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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忘却的彼岸 她真得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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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雾气浓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佐助抱着未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将昏迷的少女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未央的状况堪忧,她的眉头紧锁,苍白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似乎整个人都沉浸在梦魇中经历着无法言喻的痛苦。
“鸦……”
守在一旁的少年顺着她的口型读出了那个人的姓名。
“可恶!”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抵住额头,聆听着自己如鼓的心跳。
接连不断的气泡破灭声还在耳边不断回响。
仔细想来,自己其实早就该发现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鸦进食的样子,每次与两人一起吃饭他都只是象征性地动动筷子。
那个人也从来不需要睡觉,无论多晚去找他,那里的灯火总是彻夜长明。
最重要的是,鸦虽然足不出户,可是却拥有着如此渊博的知识储备,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他近乎无所不知。
那些曾经被佐助刻意忽略,或是能用怪癖来解释的细节,全都……解明了。
其实早就该发现了。
那家伙……并不是人类的事实。
“……太蠢了,那种事情根本不重要啊。”
愤怒,自责,无力,疲惫。
翻涌的情绪扭成了一整团乱麻,紧紧勒住他的心脏。
如果自己早知道兜的目的,就绝对不会接下那个愚蠢的任务。
可是即使这样,就能够改变那个人死去的命运吗?
佐助咬着牙,眼底一片冰寒。
不会的。
鸦可以是药师兜精心挑选出来的替罪羊,也可以是大蛇丸为了杀鸡儆猴而牺牲的祭品,但是绝无可能是晓组织安插在这里的间谍。
看来大蛇丸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想要拔除一切会导致转生仪式失败的可能性。
所以,这次是鸦,下一次,可能就是未央。
再之后,就是他自己了。
“……不能再待下去了。”
佐助抬起头,透过通风口凝望着漆黑的夜色。
原本计划在榨干大蛇丸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后再脱离,但现在看来,计划必须提前。
但在那之前……
他转头看向未央惨白的脸庞,少女浑身都发着抖,冷汗浸湿了她的刘海。
必须想办法确保她的安全,最好能够在计划开始之前就让她远离漩涡的中心。
那么该如何做呢?
佐助就这样在床边坐了一整夜,脑海中推演着无数种逃脱的方案,直到天际泛起第一缕黎明的辉光。
“……唔。”
床上的人动了动。
他立刻探身过去,看着那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少女的眼眸像是蒙着一层稀薄的雾气,她有些呆愣地注视着天花板,又缓缓转头看了看四周,最后视线则落在了佐助眼下略有乌青的脸上。
“佐助……?”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是虚弱,佐助伸手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语气尽量放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昨晚……”
他欲言又止。
“昨晚……?”
未央接过水杯,并没有喝,只是静静看着水中的倒影。
“话说回来,我……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她环顾着佐助的房间,眼神中的困惑呼之欲出。
“我明明记得……昨天兜先生一直都在让我整理实验数据来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佐助心中一惊,可还是面色不显地试探着开口,“你是睡昏头了吗?就在昨天晚上,鸦他……”
“鸦?”
未央歪了歪头,随后恍然大悟。
“啊,你是说那个混进基地的晓组织间谍吗?”
她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就像是提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听兜先生说昨晚大蛇丸大人亲自对他进行了处刑?真是可怕呢,居然在我们身边潜伏了那么久。”
佐助的瞳孔正在经历一场惨烈的地震。
“……别开玩笑了!”
他猛然站起身,压着少女的肩膀用力撞上了后方的墙壁,“那可是鸦!你可是他最信任的助手,难道你都忘了吗?!”
“好痛!”
未央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后脑,眼神中混杂着不解与无辜,甚至还带着一丝畏惧。
可就是没有任何动容。
她看似完全不能理解佐助动怒的理由。
“佐助,你在说什么呀?我一直都是兜先生的助手,怎么可能会和那个间谍……”
佐助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接连的打击令少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放开了那人的肩膀,手指紧紧抵着刺痛的额角,试图令自己冷静下来。
“糟了,都已经是这个时间了?”顾不上佐助粗暴的言行,未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
“兜先生今早的实验要开始了,迟到的话会被训斥的!”
她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顺便抹平了衣摆的褶皱。
“……嗯?”
未央看着指尖渗着血迹的绷带略微出神,可是很快就恢复如常。她脚步轻快地一路跑出房间,突然停下了脚步,在门的后方探出了头。
“那我就先走啦!对了,佐助可别忘了吃早饭哦。”
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却让佐助感到遍体生寒的笑容。
“哗啦——!”
少年一把将通气口下方的花盆扫落在地,厚实的陶瓷碎片四分五裂,干燥的土壤散落满地,传来一阵泥土特有的芬芳。
鸦死于药师兜精心策划的阴谋之中,而未央的“失忆”也似乎被牵扯其中。
一夜之间,他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值得信赖的人。
还不能放弃……
佐助低着头平复着激荡的思绪,随即紧握手中的草薙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门。
至少要让那个罪魁祸首之人付出代价!
——
核心实验室。
未央站在实验台旁,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玻璃制成的容器。她盯着其中那朵即将盛开的白花,情不自禁地发出感叹。
“好美的花啊,兜先生。”
通体洁白的花瓣薄如蝉翼,尚未完全绽放,薄黄色的花蕊隐藏在近乎透明的花萼之中,散发着点点微弱的荧光。
“这花的名字叫做刹那。”
药师兜的眼神透着一丝莫名的执着。
“正如它的名字那般,刹那花的花期只有短短的一瞬,一旦完全盛开,就会立刻枯萎凋零。”
“准备好了吗,未央小姐?”他看了看时间,确定了那朵花即将盛开的时刻。
“就是现在,让它的刹那,变成永恒吧。”
“交给我吧,兜先生。”
少女闭上双眼,指尖甚至没有接触到刹那花的花瓣,然而玻璃的内部却浮现出层层交叠的霜花。
待到寒霜散去,奇迹发生了。
舒展的花瓣保持着娇嫩与鲜活,就连那滴晨露都悬停于花蕊的边缘,不再蒸发,不再滴落。
完全绽放的花朵被定格在了最美的刹那。
“未央小姐,实在是太完美了。”
药师兜从未央手中接过容器,审视着那朵被赋予了永生的刹那之花,脸上的表情近乎痴迷,“你简直是……上天赐予我的至宝啊。”
他目光狂热,死死抓握住未央的手腕,指甲几乎陷入了她的皮肤。
“快告诉我,你究竟是如何突破了生命注定的衰败与磨损,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兜先生,请放开我。”
伴随着千鸟的轰鸣,一道笔直的雷光贯穿实验室的大门,擦过青年银色的发梢,深深地钉入他后方的墙壁。
盛装着刹那花的容器掉落在地,连同那朵脆弱的花朵一同摔至粉碎。
“把你的脏手拿开!”
佐助周身带着凛冽的杀气,草薙剑出鞘,直指那人的咽喉。
“真可惜啊……”
兜放开了少女,举着双手看向地上的狼藉,语气里带着失落与遗憾,“佐助君,你可知道为了培育这株样本,我耗费了多少心力吗?”
横在咽喉的利刃丝毫未动。
“兜先生,佐助,你们突然之间是怎么了?”
未央天然而无辜的语气令眼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更加沉重了。
“那个,需要坐下来喝杯茶冷静一下吗?”
“……闭嘴。”
虽然知道少女可能正深陷严重记忆错乱之中,佐助还是没能忍住对她冷言相向。
难道在她被扭曲的认知中,那个人的存在已经被兜卑鄙无耻地暗中取代了吗?
开什么玩笑……
“……唔。”
未央避开了佐助的视线,默默后退一步,竟然躲在了药师兜的身后。
少年周身的杀意更加冷冽了。
“这里就交给我吧,未央小姐。”药师兜笑得从容,似乎并没有因为佐助的气势而产生任何动摇,“可以请你帮我把昨夜那些报废的零件送到焚化炉销毁吗?”
“好的。”
等一等,昨晚的零件?!
佐助心中一惊,眼看着少女从后方的实验柜中收拾出了一堆破碎的金属零件。
那可是鸦的……残骸。
而她的眼神却是如此平静,仿佛那些零件不过是毫无用处的废铁。
“借过一下,佐助。”
未央颇有些吃力地抱着手中的袋子,从佐助身边经过,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实验室的大门。
察觉到对方持剑的手正在微微颤抖,药师兜索性卸下了投降的姿态,摊开双手耸肩一笑。“把剑放下吧,佐助君,或许我们可以聊聊关于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佐助反手将草薙剑收入剑鞘,眼中寒意更甚,“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兜一脸无辜,语气诚挚,“大概是那孩子的精神由于承受不了鸦的报废,所以就将认知中所有关于他的记忆都移转了我的身上?”
“简单来讲,就是脑补。”
“不得不说,这可是相当高效的自我保护机制。”
他没有理会佐助的愤怒,而是淡定地俯下身,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一地狼藉。
刹那之花早已凋零,与满地的玻璃碎片混杂在一起。
“所以,你最好不要对我出手哦。”
兜将一片白色的花瓣在指尖碾碎成尘,人性之恶在这一瞬间暴露无遗。
“对未央小姐来说,那会让她再一次经历失去鸦的痛苦。”
“你还真是……卑鄙无耻。”
佐助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声音平静得可怕。
“如果……如果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拆下来,再全部烧成灰烬。”
实验室内顿时一片死寂。
随后掌声响起。
“那我还真是期待呢。”兜抚掌轻笑,一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之事,“对了,如果佐助君实在不死心,不妨去鸦的研究室找找看?”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
“虽然那里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我拿走了,但也说不定还留着什么感人的纪念品,能够纠正她这段错乱的记忆……”
药师兜看着那人摔门而去,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恶毒满满的微笑。
因为自己能够笃定,即使少年当真找到了什么,也不过是徒劳之举。
这才是击垮那名宇智波少年最完美的手段。
——
房门被漆黑的咒印纹路严密地封锁着。
佐助拔剑破门而入,越过纷飞的木屑走进房间。
正如药师兜所说,鸦的研究室内大部分的古籍与研究资料都被搬空,只剩下那些被视为垃圾的杂物堆满了角落。
“一定……有什么东西。”
他开始在杂物堆中仔细翻找。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张保存完好的画稿,那是当初怜与未央以少年为模特所创造的作品。
然后则是一沓厚厚的成分分析报告,最下面的一页上似乎还沾着一点油渍。
那是波之国特产仙贝复刻配方,旁边还注释着一行端正的字迹——
希望能够完美还原出佐助君带回来的那种味道。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眼熟的木箱子上。
佐助打开木箱,里面存放着一封信件以及一个深棕色的玻璃药瓶。
药瓶的标签上也只有简洁的三个字
——给未央。
那是鸦留给少女的……最后的惊喜。
少年心中酸涩,颤抖着展开了那封信件。
【致佐助君,以及未央:】
【如果你们看到了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无法再亲口对你们说出这些话了。】
【虽然我的底层逻辑并不允许我将事实说出,可说来讽刺,早在佐助君打算前往风之国之前,我早有了这样的预感。】
【作为观察者,我清楚地认知到人类总是习惯用隐瞒来掩饰自我。即使这种行为本身源于关心与善意,却往往会成为隔阂的开始。】
【所以,这是我作为观察者,也作为“友人”,最后的建议——】
【请不要让沉默成为你们之间的壁障,无论发生了什么,请试着去相信对方,然后共同面对。】
【信任与沟通是连接彼此的桥梁,那才是人类这种生物最本质,也是最为珍贵的事物。】
【——鸦敬上】
信纸的末尾,还画着一个幼稚的笑脸涂鸦。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那个人还试图维系他与未央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要写信啊。”
佐助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
“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就好。”
“这不正是你试图教会我们的事吗?”
他小心地折好信纸,连同那瓶承载着最后心意的药剂一起,郑重地放进了贴身的衣袋里。
佐助并不知道这两件物品是否能够抵达被未央所忘却的彼岸,可是鸦试图传递的心念绝不能就此断绝。
“我会传达到的。”
少年抬起头,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眼神中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一定会亲手交给她的。”
——
夜半时分,回到自己房间的佐助这才发现先前被打碎的花盆早已被清理干净。
除了那个人,少年实在想不出整个蛇窟里还有谁会像她一样闲得发慌。
……尽会做些多余的事。
虽然药师兜被自己狠狠威胁了一顿,可也不能放任未央一直在那家伙身边待着。
明天还是找个理由把她放在身边看着。
毕竟这里……已经全都是敌人了。
短短一天的经历让佐助感到了史无前例的疲惫,他把剑挂在墙上,走到床边,身体重重地倒在床铺上。
……!
枕头下方传来了古怪的触感,将自己的脑后硌得生疼。
佐助一把掀开枕头。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颗被明黄色糖纸所包裹的硬糖。
第四十九章·忘却的彼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