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出云之行 下篇 名为永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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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休整过后，两人开始探索王城内部。
就算是经历了数百年的时光，这座王宫依旧保存得出奇完整。
雕刻着浮雕的石柱支撑起高耸的穹顶，哪怕被风沙掩埋，镶嵌在廊柱表面的宝珠仍然散发着柔和的辉光，为他们点亮前路。
“这里并没有傀儡。”佐助戒备地环顾四周，可除去光影中的尘埃缓缓飘落，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嗯……也没有尸体。”
未央适时地补充了一句，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
宫殿寂静无声，仿佛是一座巨大而空荡的棺柩。
被时光所遗忘。
佐助推开一扇门，发现里面的陈列很像是一间书房。
除了几张矮桌，大量书架倒塌在地，书册大多都已彻底风化，轻轻一碰就在空气中化为粉尘。
他从角落里的木箱找出几卷泛黄的丝帛，翻开一看，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看起来就非同凡响。
佐助想都没想就把这些塞给未央，反正自己也一个字都看不懂。
还不如继续找寻其他线索。
“这好像是出云国的末代国君留下的日记。”未央打开其中一册，眉间微蹙，“里面的文法有些难懂，我会……尽力而为。”
于是，在少女磕磕绊绊的解读之中，出云古国的兴盛与覆灭就这样完整地呈现而出。
国民称那些从天而降的神石为“奇迹之石”。
治愈疾病，延年益寿。
可是人终有离别之时，最开始是为了安慰活着的人吧。有人死了，就会造出一个注入了神石之光的陶瓷容器，对着它祈祷，然后亡者便会苏生。
返魂之人会哭会笑，会在饭桌前坐下，会真正地陪伴在家人身边，直至永远。
再之后，这种“复生”就变得越来越频繁。
父母复活意外早逝的孩子，孩子复活年迈而终的父母。
整个国家都变成了一个不会再有人死去的地方，所有的“人”都沉溺于一场无法醒来的幻梦之中。
直到辉石的光芒开始黯淡，整个国家步入灭亡。
末代君主这才意识到大错已铸，被迫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他封锁了王城，将那些还真正活着的子民暗中从地道送出了国境。之后他把所有剩余的辉石都封存在觐见之间下方的地宫集中销毁，将出云国的一切罪孽与虚妄就此埋葬。
日记就在此处戛然而止。
“想不到这才是……一切的真相。”
“……”
两人很久都没有言语，就像是亲眼见证了这段跨越数百年的时光。
“……走吧。”佐助走出书房，抬头望向宫殿的深处。
最终的目的地其实早已不言而明。
“嗯，鸦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吃晚饭呢。”
未央小心地将手记放回了原处，坚定应道。
——
觐见之间的大门前矗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面在两人靠近时自动亮起柔和的光辉，却始终没有映照出他们的倒影。
“在最终的觐见之前，还请汝等回答以下问题。”
空灵而平静的声音跨越了时空，直接在佐助与未央的脑海中响起。
少年正欲拔剑，却被身旁的少女拦下，看着紧闭的大门微微示意。
“……考验吗？”
他无暇追究脑中的声音从何而来，镜子的表面已然浮现出第一道问题。
“在汝之生命中，可有倾尽所有，也渴望使其复生之人？”
镜上的文字转换成了佐助能够理解的形式，他看着问题下方浮现而出的简单的“是”与“否”的选项，伸出的手一时间僵在半空。
想要复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家人，亲族，甚至是在那之后的人生路途中所邂逅的逝去之人……
可是这样做就意味着否定自己的一切，也亵渎了那些本该逝去的亡魂。
“死者，就应该安息。”
他的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彻，抬手就向着“否”按下。
出乎意料的，一只白皙的手早早地就落在了“是”上。佐助微微侧目，审视着未央迷茫的眼神，“你真的知道你在选什么吗？”
“是啊，我为什么……会选这个？”她似是在自问自答，“我只是觉得，如果那个人，如果那个我想倾尽一切复活的人还在的话……就好了。”
听着那人答非所问的回应，佐助也只是眼神一沉，没有再问。
镜子上的问题开始模糊，凝聚成一行转瞬即逝的血字。
——生者不忘，死者不息。
“第二问：倘若汝等掌有令人复生之秘术，汝将如何对待？”
三个选项依次亮了起来：
1.若牺牲己身可换其复生，我会使用。
2.若牺牲他人可换其复生，我会权衡。
3.无论何种代价，我都决不使用，并将其永世封存。
佐助的目光再次在第二个和第三个选项之间徘徊，身为复仇者的本能让他能够理解权衡与牺牲的必要，可是那又如何？
宇智波一族的命运以及出云之国的过眼云烟在眼前彼此交织。
“那种术，只会创造出新的悲剧。”
他的指尖掠过镜面，锁定了第三个选项。
与此同时，未央也将她纤细的手指落在了第一个选项之上。
“啊，看来我与佐助的想法稍微有些出入呢。”
“那你呢？牺牲了自己，被复活的人又该如何是好？”
“这……”
短短两问，二人之间的选择截然不同。
随着问题被抹去，新的血字再度显现。
“一切命运的馈赠，早已暗中标好了代价。”
镜子表面忽地映出刺眼的红光，片刻之后才再度回归平静。
“最终问：倘若，汝等才是那个返生之人呢？面对汝之‘造物主’，汝会？”
狂乱猩红的文字刹那间开始扭曲，重叠，最后竟顺着镜面向下流淌。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每一行血字都伴随着低低的笑声，宛若无数灵魂在耳边窃窃私语。
狂暴的杀意弥漫开来，催促着他们认同这唯一的选项。
令人心智混乱的冲击从镜中袭来，佐助瞬间开启三勾玉写轮眼，身体紧绷，已然进入了战斗姿态。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身为这座古城中唯二的活着的“造物主”，面对那些吞噬了整个出云古国的“造物”……
两者之间横亘着一条名为生与死的长河。
结局，唯有一战。
傀儡关节僵硬的摩擦声由远至近地咔咔作响，缓慢地包围了这最后一座城池。
“不对……”
未央怔怔地看着那面被血光笼罩的明镜，眼底忽而困惑，忽而悲伤，“不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我是被复活的……那么，复活我的‘造物主’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呢？”
“无论是牺牲自身还是牺牲他人，都意味着会有人因为‘我’的复生而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与悲切。”
“‘我’这样的存在，也许本身就是错误的。”她轻轻摇了摇头，在佐助若有所思的目光中伸出手，按上了不知何时映照出两人身影的镜子表面。
“所以啊，应该消失的……应该是‘我们’才对。”
蛛网状的裂纹从她的掌心缓缓扩散，镜子应声破碎的瞬间，一行柔和的白字显现而出：
“复生之人不曾怨恨，而是祈愿着还活着的人能从这永恒的幻梦中醒来。”
大厅恢复了寂静。
然后，觐见之间那扇巨大的封印石门也在低沉的轰鸣中缓缓开启。
又是一条通向深处的地下通道，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
末代君主真正期望的，是反抗，还是和解？
佐助深深看了一眼未央，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先行踏入门中。
——
地宫广阔，二人脚踩早已失去光泽的不明碎片，谨慎地沿路而行。
越是深入，就越能够感受到威压正在迫近。
“小心点。”佐助身形一滞，眸光晦暗不明，“之后交给我来对付，你就尽量保护好自己。”
“嗯。”
身后传来了少女坚定的声音，“我不会成为你的拖累的。”
他拔出剑刃，毫不犹豫地劈开了最后的石门。
一个身披残破王袍的人影端坐在正中间的王座之上，周身都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察觉到两人的气息，那人睁开双眼，面容威严。
“尘世之人……”
沙哑而古老的声音仿佛承载了岁月的重量。
“此乃……君王安眠之地……速速退去，勿扰……吾之沉眠……”
佐助脚步未停，写轮眼扫过王座，最终停留在那颗镶嵌在男人胸前的辉石之上。
“觊觎灾祸之源者，死！”
骇人的杀气冲天而起，君主拔出身前的巨剑，幽蓝色的火焰剧烈地摇曳着，仿佛与那颗闪耀的辉石产生了共鸣。
沉重的剑势压迫而来，他每踏出一步，整座地宫的石壁都为之震动。
“锵！”
势大力沉的一击当头劈落，佐助直接以草薙剑格挡，一时间金铁交鸣。
佐助脚下的地面出现了数寸龟裂，虎口也因纯粹的力量压制而隐隐发麻。他没有以蛮力硬拼，而是瞬身闪现在对方身后。
他的眼神闪过厉色，不再有所保留。
刺耳的雷鸣急促响起，耀眼的雷光近乎吞噬了整个空间。佐助将全身的查克拉毫无保留地注入草薙剑，化作一道终极剑光，直取君主的后心。
君主的巨剑断成两截，胸口的辉石被冲击震出，滚落在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那里出现了一个空洞，残存的光芒正从那空洞里一点一点散开，化为虚无。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抓回那道光芒，却只是徒劳。
“生者不生，死者不死……”
幽火将熄，君主的双眼竟恢复了一丝清明。
“原来吾……亦非生灵。”他发出了一声来自数百年前的哀叹，“既然一切从此身开始……那么也就……至此终结吧。”
高大的身躯从那处空洞开始瓦解，崩坏，散落成一堆瓷器的碎片。
沉重的断剑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瞬间爬满了斑驳的锈痕。
未央从石柱后方走了出来，盯着巨剑上的斑斑锈迹看了一会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闭上了双眼。
不多时，她才俯身从瓷器碎片里捧起了那颗最后的神石。不知怎的，辉石在她的掌心散发出柔和温暖的光晕，远比之前还要闪耀。
“谢谢你，佐助。”
“我和你……还有鸦之间，无需言谢。”
查克拉枯竭的滋味实在不太好受，佐助从衣袋里摸出那瓶银色的药剂，毫不迟疑地拧开喝下。
药剂的味道平淡如水，暖意顺着经脉涌入四肢，很快就能够让精疲力尽的自己再次起身。
草薙剑附着的电光还未散去，佐助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掂了掂剑柄，收剑回鞘。
这把剑似乎已经，不会再拒绝自己了。
真是……意外的收获。
——
归途的路上未央还是神色恹恹。
她时不时会将那块辉石从包中取出，看着那流溢的光辉陷入深思。
“快收好，别弄丢了……”佐助实在看不下去，停了步伐，没好气地出言提醒。
早知道就不让她保管了。
“怎么会呢，我又不是小孩子，论年纪佐助还应该叫我姐姐呢。”未央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光芒映照在脸上，让她薄紫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对于此事，少年自然不会表示丝毫认同。
“佐助，你觉得……死亡本身，究竟是什么呢？”
片刻的迟疑过后，她抛出了一个略显沉重的问题。
“因为无法面临至亲离世的恐惧，因为无法接受逝去之人的悲伤，出云国的人们才会利用辉石让死者回来不是吗？”
显然，从王城隐藏的密道脱出之后，她似乎一直都对此事有所纠结。
佐助的视线扫过未央手中的辉石，又辗转落回到了她的脸上，光从披风的边缘漏了过来，照亮了他半张冷峻的侧脸。
“死亡是死者的结局，却不是活下来的人的。”
他的语气反而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能够跨越这份痛苦并永远铭记，才是死亡留下的真正意义。”
“也同样是活着的意义。”
“唔……是这样吗？”未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又不经意间透露出一丝茫然，“我呢，其实一直都在逃避这些。”
她轻轻地将辉石捧在了手心之中。
“不想看到别人离去，也不想看到自己无能为力的样子。所以才总是害怕，才会想着如果一切都没发生就好了。”
“我确实是个只会逃避的……胆小鬼。”
“那又如何呢，你因为想要救鸦而来到了这种地方，面对那些东西……”佐助顿了顿话音，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词句。
“愿意为他人身处险境，这本身就是一种勇气。”
“嗯，谢……”
她堪堪吞回了后半个字眼，眉间的阴霾一扫而空，就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佐助，快点回去吧。”未央回眸一笑，侧脸被光勾勒出一圈淡淡的轮廓。
“鸦还在等着我们呢。”
佐助紧盯着那人欢快的背影，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可别真把那东西弄丢了！
——
一轮新的朝阳正从远方的地平线渐渐升起。
出云国，这个曾拒绝死亡的国度……
大抵是真正地死去了。
第三十四章·出云之行下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出云之行 下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