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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各自的牢笼 是时候考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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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滨基地近在眼前，入口所在的礁石爬满海藻与藤壶，常年不见日光。
佐助还未靠近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那种直逼灵魂层面的阴寒。
几名驻扎的看守早已等候在此，他们面无表情地对着少年行礼，最后负手立在一旁，随时准备将迟来的“实验数据”带回地下水牢。
“喂，佐助。”
即将分别时，水月突然停下了脚步。
白发少年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混杂着感激与不甘，却又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向往。
“这次与你同行的经历，说实话……还挺不赖的。”
他一本正经地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停在太阳穴旁边，做出个自以为非常帅气的姿势，随后竟没心没肺地笑出声来，“要是之后……”
可惜这酷炫的造型还未持续数秒，他便痛苦地弯下腰，指甲深深地陷入胸口。只见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一般在其苍白的皮肤下游走蠕动，仿佛下一秒即将吞噬他的血肉，破茧而出。
一旁的看守正要上前，却被佐助森冷的目光强行屏退。
那绝对是大蛇丸用以控制手下的龌龊手段。
“算了，反正我也从来没有真正走出过。”水月抬起头，自嘲似的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走吧，我可不想让你看到我这副丢人的样子。”
同样是被束缚，同样是无法违逆的主人。
渊玄也好，大蛇丸也罢，对于自己这种渴望自由的人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佐助深深地看了水月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白衣被落日的余晖浸染成了柔和的浅橙色。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被看守押解着走向水牢的水月一路无言，直至周身都重新被熟悉水流包覆之时，一时间陷入宕机的思绪终于再次开始运转。
那是与佐助血色眸光交汇之时，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讯息。
“我一定会解放你的，水月。”
——
再次返回田之国的基地之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他既没有去找大蛇丸汇报任务，也没有返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走向了那条自己早已无比熟悉的岔路。
鸦的研究室内依旧灯火通明，佐助推门而入，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趴在一堆古籍上，已然陷入熟睡的少女。
而红发青年则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手里正拿着一把小型镊子，似乎正在修理着某个精巧的零件。
听到开门声，鸦并没有回头，只是稍微侧过脸，对着那人竖起一根手指，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佐助心中了然，随即放轻了动作，悄无声地关上了门。
他随即走到桌边，将手中那个装的鼓鼓囊囊的纸袋放在火炉旁边，最后找了个座位轻手轻脚地坐下。
火炉中的炭火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佐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肺腑间残存的海之潮意尽数排去。
终于能够暂时休息一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未央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她微微抬起头，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朦朦胧胧地对上了少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
她不信邪地再次揉了揉眼睛
“……诶？”
少女呆滞的神情不过维持了数秒，随即立刻坐直了身体，原本披在肩上的薄毯也顺势滑落在地，“佐，佐助？你回来啦！”
她有些慌乱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然后转头看向鸦，埋怨的语气里带着些难为情的意味：“鸦，佐助回来了你怎么都不叫醒我啊？”
“你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鸦淡定地转过身来，”远低于正常人类的睡眠标准。”
“……这倒是无所谓。”未央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是睡相都被佐助看到了的话就……”
“又不是没看到过。”
佐助一时间没能收住口，直接把心中所想的说了出来。结果在对方一脸错愕的神情中淡定地将火炉旁的纸袋提起来放在了她的面前——
完美地转移了话题。
“哎？”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纸包，发现里面还精心地用油纸多包了一层，塞满了烤得金黄酥脆，酱香四溢贝壳型仙贝。
“啊，是海边的特产？”未央的视线瞬间就被粘在了那里，她拿起其中一块认真端详，“怎么突然想到带这个回来？”
“咳，任务的报酬……？”
佐助不住轻咳一声，好在对方倒是没有像水月那般盘根问底。
“总之味道还算不错，就带回来给你们尝尝。”
“好啊，那我去泡茶，正好可以当作茶点配着吃。”
她脚步轻快地抱着纸袋跑向了里屋的小厨房，看上去心情甚是不错。
佐助的目光从里侧的门帘移开，落在了鸦的身上。
“这次的任务很顺利。”他环视着周遭堆积如山的各类古籍，心中突然有些过意不去。
“多亏了你送来的封印术式和药剂。”
倘若没有那个能够封印古神意志的术式与呼吸药剂，他和水月恐怕还真的要双双葬身海底了。
“不必如此。”鸦垂下眼帘，对那人溢于言表的感激不置可否，“大部分古文解读与术式的重现都是未央完成的，她在这方面的天赋异于常人。”
少年视线微微一怔。
他虽然知道那人略通一些古文，但是那个封印术式涉及到的知识显然不是一个普通少女能够掌握到。
而且还是一个没有过去记忆，身世充满谜团，甚至无法提炼查克拉的孱弱少女。
“她……”佐助斟酌片刻，还是试探性地问道，“到底是什么人？”
鸦沉默了。
“我不知道。”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佐助，语气平静坦诚，“在我醒来之前，她就已经跟随在大蛇丸大人身边了。”
“更早之前的事情，我一无所知。”
“久等啦~”
就在此时，未央端着托盘走了出来，目光在那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随即露出了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
“你们两位在偷偷聊什么呀？该不会是在说我的坏话吧。”
那种事情只有小孩子才会做吧！
“没有。”佐助下意识地别开脸，别扭地否认道。
“只是交流了一下任务中发生的事而已。”鸦神色自然地接过话茬，算是替他解了围，“就让我们一边喝茶一边听听佐助君的见闻吧。”
“好啊~”来了兴致的少女将热茶和仙贝放在桌上，也同样挨着佐助坐了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遇到了一条因为自己犯蠢而被网住的鱼，以及一个妄图借由那条蠢鱼复活的蠢货而已。”
少年大概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也有着如此擅长吐槽的天赋。
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简短地讲述了关于人鱼祭引发的一系列事件。
当然，他略去了自己代替新娘沉入海中的那段“战术伪装”。
未央听得入迷，尤其是在那位素未蒙面的水月从渊玄的蛊惑中清醒之时。
“从一个牢笼，跳到另一个牢笼……吗？”
她低声重复着水月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同时眼神也变得有些悠远。
“那些村民为了摆脱梦魇的牢笼，结果将自己彻底锁在了献祭的循环里。”少女捧着茶杯，任由氤氲的热气沾湿了自己的刘海，“就算最终他们不再被渊玄古神的低语纠缠，可是那些被献祭的无辜新娘们，最终也会成为他们新的枷锁吧。”
“人生于世，大概注定是要被束缚吧。”鸦捏起一块仙贝放在眼前，却没有吃，反而更像是从香气之中试图分析那秘制酱汁的配方。
“失去了束缚，也就失去了与世间的种种联系。”
“……”
那他呢？是被困在宇智波一族的血海深仇里？还是被困在鼬带来的阴影里？
只要复仇还没有结束，他就永远是那个走不出灭族之夜的囚徒。
佐助沉默，并没有将心中所想诉之于口。
“啊，抱歉，话题不知不觉有些沉重了。”意识到那人长久的沉默，未央再次拿起一块仙贝放在嘴中，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向往。
“我喜欢海，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大海。”她咀嚼着松脆的仙贝，视线透过天窗看着更为深远的地方，“但是听完佐助的讲述，再加上你来回来的特产，总觉得我就像置身于海边一样呢。”
少女轻快的声音带着纯粹的向往，不知不觉中就将佐助从阴霾的情绪中拉扯出来。
这里，又何尝不是那两人的牢笼呢？
佐助低头，将杯中的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要回去了。”
“嗯。”
未央应了声好，顺手将那件沾着海风气息的外套递了过来。
“好好休息，佐助。”
鸦亦是微微颔首。
少年披上外套转身离开，房门在他的身后缓慢合拢。
走廊里的余寒挥之不散。
然而他的胸腔中却始终有一团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监牢，有些人甘愿被囚禁，有些人却无时无刻策划着越狱的企图。
而自己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用手中的剑斩断仇恨与枷锁。
强到足以粉碎这个囚禁了所有人的，名为大蛇丸的巨大牢笼。
然后……倘若有机会的话，带她去看看真正的大海吧。
第三十九章·各自的牢笼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