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为了终将归来的你 沙漠据点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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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怀念的气息令香燐缓缓睁开双眼。
她的瞳孔仍有些涣散，但是在看清眼前的情形后瞬间恢复了清醒。
“不是都说了不要管我吗，快点放我下来！”
意识到自己正被少年背着的香燐骤然提高了音调，借此掩饰着内心的慌促不安。
“……真吵。”
那人停驻脚步，不屑一顾地冷哼一声，随即当真卸下了手臂的力道，直接把正试图挣扎的香燐丢在地上。
“你这个人……”香燐双腿还有些发软，她小声抱怨着扶着墙壁，这才勉强站定直起身体。
“你受伤了？”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佐助后肩的血迹，心中莫名的一慌，“我这就帮你治……”
“不要轻举妄动！”
佐助厉声打断，语气尽是不容置喙的坚决，“你中的毒尚未清除，随便动用查克拉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他转而凝视着地上残留的新鲜血迹，若有所思，“而且我怀疑那个人的血液也正是毒素的源头。”
“……”
香燐本想说些什么，却在抬眼时看见佐助侧脸的神情。那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沉稳，仿佛独自背负了所有责任。明明伤得不轻，但宁可死撑也不会容许自身展露丝毫软弱。
可他也不过是个与自己同龄，不过十三岁的少年啊。
想到这里，她的心头突然翻涌上一阵酸楚，然而嘴上还是硬扯出一句别扭的话，“那你自己小心点……你要是死了，我就勉为其难帮你收尸。”
“哼，还有力气废话，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佐助难得反唇相讥，内心着实对香燐那惊人的恢复能力另眼相看。他低头仔细辨别着血液的痕迹，在幽深的通道中找到了最终的门扉。
“走吧，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
狭小却温馨的房间与这座吞没了无数生灵的废墟格格不入。摆满绘本的书架，贴满星星的墙纸，堆在角落的布偶和玩具，以及床边悬挂着的褪色帷幔。
沉闷的空气残留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宁静。
未央静静躺在床上，身体各处的伤口都被完好地包扎。只是她苍白的脸庞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眉间微蹙，似乎正陷入无尽的梦魇。
而戴着面具的长发男人就坐在床边，身旁丢弃着一具粗劣拼凑出的人体遗骸。
佐助下意识紧握剑柄，拦下了一脸焦急的香燐，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她只得狠狠咬紧下唇，若是眼神能够杀人，眼前那人恐怕早就被自己戳得千疮百孔。
然而那个男人似乎完全忽视了二人，爱怜地伸手替少女拭去了额角上的血痕。
“从前，从前啊，有一个因为被诅咒而陷入沉睡的小孩子。”
他再度讲述了一个新的故事。
“那孩子被困在了至黑之夜的尽头，只有名为时间的魔法才能将其净化。”
“于是，骑士们站了出来，明知必死无疑，却依旧拼命与黑暗中的袭击者死战。只为了守护孩童的梦境不被梦魇侵扰。”
“可是他们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即使身体被烈焰燃尽，意识却化作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指引着孩子梦中前进的方向。”
“最后，只剩下一人了。”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也必须坚守下去。因为他与那孩子做了约定，等到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天，会看到最美的朝阳。”
男人的面具终于滑落在地。
一张近乎腐烂的面庞暴露在佐助与香燐面前，五官因长期接触死尸溃烂扭曲，皮肤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人类”应有的模样。
“是时候实现我们的约定了……阳辉。”
他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缓慢地划过少女惨白的脸颊。
“不要再用你的脏手……去碰她！”香燐再也无法忍气吞声，冲着那人大声喊道。而男人只是呆滞地把目光转向了这边，空洞的瞳孔闪过癫狂的寒光。
“我的血，我的灵魂，我的意志！一切全都奉献给骑士的最终防线！只要它存在，任谁也无法伤害我的孩子！”
他抽出那把祭祀用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向着自己心口刺去。佐助暗道不妙，正欲瞬身上前，挥剑斩断那人手臂。
可是少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震耳欲聋的怒吼令整个空间猛烈地摇晃着，大量绘本从书架上散落在地，摊开的书页被猩红色血液浸透。紧接着，吸满了鲜血的纸张开始膨胀，竟然凭空化为一截截血肉模糊的身体部件。
有的书页长出半条手臂，有的则生出空洞的眼球。无数书页从四面八方蠕动着爬向男人的所在，彼此拼接，胡乱嵌合，接缝处滴落着污秽的黑血。
那个人竟然通过献祭硬生生把自身改造成了死尸缝合怪。
它庞大到近乎顶破屋顶，身躯由数百具尸体拼凑而成，胸口处裂开了一个血洞，背部长出不对称的骨翼，粗壮的四肢缝合着无数张扭曲的脸孔。
无数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眼球密集地嵌入了它的皮肤表面。那些眼睛有的浑浊发白，有的血丝密布，有的却清澈得近乎透明。
它们各自转动着，仿佛每一只眼都承载着不同的灵魂与意志，最后齐刷刷地定格，死死地凝视着那两人的方向。
怪物缓缓抬起手臂，每抬起一分都能听到灵魂的亡语。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也是直面死亡凝视之时的畏惧。
一旦滋生，就会无尽地膨胀。
佐助的手指紧紧握住剑柄，却怎么也提不起力气。
该死。
动啊，给我动啊！
然而那种令自己动弹不得的压迫感并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源于少年对于死亡的本能恐惧。
鲜血蔓延，尸横遍野，漆黑的乌鸦怪叫着掠过，嘴里还叼着一整颗鲜红的眼球。
香燐也同样跪倒在地，她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石板，就连指甲都被硬生生抠断了半截。
“为什么要救我……”她喃喃着，“为什么要让我孤零零地活下去……？”
缝合怪强壮的臂膀自半空中拍下，佐助咬紧牙关，硬是抬起草薙剑强行格挡。但庞大的力量直接压得他单膝跪地，他手臂青筋暴起，在巨掌即将重压之时侧滚避开。
随着肩头发出“咯吱”一声，佐助背部被数道骨刺划开，鲜血四溅。
很痛。
没错，伤口很痛。
但是能够感受到痛楚就意味着自己还活着。
而香燐那边则根本来不及躲避骨翼的挥扫，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被击飞到墙边，嘴中泛着浓重的血气，伴随着惨叫声一并从喉咙迸发而出。
佐助强撑着剑替她挡下了致命一击。
“只要我还活着，就绝对不会屈服于死亡的恐惧。”
“咔嚓！”
怪物的骨翼被他强行削去了半截。
身后传来香燐气若游丝的声音，“佐助，它、它们都是被迫融为一体的，只要能让它们意识到……”
“我的血……可能……”
她再无声息，只剩下佐助心乱如麻。
意识？意识到什么？难道是要超度那些被融合的亡魂成佛往生吗？
血又是指什么？说实话，他已经受够了这个满是尸骸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看吧。
粘腻的血从脚下漫了过来，与少年的混在一起，他剑尖一挑，将那摊血直直地扬向那具缝合之躯。
血气沸腾。
嵌在体表的数百张面孔被生者之血一烫，发出扭曲的哀嚎。
佐助正欲乘胜追击，却发现怪物的背后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我看见你们了。”
凄厉的嚎叫静了下来。
“阳辉……？为什……么？”
“你们已经恢复了自由，这里并不是你们应该停留的地方。”
她的目光宁静而遥远，似是站在生与死的缝隙上凝视着灵魂奔流。
“……去吧，去那个属于你们的地方。无法成佛的亡灵无法诞生新的生命，而不会死亡的人类亦无法得知冥界的喧嚣。”
少女闭上眼，神情悲悯。
“去吧，你们已经很辛苦了。”
那些本是传播着死亡恐惧的怨灵们先是呜咽，随后则是释然的哭泣。
最终爆发出狂乱的咆哮。
“……还我命来！”
“你这个骗子，恶魔，杀人狂！”
“把我的家人还给我啊！”
“救救我……！”
残肢像是失控了一般从缝合处纷纷挣脱，恶毒与诅咒的声音从血肉的裂缝里涌出，化作一张张模糊的脸孔，疯狂撕扯着男人全身每一处角落。
“不！我才是主宰一切的……所有脆弱的存在都应该臣服于我！”男人的声音在怨灵的围攻下渐渐嘶哑，他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少女，“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帮助他们？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不是的，这是你的心愿，而不是那个孩子的。”
“……你！”
久困牢笼的怨念倾巢而出，从内部彻底瓦解了这具庞然大物。被强行缝合的残躯轰然解体，血肉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终于能够自由了，谢谢你们……
男人的身躯正在一寸寸剥落，却仍然拼命地向着眼前的少女伸出一双只剩下半截枯骨的手。
就在那双残缺的，滴落着鲜血与尸毒的手即将触及她的鬓发之时……
凌厉的剑光瞬间贯穿了那人的脖颈。
仰面倒下的男人眼神骤然涣散，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是那声音终究没能传出，混合着血沫一同，散去了最后的生息。
“佐助……？”
被少年护在身后的未央微微一颤，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支撑一般。佐助眼疾手快接住了那人单薄的身子，眼神不自觉地打量着她伤痕累累的身体。
“我……来晚了。”
“没事，我知道佐助和香燐一定会来的。”
她的气息极为微弱，却还是勉强绽放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佐助握住未央冰凉的手腕，带着她与香燐会合。
一幅不可思议的光景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在灰烬与火光的尽头，一个小小的身影踉跄地从男人的遗骸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有着稚嫩脸庞，眼神澄澈的男孩子。
他扑进那个人早已僵硬的怀抱，似乎想要感受那最后一丝温暖。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爸爸。”
“该回家了。”
男孩子咧开少了几颗乳牙的嘴，开心地笑了。
随后他像是感受到佐助的目光，微微偏过头来，“哥哥姐姐，也谢谢你们。”
孩童的声音落入少年的耳畔，化作光点消散于空气。
“……”
未央笑着跟那个孩子招了招手，却又再度陷入了昏迷。
殷红的血液从她的伤口缓缓渗出，蹭在佐助破损的衣袖上，与他的血彼此交融。
恢复过来的香燐第一时间就过来查看两人的情况。
可是周遭的状况就像是在催促着他们快些离开一样。
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厚重的砂石墙壁不断龟裂，仿佛整个遗迹都发出了临终的哀鸣。
“快点，该走了！”
佐助背起昏迷的未央，另一只手则拉住了步伐虚浮的香燐。
脚下的石板剧烈摇晃，每一步都像踏在即将崩溃的深暗边缘。
三人终于赶在废墟彻底崩塌之前沿着密道返回了据点，冰冷的夜风灌入肺腑，却也同时吹散了那股挥之不去的，死尸的气息。
时至破晓，佐助有些狼狈地坐下，香燐则安静地替他处理着还在渗血的肩膀。未央被他们小心安置在一旁，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完好，可就是依然昏睡不醒。
仿佛之前那短暂的苏醒不过是一场错觉。
沉默不语的两人无论如何都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些由血肉书写而成的故事，那些被囚禁于此地的亡魂，以及那位因执念而扭曲的父亲，都将埋葬于此。
自此，不该再留下任何痕迹。
——
“哼……这次也失败了吗？”
据点阴暗的角落，一具看守的尸体突然睁开双眼，嘴角扯起诡异的笑容。
“在我主赐予我的不灭灵魂的庇佑下，肉身终归也只是消耗品。”
那具身体狼狈地站起身来，仿佛尚未适应来自外来灵魂的操控。
“血歧大人，不论几十年……还是数百年……终有一日，您必将归来。”
他的声音既带着熔岩般的执着，又冰冷无情。
“而且……呵呵，这世上果然没有巧合之事。”
鹫宫控制着新的躯壳，歪歪斜斜地向着据点的出口走去。
然后他意识到了有什么气息正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从天而降，直接将鹫宫的身体劈成了两半。
“不……”他流露出真实的恐惧，“我还不能——！”
话音未落，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灵魂被镰刀扯出躯体，肉身则直直地倒向地面，很快就被侵袭而来的风沙掩埋。
一团漆黑的光球从腐朽的灵魂中分离。
幽蓝色的眼眸凭空出现，张口就将那团鹫宫凝聚一生的怨念吞了进去。
“喵~”
它心满意足地咀嚼着，就像是吃到了一块最爱的小零食。
一双手将那把巨镰收回，扛在了肩头。
小巧可爱的猫型生物则跳上了主人的另一边肩膀，两只黑色的尾巴高高竖起，时不时会彼此缠在一起。
生生生生暗生始，死死死死冥死终。
喧嚣依旧的风沙吹散了最后的痕迹，从此，世间再无鹫宫之名。
第二十五章·为了终将归来的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为了终将归来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