紧闭双眼，没有回应，神情安详，像是在做一个不会醒来的梦。
正准备与未央一同冲上前的佐助突然感觉到了违和感。
周遭的空间瞬间扭曲，光怪陆离的剪影在半空悬浮，彼此交叠，彼此离散。
他们被困在了影子的空间里。
“别挡路！”
他恶狠狠地盯着阴影的一角，青天目怜正静静站在那里，低着头，双手结印。
“怜，求求你！”
“不要乱动。”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还是说，你们打算公然违抗大蛇丸大人的命令？”
几道漆黑的影手从地面窜起，紧紧地束缚住两人的脚踝。
“佐助君，好久不见啊，你还是这么心急呢。”
坐在最高处的男人终于留意到门口的骚乱，“可不要小瞧了怜君的影之空间哦，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突破。”
“大蛇丸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待鸦？您应该最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吧！”
未央心中焦急，眼见鸦生死不明，她的话音都带上了颤抖。
“呵呵，是吗？”
大蛇丸饶有兴致地俯视着大厅正中间的大型水槽，示意身边的青年走上前来。
“关于他是什么样的人，就让兜亲自来告诉我们吧。”
“欢迎，佐助君，未央小姐。”
药师兜缓步走下石阶，站在玻璃容器旁。他的手里拿着一份血红的卷轴，正是之前佐助他们从赤砂之蝎的据点带回的战利品。
“非常抱歉在深夜打扰各位。”
他镜片的反光遮住了眼神，嘴角依稀挂着遗憾的弧度。
“经过多方排查，我终于确认了基地中存在着来自晓组织的叛徒。”
“这位叛徒的真实身份，正是这位深受大蛇丸信任的学者，鸦！”
话音未落，佐助也再难遏制心中的愤怒。
“你在胡说什么，真正的叛徒是你才对！”
“嘘，佐助君，话可不能乱说。”
“我之所以会这么确信，肯定是拥有确凿的证据。”
兜高高举起手中的卷轴，像是展示一般翻开了其中一段。
“还记得这份卷轴吧，多亏你们带回来的赤砂之蝎的研究手记，这才能让一切真相大白。”
“这位鸦先生的真实身份，正是晓组织成员——赤砂之蝎的得意之作，拥有意识的高级自动傀儡！”
“根据这份手记，我调制出了一种有趣的药剂，能够让蝎的造物失去一切伪装。”
“就让我们观赏一下，叛徒的真实一面吧。”
兜笑着按下了水槽的开关。
随着水槽的盖子缓缓闭合，红发青年整个人都被浸没于水中。
紫色的药剂从水槽的底部被注入其中。
“嘶……”
一串细密的气泡在那缕紫色接触到鸦的手臂时陡然升起。
水中的鸦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警告：仿真表层受损，正在确认损伤程度】
【警告：强酸腐蚀，痛觉模拟系统过载，已终止】
他睁开了眼睛。
隔着厚厚的玻璃，隔着荡漾的水波，他最先看到的是佐助与未央震惊的神情。
想必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恐怖吧。
随着更多药液的注入，浑浊的紫色吞没了他的视线。手臂上的仿真皮肤开始大面积剥落，化作无数细小的泡沫向上浮去。
露出了下面泛着金属光泽的机械轴承。
他试图说些什么，可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警告：语言模块受到严重损毁，机能终止】
【备份记忆检索启动……】
那是一个风沙漫天的午后。
他躺在冰冷的工作台上，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有着红色短发的少年。那个人的眼神透着远超沙漠的荒芜，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面无表情地审视着他。
“醒了吗，原型机零号。”
那就是他的造物主——天才傀儡师赤砂之蝎。
“以后，你就叫鸦。”
“是，主人。”
他看着蝎，看着少年那双像人偶一样精致的手，内心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悲伤。”
“您在感到悲伤吗？我的主人。”
蝎的表情瞬间冷了下去。
“闭嘴。”
他不懂得那人的悲伤与愤怒从何而来，只知道造物主盯着自己微微发光的胸口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的改装锤走了过来。
“不，不对，身为傀儡，是不需要‘心’的。”
“这根本不是我的艺术，傀儡只需要乖乖听话就够了。”
那是他诞生的第一天，也是他死亡的第一天。
浑身破损的他像是垃圾一样被丢弃在了据点的废墟中。
直到很久以后，有另一个人在沙砾中挖出了他残破的躯壳。
“哎呀，那位大人还真是浪费呢。”
那人尽可能地修复了他，可是却对被完全粉碎的双腿无可奈何。
“不要向任何人暴露你的身份，以你的学识最大化你的利用价值吧。”
这是被重启的他收到的最后的指令。
【记忆检索……跳转】
来自出云古国的奇迹辉石在他的面前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他坐在镜子前，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对自己进行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改造。
刀锋划开胸口，暴露出他的能量核心……
他小心翼翼地拆出之前的作为动力源头的辉石碎片，毫不犹豫地将那颗闪烁着温暖光芒的完整辉石，重新嵌合进了自己空荡荡的胸腔。
那一刻，当奇迹辉石的柔光流遍全身之时，他似乎感受到了心脏跳动的错觉。
也同时感受到了……活着。
【备份记忆检索结束】
【检测到高阈值异常情感波动，是否格式化重启？】
【否】
腐蚀造成的损毁越来越严重了。
胸膛的皮肤消融了，露出了里面精密咬合的齿轮与那块闪耀的生命辉石。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
无论生死，都无法逃离被抛弃的宿命。一生之中，他似乎从未真正属于过自己。
直到……那两个人的出现。
“住手……住手啊！！”
他看到未央与佐助挣脱了怜的束缚，双手拍着厚重的玻璃，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停下这残酷的处刑。
少女徒劳的挣扎在水槽的外壁留下鲜艳的血痕。
“即使鸦不是真正的人类，可他早就是我的家人了啊！”
家人……
也许只有这段与他们度过的时光，才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真实”。
佐助和未央……是如同他弟妹一般的……家人。
逻辑上推算的结果显示，若是宇智波佐助被视为叛徒，他能够安然逃脱这里的几率远小于1%。
而情感上他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家人身处险境。
腐蚀的毒液已经彻底漫过了他的头颅，他看见少年的身影化作一道雷光，伴随着千鸟的鸣叫响彻大厅，直接逼退了药师兜，直指自己的玻璃囚笼。
然而，就在他的剑即将触碰到外壁的瞬间。
他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即使那张脸已经损毁了一大半，暴露出森然的金属骨架。但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恐惧。
亦没有怨恨。
【警告：收音机能重度损毁，即将终止】
【警告：视野机能重度损毁，即将终止】
什么也听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可是属于他的光芒，还在。
隔着厚厚的玻璃，隔着浑浊的液体。
他那半张完好的脸上，被毒素腐蚀的人造肌肉正在微微扯动。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能够做到了。
他终于能够像个普通人类那般，想笑就笑了。
“谢谢……你们，替我……看看……这个世界。”
隔着绚烂的泡沫，他不确定自己的声音是否真正地传达了出去——至少，他尽力了。
【警告……警告……机能……损毁无法预估……终止……】
所有的齿轮彻底停止了转动。
鸦的身躯在水中散架，无数精密的组件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堆死物，无声地沉入水底。
“鸦，不要！啊啊！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
痛苦的哀鸣过后，失去意识的未央身体瘫软下来，顺着玻璃水槽滑落。
佐助接住了她。
他低着头，额发遮住了双眼，看不清表情。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蛇丸大人，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
“做的好，兜。”大蛇丸支着下巴，沙哑的声音透着森严，“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没有异议。”
大厅内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说是吧，佐助君？”
男人满意地拍了拍手，意有所指地看着少年的方向。
这就是……弱者的结局吗？
这就是在大蛇丸手中……作为牺牲品的结局吗？
不对，这不过是一个近乎愚蠢的，显而易见的，却根本无法规避的陷阱而已。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在佐助周身无声地涌动，就连站在不远处的青天目怜也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手爪的寒芒在暗影中若隐若现。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挥剑。
自己不想违背那人最后的请求。
“我对于你的杀鸡儆猴……没有任何兴趣。”
佐助声音低哑，抱紧怀中的少女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大厅的出口。
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稳当，哪怕就像是踩着利刃前行那般。
他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埋葬着鸦的地方。
第四十八章·审判完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