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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砂之蜃气楼 沙漠据点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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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比起来路更显困难重重，狼狈的两人几经辗转跋涉，片刻都不得停歇，终于踩着月色返回了大蛇丸的基地。
蛇窟弥漫着冷清的气息，虽然佐助并不想承认，但是就在他踏入大门的一瞬，一路上都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大蛇丸将他们归来时的狼狈尽收眼底，也就没有继续追问沙漠据点中的经历，只是吩咐兜与部下为三人处理伤势。
得益于自身强大的恢复能力，香燐很快就能起身。她看着被送入特殊救治室的未央略微出神，随后与同样报以沉默的佐助对视了一眼，最后竟然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
同样接受了治疗的佐助静静地坐在病床边，他的左肩上打着绷带，而那几根断裂的肋骨也在医疗忍术的作用下被接合，只是距离完全恢复免不了需要休养一段时日。
在几名医忍退出病房之后，这里再度成为了少年的豪华单间。
屋内弥漫着药与血的气味，周遭静得出奇，他甚至能听见胸口的绷带随着呼吸微微绷紧的声响。
还真是……漫长的一天。
如果自己能够再谨慎一些，如果那时他可以再快些发现异状，如果……能够更早地解决掉鹫宫这个在幕后操纵一切之人。
可能也就不会陷入如今这般惨烈的境地。
可惜，一切没有如果。
这也是他因为自负所犯下的无可挽回的错误。
“哎呀，真是少见啊，佐助君。”
沙哑的声音落入耳畔，大蛇丸不知何时走进了病房，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倒映着少年深思的模样，似是能够看破其内心百般遮掩的纠结。
他就这样挨着佐助坐了下来，嘴角一勾，随意地用手指撑起了下巴。
像极了在与空气对谈。
“与佐助君初次见面的那一天，你似乎也露出了这种表情。”
“总想着背负一切，却又同时嫌弃着自己的弱小。”
“不过呢，我倒是觉得这样很好。”即使少年对自己视而不见，男人的语气依旧轻快，“正因为那份不甘与痛苦，才会让你变得更为强大。然后在悔恨的滋养之下，做出无愧于心的选择吧，佐助君。”
少年终于抬眸，视线冷冽如冰，迎向大蛇丸从容的目光。
一瞬间，病房再度安静下来，名义上的师徒二人虽然各怀心思，竟然也在这宁静祥和的氛围中达成了“和睦共处”。
“好好休养吧，佐助君。这次你做得很好，我非常期待……任务的报告。”
大蛇丸缓缓起身，黑色的长衣拖沓着地面，传出布料细微的摩擦声。
被独自留下的少年深深呼出一口气，却还是没能让胸中的沉闷彻底消散。
困意袭来，他强撑着精神看向天花板的空白，回味着那人最后的叮嘱。
“无愧于心……吗？”
自己竟然沦落到要靠那个家伙鼓励……
实在是太逊了。
——
眼前是一片无尽的雪原。
寒风如刃，冰雪呼啸，天地之间没有其他色彩，充斥着银与白彼此交织的荒凉。
少女赤着足立在雪地上，呼出的气息很快就凝成了稀薄的白雾。
“还是这里……”
她轻声低语，仿佛确认自己永远无法逃离那片冰原。
“……好冷。”
少女的睫毛结满霜华，视野模糊，世界逐渐远去。她瘦弱的身体蜷缩着倒在雪中，双手紧紧环住膝盖，就这样留下一个孤独的轮廓，被风雪掩埋。
真的好冷啊……
“……”
未央虚弱地躺在洁白的病床上，长长的白发散落开来，晨曦的微光透过纸窗洒落，勾勒出她苍白的面庞与纤细的身影。
“……香燐？”
终于，她睁开了双眼。原本空洞的眼眸倒映着香燐鲜明轮廓，像是被某种炽烈的火光灼烧了一下，下意识地就将视线偏了一点。
生命的力量朝气蓬勃，闪耀得让自己有些难以直视。
就在这尴尬的对视过后，香燐开口了。
“你……终于醒了。”
她声音沙哑疲惫，又隐约带着一丝责备的意味，“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醒过来，实在是太好了。”
香燐也没想到自己最先说出的话语竟然还是担忧。
“对不起啊，香燐。”未央垂下满是歉疚的眼眸，低声道歉，“我不应该让你那么担心……抱歉。”
事到如今还要说这些道歉的话语有什么意义呢？
香燐苦涩地抿着嘴角，一言不发。
这里虽说是特殊看护病房，可是却看不见任何基本的医疗设备。
那个人简直就像是被随意丢弃在这里静候着死亡的降临。
然后，再度毫发无损出现在自己面前，虚伪地说上一句抱歉。
香燐的指甲紧紧陷入掌心。
“……香燐。”见对方一言不发，未央咬了咬近乎干裂的下唇，“我想要跟你坦白一件事，其实我……”
听闻此言，香燐这才突然抬起头，似乎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崩溃。
“坦白？”
她笑了，嘴角勾起了一个自嘲的弧度。
“你想说的，是不是你和大蛇丸还有兜在我面前演戏的事呢？”
“哎？怎么……”
无视未央的震惊，香燐抢在她之前再度开口，言辞激烈，根本就不留给那人解释的余地：“那个时候，我都已经看到了！”
她又想起自己因为担心那人而偷偷潜入病房，然后见到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处正在自我闭合的瞬间。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自愈能够达到的效果！
“你的演技真的很精湛，无论是刻意接近我让我卸下戒心，然后在我想要逃跑的时候故意放跑我……最后还要假装牺牲自己保护我？”
香燐目光如炬，声音不自觉地高昂，一声更比一声尖锐。
“因为你知道你自己根本不会死，一切只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留下来，为大蛇丸卖命的阴谋！”
全身都在颤抖的香燐未能留意自己早已落泪，她边哭边笑，整个人都处于临界崩溃的边缘。
“我真是个……一直都被人利用的笨蛋。甚至还真情实意地以为你……”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只有大滴的泪水在病床的被褥上落下湿润的痕迹。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未央那双灰暗的眼睛。
“我没有，香燐，我从来都没有……”她试图辩解，但是每一句话都在喉咙里变得零零散散，“我只是因为被你所吸引，所以想要认识你，然后再多靠近你一点，因为你……”
“我恨不得从一开始就不认识你！”
香燐的表情看上去破碎不堪，她胡乱抹去了满脸的泪痕，“够了，我已经再也不想跟你扯上任何关系……”
“不死的……怪物。”
她几乎逃也似地跑出了病房。
只留下神情呆滞的少女独自一人，眼前再度出现了那片永恒的冰原。
——
走廊的拐角处，佐助刚好迎面走来。
擦肩而过的瞬间，少年微微侧身。然而香燐甚至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就这样低垂着头，浑浑噩噩地越过了自己。
“……？”
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先前的生死与共让佐助多了一丝对于她的关注，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眸闪过短暂的疑惑。
他转而看向了未央病房那扇虚掩的门扉。
片刻的思索后，他漆黑的眼睛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收回了手，转身离去。
走廊的尽头，一个高挑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靠近。
“是你……？”
佐助视线一瞥，裹着一身黑衣的青天目怜就站在身后。她的神情依旧淡漠如霜，那双灰蓝色眼中没有一丝笑意，刻意地与自己维持着数步以外的距离。
“……大蛇丸大人要见你。”
她的声音似是从封冻千年的湖底传来，深沉冰冷，毫无波澜。
两人的视线短暂交会，任由沉默蔓延。
不过片刻，佐助的背影在怜的视野中消失……从暗杀者的角度来看，毫无破绽。
长廊再度恢复寂静。
怜独自停留在病房门外，目光透过半掩的门缝。
“全身四十六处戳伤，却没有一处致命……”
她难以察觉地叹了口气。
“这究竟算幸运，还是说……不幸呢？”
——
秋末冬初，蛇窟的墙壁上也跟着结出了细小的霜晶。
孤身一人的香燐背着行囊，头也不回地向着通往地面的出口走去。
她刚刚从大蛇丸那里接下了沙漠据点新任看守长的委派。
作为被卷入那起失踪事件的幸存者，似乎也没有人要比自己更为适合这个职位。
反正对香燐而言，这也不过是从一个囚笼去到另一个囚笼，她也早就习惯了。
……是啊，习惯了。
笑着的未央，沉默的未央，会安慰自己的未央，把生的希望留给自己的未央……
一切……都是虚假的……吗？
酸楚与愤怒的心绪再度翻涌，矛盾的情感就快要将香燐的胸腔撕裂。
只要能够逃离这场风暴的中心，去哪里都可以。
远远地，她看见了出口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
佐助抱着双臂靠在墙边，似乎正在闭目沉思。火光勾勒出他如画的侧颜，黑发自然地垂落在衣领露出的小半截脖颈，衬得那人的皮肤更为白皙。
“他……怎么在这？”
香燐心间没来由地一慌，目光瞬间散乱。
“反正又不可能是来送我。”
她很快抬起下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径直走向那人……身后的出口。
而少年只是抬眼看着她匆忙的脚步，神色淡淡：“路上小心。”
“……！”
这个人果然还是……很讨人厌。
但是又会如此的令自己感到……安心。
“这种事就不用你这位小少爷担心了。”香燐嗤笑一声摆了摆手，语气带刺，“别看我这样，可我也是很擅长收拾各种烂摊子的。”
“是么，那就好。”
那人转身便走，白衣背影就这样渐渐淡出了她的视野。
好想再说些什么啊……
可是颤抖的双唇却像是压着千斤重物，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口。
随后，她还是快步走出了蛇窟，不敢再有任何流连。
干冷的风将香燐的红发吹得凌乱不已，她顺势将兜帽扣在头上，镜片下方的红瞳满是坚定。
这一别……大概就是后会无期了吧。
不过，若是此生还能相见，我一定会——
把那件事情告诉你的。
第二十六章·砂之蜃气楼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