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一百章·兄弟 生日快乐， ...
-
盛夏的阳光将脚下石板路晒得发白，热气从卵石间的小缝里嘶嘶地冒了出来，混入喧嚣的蝉鸣，片刻都不得消停。
宇智波一族故地，南贺神社的朱红鸟居近在眼前。
佐助站在破败的鸟居前，将那条孕育了一族的南贺川湍流尽收眼底。
神社里比想象中还要昏暗一些。
穿着晓袍的男人拢着双手，安静地坐在集会所最深处的石椅上。他那双猩红的写轮眼倒映出少年逐步靠近的身影，眼神淡漠，仿佛是在看向一个将死之人。
“你那双眼睛可以看多远？”
“我能看到的……”少年凝眸，吐字成冰。
“只有你的死状啊，鼬。”
草薙出鞘，千鸟齐鸣。
一切就如同佐助所预演的那般。
经历三年的修行与剑术的加持，自己在与鼬的体术对决中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凝聚着雷光的草薙剑与苦无激烈碰撞，火花四溅。少年剑锋一转，瞄准那人的破绽顺势将其苦无削成两半，直取对方心脏。
鼬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登时泛起彻骨的寒潮。
以及，不加掩饰杀意。
——
“哟，你醒了。”
面具男坐在床边，心不在焉地削着手中的苹果。
“身体状况怎么样？看起来好像还动不了啊。”
苹果很快就被他精心做成可爱的兔子形状，男人捏起一块，瞥了眼重伤的少女，顺手将其送到了自己嘴边。
不过他显然忘记了自己还戴着面具的事实。
“算了，不提那个。”
他把苹果扔回盘中，双腿翘上床沿，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未央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男人特地选了这一天作为了断之日，还真是大费周章。”
“事已至此，我就好好给你讲一讲，关于宇智波鼬那可叹又可悲的一生，如何？”
面具男从怀中掏出了枚戒指自顾自把玩了起来。
“一切都要从他选择亲自动手屠灭全族，只为保住弟弟的性命开始说起。”
——
神社内的空间仿若水波般荡漾开来。
天空被血色浸染，一轮巨大的漆黑满月高悬。
“月读。”
鼬的声音无悲无喜，在这片红与黑交织的世界彼此交叠。
“你以为，同样的招数还能困住我第二次吗？”
“宿主大人！就是现在，快使用勾玉的力量！”
少年锁骨下方的勾玉印记传来阵阵微热，在强烈的意志驱使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辉。那光辉如同撕裂黑暗的利刃，硬生生在那轮高悬的黑月上砸出一道裂痕。
“这就是，我对你的憎恨！”
他双手持剑，将血色空间中残存的虚妄尽数抹除。随即循着勾玉之光的指引找到那虚实交界之处，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利刃刺入其中。
那一瞬间，佐助看到了一片漆黑的虚无。
在那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中心，宇智波鼬的灵魂正被数不胜数的锁链束缚其中。
“……佐助。”
男人发出了一声苦痛的闷哼，双眼流淌着触目惊心的血泪。
“别过来……”
“快从哥哥身边……逃开……”
——
“为了村子的和平而大义灭亲，宇智波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真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伴随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一段尘封的往事从男人的口中娓娓道来。
“只可惜，有人并不相信他的大义。”
“倒不如说那个人只相信自己。在灭族之夜前，木叶高层的志村团藏用夺来的眼睛对鼬释放了别天神，那可是宇智波一族最强的幻术。”
见她困惑，面具男难得好心解释了一句。
“中了别天神的人，至死都无法违抗被下达的绝对指令。”
“而那个男人接收到的指令正是……杀死所有宇智波一族的余孽，然后自我了断。”
即使隔着面具，未央也能感受到那人毫不遮掩的恶意。
“所以，这场兄弟之战的结局早已注定。”
“鼬会在别天神的绝对控制下，亲手杀了他最爱的弟弟，然后死在佐助的尸体旁。”
啪！啪！啪！
响亮的掌声不绝于耳。
“同生共死，多么感人肺腑的兄弟情深啊。”
——
这是什么？！那些锁链是什么鬼东西？宇智波鼬的挣扎又是什么意思？
佐助的脑中霎时间一片空白。
他在抵抗？他在跟什么东西彼此抗争？
不对，这一定是月读的残响。
那个男人向来擅长以幻术玩弄人心，八年来的噩梦与仇恨不会作假，它们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自己那一夜的真相。
他绝不能因此动摇。
少年止住了手指的颤抖，随即重新把剑握紧，而他对面，幻术被强行破除的宇智波鼬艰难地咳出一口鲜血，捂着眼睛单膝跪地。
“别想再用这种拙劣的幻象愚弄我，鼬！”
他压下内心激荡的思绪，迅速结印，烈焰从口中喷出，与那人的火遁彼此碰撞，一时间难分胜负。
天照黑压压地侵袭而来，反将佐助的火焰吞噬殆尽。
可就在黑炎即将点燃少年身体的刹那，宇智波鼬却强行遮住了右眼，收手了。
又是同样的违和感。
可佐助顾不得那么多，而是即刻发动了蛇之蜕皮，遁入地下的黑暗之中，静待那个时机的到来。
雷声鸣动，骤雨降至。
他从下方的深坑中破土而出，高举手臂振声高呼。
“伴随着雷鸣一同消散吧！”
“麒麟！”
——
“不过，你以为这就是结局了吗？”
男人话音一转，似乎又陷入另一段悠久的回忆。
“灭族之夜时，鼬的手足情谊强行压过了别天神引发的杀意，之后我找上了他，以帮助他减缓精神操控为由让他加入了晓。”
“不过那个男人显然不会接受这既定的命运，加入晓期间，他也暗自寻找上古流传下来的三件灵器，并且成功找到了剑与镜。”
面具男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手中的指环也被他反复抛向空中，“可惜他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暗中观察。”
“真讽刺啊，能够破解任何幻术的勾玉却始终下落不明。”
“硬撑了这么多年，他的身体也早已病入膏肓。我想，如果鼬真的无法控制对弟弟的杀意，恐怕他就会亲自用十拳剑封印自己失控的精神。”
一滴眼泪顺着未央的眼角落了下来。
若是如此，佐助他所追寻的事物与人生目标，难道只是一场空吗？
为什么一定要让他经历如此残酷的命运？
面具男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拭去了她的泪水。
“所以啊，鼬会在最爱的弟弟生日这一天，送给他一份自己早已谋划多年的，作为一族英雄凯旋而归的……生日贺礼啊。”
“这一定会让佐助永生难忘的。”
——
雷光散尽的废墟上矗立着周身赤红的巨大骨架。
宇智波鼬的身影正被其裹挟其中。
他的长袍早已破碎不堪，嘴角挂着血痕，眼睛也因为瞳力消耗过度而几近失焦。
“宿主大人！您醒醒啊！再这样下去您真的会死啊！”
噬尾在精神空间中急得团团转，想尽一切办法都没能唤醒少年的意识。
反而招来了某个不速之客。
“嘻嘻嘻……”
阴恻恻的笑声猝然冒了出来，白蛇的虚影凭空显现，开口便幸灾乐祸道：“看来佐助君这次是真的遇到了生死存亡的大危机呢。”
“大蛇丸？你这阴魂不散的家伙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那当然是因为，查克拉耗尽的佐助君已经无力再压制我。”
噬尾顿时觉得晦气极了，它本体放大了数倍，将佐助的意识空间严防死守，语气中的戒备呼之欲出。
“我才不会让你趁机夺取宿主大人的身体。”
“噬尾啊噬尾，你什么时候对佐助君如此忠心了？”
大蛇丸本想着再讥讽几句，却发现对方油盐不进，便只好话锋一转，选择实话实说：“现在的情况就是，倘若你不与我一同接管他的身体，共同对抗那个男人的话……”
“别说佐助君了，你和我可都会直接神魂俱灭的。”
“这……”衔尾蛇的影子哆嗦了一下。
见它态度有所松动，大蛇丸果断趁势追击。
“别犹豫了噬尾，把你古神的力量与我合二为一，说不定还能让这孩子活下来哦。”
眼看宇智波鼬的身影越来越近，噬尾也只好认命将自身的力量倾注进少年后颈的咒印。
八岐大蛇从佐助后肩破体而出，大蛇丸黏糊糊的身体从其中一个蛇头现身，肆无忌惮地疯狂叫嚣着。
“哈哈哈，终于能够真正掌控这具身体了！宇智波鼬，你可知道我等了多久？！”
宇智波鼬原本失焦的眼眸闪过一丝凌厉的决绝。
就在十拳剑即将刺向白蛇的瞬间。
“不好意思了，老东西，我可先撤了。”
大蛇丸正在狂笑着的丑恶嘴脸画风突变，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八岐大蛇的躯壳，自身则化作一条不起眼的小白蛇，从侧边“哧溜”一声钻进了地面的石缝里。
“祝你好运，噬尾，毕竟那可是传说中的宇智波鼬啊。”
被独自留在八岐大蛇核心中的噬尾整条蛇都傻眼了。
“？？？”
“大——蛇——丸——！”
“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家伙，居然敢阴我！”
“噗嗤！”
十拳剑犹如砍瓜切菜般斩断了全部蛇头。
“啊啊啊啊啊！我堂堂上古之神，怎么会栽在这种地方？！我不甘心啊啊啊啊啊！”
噬尾凄厉的哀鸣在被刺中核心的瞬间戛然而终。
“宿主大人！我好恨……好恨啊……”
司掌无限与欲望的远古之神，连同它脑子里储存的庞大学识一起，就这样被十拳剑无情地封印在了幻梦世界里。
噬尾，卒。
——
鼬的身影越来越近了。
他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每一步都像是在跨越生死的鸿沟。
佐助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沾满鲜血的手越来越近。
“你对于我来说，就是崭新的光明啊，佐助！”
自己始终还是……无能为力吗？
滔天的懊悔与不甘侵吞着少年的内心，与此同时，锁骨下方的勾玉印记竟然再次光芒大作。
一颗晶莹剔透的勾玉从他体内凭空出现，淡紫色的柔光瞬间照亮了巨大骨架手中的十拳剑与八咫镜。
三件上古灵器就在这宿命的战场上产生了久经千年的共鸣。
宇智波鼬的脚步随之一顿。
赤色的骨骼一寸寸从须佐能乎剥离，最后就只剩下了若隐若现的轮廓。
光芒散去，男人的手指停在了佐助的眼前。
他微微张开嘴唇，却令更多血沫从唇角溢出，堵住了所有的声音。
但少年却清清楚楚地读懂了那个口型。
【生日快乐，佐助。】
——
“那对兄弟之间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来聊聊你的事情吧。”
“哈？你说你没有事情想跟我聊，别那么冷淡嘛。”
面具男缓缓拾起了未央的左手，一枚指环轻柔地套在了她的食指，犹如立下了某种永恒的契约。
“来吧，戴上它，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东西。”
“……！”
指环上的“三”字随着瞳力的注入散发出极淡的光晕，少女被记忆洪流吞没其中，眼底顿时黯淡无光。
……这不是我。
内心的呐喊声不绝于耳，可最后还是跟着退去的浪潮沉寂无踪。
“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男人内心狂喜，就连语气也不由高亢了起来。
“就是这样的眼神，就是这样虚无绝望，却又让人心生怜爱的眼神啊。”
“欢迎回来，虚。”
“我要让你帮我找一件东西，一件只有你才能找到的东西。”
第一百章·兄弟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一百章·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