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鹰之轨迹》月见野梦子

47、第四十七章·片刻的休憩 休息是为了

　　风蚀砂岩的背阴面。

　　黑色的影子泛起涟漪，将三个人影狼狈地甩在了沙地上。

　　“咳咳……！”

　　怜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双手还维持着结印的手势。

　　超远距离的影遁传送几乎耗尽了她全部查克拉与剩余的体力，来不及确认周遭的情况，怜紧绷着的精神彻底崩坏，脸色灰败，晕倒在地。

　　佐助与未央只能在附近捡了些干枯的灌木，找了一处避风的岩洞暂时扎营。

　　夜幕降临，气温骤降。

　　篝火噼啪作响，驱散了些许寒意。

　　火光映照着佐助那张沾着血迹与沙尘的脸庞，他安静地坐在火堆旁，细致地擦拭着手中的草薙剑，虽然面无表情，思绪却早已飘远。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面遭遇晓组织的成员。

　　无论是那种疯狂与危险，亦或是对于生命的漠视……都让少年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那个男人。

　　“你加入的……就是这样的组织吗？”

　　篝火的另一侧，未央正跪坐在怜的身边照顾着她。她从随身携带的包中拿出了干净的软布，沾着不知从哪找来的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怜脸上的沙砾与汗水。

　　也许是为了不要让怜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外，她在擦干净那人的脸后重新将面具轻轻盖了回去。

　　不得不说，她还真是很会照顾人。

　　可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怪异的寂静。

　　“为什么要和这个女人跟过来？”

　　终于，佐助收剑入鞘，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甚至没有看着对方，而是凝视着跳动的火焰，声音执拗，冷得发寒，“那是我的任务。”

　　未央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替怜掖好了披风，这才转过头，迎向佐助审视的目光，轻声开口。

　　“我……正好遇见了被派来协助你的怜，所以就缠着她带我一起来了。”

　　“协助？还是监视？”佐助一眼就看穿了那人言语中的闪烁其辞，难免自嘲似的冷笑一声，“她的任务应该只是盯着大蛇丸未来的容器不出意外吧。”

　　“……啊。”

　　真是……毫不意外的结果啊。

　　他看着未央转瞬即逝的惊讶，心中第一个冒出来的疑问总算是得到了解答。

　　“可是，如果没有怜的话，我们可能都要中毒而死了。”

　　大概是考虑到了佐助的心情，少女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

　　“而且，那个炸弹怪人也没有想过自己的黏土会变得硬邦邦的吧。”

　　“真想再看一次他那个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啊。”

　　很好，第二个疑问也主动出现了。

　　无视了那个人活跃气氛的努力，佐助站起身走到未央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么代价呢？”

　　“哎？”

　　他一把抓过了对方的手腕，双眸绯红。

　　“那并不是普通的忍术，你没有结印，也没有查克拉流动的迹象……”

　　少女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寒气不受控制地流窜着，时不时就会在她的皮肤表面附着一层薄薄的寒霜。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需要代价的力量，你到底……支付了什么代价？”

　　“那你呢？”

　　未央突然发力挣脱，清澈的眼眸里充溢着莫名的怒气与后怕，“你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是因为兜要挟你还鸦的人情吧，我全都听到了！”

　　“如果我和怜没有来，你打算怎么办，你真的能从那两人手中全身而退吗？”

　　她拿出了那个封印完好的红色卷轴，气冲冲地将它扔向了少年。

　　“比起这微不足道的代价，我更不想让你为了这种东西……”

　　“随随便便地死在那个沙漠里啊！”

　　佐助接过卷轴，心中不知为何竟然有些闷闷的。

　　他别过头不再看向那人，脑海中却浮现出两人认识不久时的画面。

　　那时的自己奔波了一整夜，就是为了能够挽回她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那你又准备怎么还这个‘人情’？”

　　可是发堵的内心此刻却迫切地需要宣泄。

　　“继续试药吗？或者像一具尸体一样，躺在药师兜或者大蛇丸的实验台上任人摆布？”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佐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口不择言。

　　尤其是在看到那人的瞬间苍白的脸色时。

　　“……”

　　未央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全部化作了沉默。

　　然后，她默不作声地回到了怜的身边，抱着膝盖背对着少年坐下，就这样把自己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无声的背影远比任何指责都让佐助感到难受，他握紧了手中的卷轴，有些懊恼地闭上了眼睛。

　　还是……搞砸了。

　　尚在昏迷之中的怜发出一声轻微的呢喃。

　　“……姐姐……”

　　未央的身体闻声颤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怜冰凉的手指上。随后，少女垂着头，低声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歌谣。

　　歌声轻柔，与平时她经常哼唱的那首不同，透着化不开的忧伤。

　　少年靠在石洞的岩壁上，空灵的音色落入耳畔。他看着火光中那个人单薄而模糊的背影，只觉胸口还是像堵了一块巨石那般，闷得发慌。

　　他似乎有些……后悔了。

　　——

　　回到音忍村后，两人那种微妙且冷淡的气氛一直持续着。

　　大蛇丸一如既往地闭门不出，药师兜的实验室大门紧闭。一时间，唯有训练场成了佐助将自身隔绝于世的一座孤城。

　　直到三天后的傍晚。

　　刚刚结束修行的佐助回到房间，却发现门口停着一辆眼熟的轮椅。

　　红发青年正坐在那里闭目养神，膝盖上盖着厚实的毯子，仿佛已经等候多时了。

　　见到少年归来，他睁开双眼，淡定地与那人打了声招呼。

　　“佐助君，晚上好。”

　　“……鸦？”

　　这还是佐助第一次在研究室以外的地方见到对方，不免有些惊讶。

　　“实不相瞒……我有事情想要委托佐助君。”

　　鸦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瞬犹豫，“关于未央的味觉障碍，我有些新的发现。”

　　这句话虽然成功引起了少年的注意，可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回绝。

　　“那种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那家伙看上去也不怎么受影响。”

　　“据我观察，她的味蕾并没有先天的生理缺陷，反而更像是一种后天的退化或者刺激导致的味觉丧失。”

　　鸦的语气认真了起来。

　　“也就是说，是有几率能够治好的。我正在研发一种特效药，但还需要采集一些正常人与她对同种味道的感知差异数据。”

　　“佐助君，能请你协助我吗？”

　　“……”

　　少年沉默了片刻。

　　“实验什么时候开始？”

　　“随时就可以。”

　　——

　　鸦的研究室内。

　　“鸦，你怎么突然一声不吭的消失了，你知不知道……”

　　门的另一侧传来少女小声的嘀咕声，可当她看见推着轮椅跟着鸦一同进门的佐助时，尚未出口的话音与目光一同变得局促。

　　“啊……是佐助。”

　　“坐吧，佐助君。”

　　少年避开了她的视线，面无表情地挑了个习惯的位置坐下。

　　鸦仿佛没有瞧见两人之间的别扭，转动着轮椅来到桌案旁，打开了角落处的木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多瓶无色透明的神秘液体。

　　“诶？是鸦研发的新的药剂吗？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咳咳。”

　　鸦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介绍道，“那么就请两位同时喝下编号相同的试剂。佐助君，未央，请务必真实地描述出你们的感受。”

　　合着这个实验的目标本人还一无所知……

　　还是想作为……惊喜？

　　佐助默默瞥了一眼未央茫然的表情，遵循着鸦的指示从箱子里拿出了标有数字一的试管。

　　没有颜色，也没有气味，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会是什么味道。

　　……既然答应要帮忙，就帮到底吧。

　　他拿起试管，一饮而尽。

　　一股强烈的苦涩瞬间就侵蚀了味蕾，佐助眉头微皱，没有说话，但嘴角明显向下撇了一下。

　　虽然很苦，但是也不至于无法忍受。

　　未央看了看佐助的表情，又盯着手中空空的试管犹豫了片刻，这才试探性地开口：“是……苦的？”

　　“请不要根据佐助君的表情擅自进行推测。”鸦严肃地摇摇头，“未央，不要说谎，你尝到了什么？”

　　“……水的味道。”少女有些沮丧地垂下了头。

　　“很好，那么接下来是二号试剂。”

　　大概是为了测试的精确，鸦选择的味道都极其具有冲击性，但也不至于会对佐助的味觉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只不过……

　　“辣椒。”

　　“我不知道……是草莓吗？”

　　“味噌。”

　　“抱歉……我猜不出来。”

　　这家伙的味觉障碍，还真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佐助暗自叹了口气，伸手拿出了第五号试剂。

　　试管内的液体看上去有些粘稠，他试探性地喝了一口。

　　蜂蜜而已，浓郁的甜味甚至有些发腻。

　　“啪！”

　　未央手一抖，试管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慌不迭俯下身试图收拾，却不慎被玻璃碎片划破了手指。

　　血液的腥气完美地融入了蜂蜜的甜香之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目光空洞地注视着眼前的狼藉。

　　“你是笨蛋吗！”

　　佐助近乎是瞬间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怎么东西都拿不稳？”

　　“佐助君，药箱在这里。”

　　他接过鸦递来的急救箱，动作迅速地拿出了止血的药膏和绷带，熟练地替少女包扎好了伤口。

　　“……对不起，我马上就收拾。”

　　“还是我来吧。”

　　实验暂时中止。

　　收拾好碎片的佐助重新坐了回来，看着未央苍白的脸色，责备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气氛反而更加沉重了。

　　最后还是鸦打破了沉默，他从木箱中拿出了两瓶没有编号的试剂，亲手将它们递给了二人。

　　“这并不是实验的一部分，但希望能让你们两人心情好一点。”

　　……

　　纠结了片刻后，佐助还是接过来喝了下去。

　　喝下的瞬间，一股清新的，酸甜适中的番茄香气在舌尖炸裂。

　　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奇迹般地舒缓下来，少年紧皱的眉头随之舒展，嘴角微微上扬。

　　“……是柠檬糖的味道？”

　　未央有些不确定地小声询问，直到得到了鸦无声的肯定后，她这才一扫方才的阴霾。随即，绽放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

　　这一瞬间，佐助看到了她眼中的光彩，未央也看到了他眼底的柔和。

　　“记住了吗？”

　　鸦淡淡地笑了，言语中带着一丝温柔的引导，“这就是幸福的味道，也是此时此刻你们内心深处的，最真实的感觉。”

　　“无论何时，都请你们不要因为误解，而错过了这样的表情。”

　　佐助和未央同时一愣，随即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多管闲事。”少年低声嘟囔了一句，“还要继续实验吗？我时间有限。”

　　“鸦，就没有能让我通过佐助的表情一眼就能猜出来的药剂吗？”

　　方才几轮都试图从少年的扑克脸中推测药剂内容的未央碎碎念道。

　　“哼，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会存在。”

　　喜怒不形于色可是忍者的基本素养，怎么能因为区区味觉就被影响。

　　“那就试试这最后的药剂吧，本来我也很犹豫要不要拿出来，可既然佐助君都这么说了。”

　　鸦趁热打铁，拿出了终极杀器，其名为——超浓缩纳豆萃取液。

　　彼时对此一无所知的佐助早已放松了警惕，拿过试管毫无防备一口闷了。

　　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发酵臭味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褪色了……

　　“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是纳豆！”未央看着佐助被迫戴上了一副痛苦面具，眼睛亮晶晶的，终于拍着手笑出声来。

　　房间里久违地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深夜，回音井。

　　月光如水，幽深的井口结着一层薄霜。

　　“那个时候，我就是在这里，看到了佐助的未来。”

　　两人并肩站在井沿，未央凝视着回音井内平静的水面，向着少年讲述了那个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结局。

　　只不过她还是刻意隐去了那片满是坟墓的白色雪原。

　　而佐助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从井中回神的那时，我便得到了这份不同寻常的力量。”

　　未央抬起手，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裹着的指尖，眼神不再躲闪。

　　“如果回音井能够引发过去的共鸣，那这一定是我曾经拥有过的能力吧。”

　　“这也许正是井给我的答案。”

　　未央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想成为佐助的累赘，也不想你一个人面对一切。”

　　“我想要……帮上你的忙。”

　　夜风拂过，吹动了佐助额前的碎发。

　　“……我没觉得你是累赘。”

　　他别过目光，看着水中清晰的皎月倒影，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

　　“而且你已经帮过我了。”

　　很多次。

　　仔细想来，恐怕怜那个女人也是因为她的缘故才会帮忙吧。

　　佐助想起一返回蛇窟就不见踪影的青天目怜，内心难免有些惆怅。

　　未央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怎么会呢，我明明一直都受到你的保护。”

　　“……未央。”

　　突然被叫了名字的少女抬起眼，正好撞进了少年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那里看不见平日的冷漠，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

　　“那是一条注定充满血腥与复仇的道路，而你……”

　　他顿了顿，“你不应该将你的人生目标，都寄托在我的身上。”

　　未央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那人毫不犹豫地打断了。

　　“不过，我一定会切断束缚着你与鸦的枷锁。”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在她头顶揉了揉。

　　“在那之后，再仔细考虑你真正想做的事情吧。”

　　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鸦，而是为了名为“未央”的少女本身。

　　不管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还是去吃些好吃的甜食，人生总会有着没有体验过的事情不是吗？

　　“那就约好了哦，至少在那之前，我们都要好好相处，相信彼此。”

　　“……嗯。”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错过彼此展露出来的幸福表情。

　　那正是鸦送给他们最后的，也是最为珍贵的礼物。

　　第四十七章·片刻的休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