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鹰之轨迹》月见野梦子

99、第九十九章·往事种种 蛇小队最后

　　佐助躺在榻榻米上，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痕迹不发一言。

　　这已经是他来到猫婆婆隐居地“空区”养伤后的第三天了。

　　得益于猫婆婆那些压箱底的好药以及香燐精湛的治疗，再加上体内咒印之力，少年被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所波及而重伤的身体早已好了大半。

　　他又强迫自己多躺了一会儿，这才掀开被褥起身。

　　结果才刚打算出门就被三个死守在门口的身影堵了回来。

　　还真是反了天了，简直就没把他这个队长放在眼里。

　　佐助只好重新躺了回去，面无表情地默数着天花板上霉斑的痕迹，居然就在这间弥漫着淡淡猫薄荷香味的房间里睡了过去。

　　梦中怀念的场景令人安心。

　　那时候的自己正在猫婆婆这儿练习手里剑，许是酷暑下状态不佳的缘故，手里剑被他扔得歪歪斜斜，其中一枚飞进了附近的竹林，差点就扎到了一只正在打盹的橘猫。

　　鼬就是在猫猫哈气的“嘶嘶”中出现的。

　　十二三岁的少年穿着有些松垮的暗部制服，手里拿着能掰成两根的冰棍，对着满头大汗的自己温柔地笑着。

　　“休息一下吧，佐助。”
　　甜丝丝的冰棍融化在嘴里，最终化作了难以下咽的苦涩。

　　这是梦。
　　早已在梦中清醒的佐助并没有立刻醒来，只是静静地坐在屋檐之下的回廊，任由虚假的阳光暖洋洋地烘在自己身上。

　　而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

　　隔天清晨，佐助终于被允许下地，条件是必须要人全程“陪同”。

　　被簇拥着前往补给仓库的少年就像是个被押送的重犯。

　　“有必要吗？”
　　佐助挑眉，满脸不悦。

　　“有！”除去水月与香燐，就连重吾也加入了异口同声的行列。

　　仓库虽小，五脏俱全。

　　琳琅满目的货架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资，直接让从未来过此处的水月与香燐挑花了眼。

　　更加神奇的是，这里四处都能看到猫的身影。一只只花色不同，品种各异的猫猫懒散地趴在货架上小憩，见人来了也不躲不避，只是微微转了转耳朵就当是打过了招呼。

　　上赶着就要去撸猫的水月果不其然被哈了。

　　“喂，你这家伙，让本大爷摸摸又怎么了，所以说猫这种生物真是……”

　　抱怨声尚未落定，他的眼前就被扔来了一小瓶木天蓼。

　　“佐助，有这种好东西居然不早拿出来！”

　　水月眉开眼笑，兴奋地拧开了瓶盖，一个手抖不慎将里面的粉末撒出大半。

　　而少年见状则立即不动声色地从原地撤离。

　　“喵喵喵！！”
　　“喵嗷！”
　　“嗷呜——！”

　　看着那人被性情大变凶残无比的猫猫们包围其中，佐助叹息一声，给出了一个标准的评价。
　　“……真是个笨蛋。”

　　懒得顾及那条蠢鱼搞出来的动静，香燐这边又捅出了篓子。

　　“喂，话说这个绷带的材质还行，但是兵粮丸的保质期快到了吧？要不要打个折？”
　　“不打折的喵~”

　　她竟然在跟柜台后负责结账的忍猫激烈讨价还价！

　　“都是临期货还这么抠搜？你们也太不会做生意了吧。要不这样，绷带和兵粮丸我都要了。喏，再加上这沓起爆符，一起给个优惠总可以吧！”
　　“没优惠的喵~”
　　“你这猫怎么——”

　　眼看香燐上赶着就要怒而掀桌，一叠钞票早已越过她放上了柜台台面。

　　“就按原价付。”
　　“多谢惠顾喵~”

　　精明的忍猫掰开肉球认真地一张张数着钱，看上去开心极了。

　　“简直就是奸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头一次在砍价这个领域中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悄无声息解决两件麻烦事后，佐助将视线移到重吾那边。
　　那个人显然正在遭遇另一种意义上的困境。

　　他屏住呼吸，宛若一座雕像那样耸立在房间角落，身旁则站着一个拿着尺子正准备量尺寸的少女。

　　脚边则聚集了一大群各种各样正在发出呼噜声的小奶猫。
　　这下重吾更是一动都不敢动了。

　　“十分抱歉，这位先生。”戴着猫耳朵的少女满脸歉意，“您的体型……我们这里最大的尺寸也穿不下，只能为您拿件披风凑活一下了。”

　　男人僵硬地点了点头，第一次展露出堪称手足无措的无助。

　　佐助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那个还在跟一大群疯猫较劲的水月
　　——人和人的差距还真是大得惊人啊。

　　“啊，佐助先生。”
　　猫耳少女，也就是猫婆婆的孙女小环，注意到了这边，连连挥手示意。

　　“您的护腕看上去有些旧了，需要换一副新的吗？”
　　“……”

　　被她那么一提醒，少年这才注意到，经历了两年多的风霜，手上那对黑色的护腕的皮革表面早已磨损粗糙，甚至还能看到纵横交错的划痕。

　　却丝毫不影响佩戴时的灵活与习惯。
　　是该说飞羽商会的东西就是这么经久耐用吗？还是说……

　　他沉默地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也不应该想的。

　　“呵呵呵……真是一群活泼的孩子。”
　　猫婆婆抽着烟斗走了进来，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几人，脸上的皱纹都笑得绽开了花。

　　“这里还真是久违地热闹起来了，佐助，看来你也终于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呢。”

　　佐助下意识就想反驳，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不过是复仇的工具而已。

　　倒也不对。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自己竟然一时间想不出真实的答案。

　　“难得来一次，大家一起拍张照片留个纪念如何？”
　　看穿少年心间别扭的猫婆婆笑呵呵地提议道，他刚想回绝，就被身后吵吵嚷嚷的家伙们出言打断。

　　顶着一脸抓痕，正在被群猫围剿的水月秀了秀自己手臂上的肌肉：“拍啊，本大爷这么上相，为什么不拍？”
　　香燐也从随身包包中拿出手镜整理着头发：“反正又不花钱，拍就拍咯。”
　　而重吾则低头看了看脚边越挤越多的小奶猫：“……它们也一起吗？”

　　一行人就这样带着些许忐忑的心情站在了老式相机的三脚架前。

　　佐助站在最中间，水月搂着重吾自觉站在了边上，香燐也不知是在害羞还是紧张，犹豫了一下来到了少年右侧站好。

　　他们每一个人都彼此默契地向外挪了挪，直到空出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

　　“咔嚓！”
　　快门按下。

　　——

　　“佐助，你跟我来一下。”
　　照完相后，猫婆婆招呼其他人先去休息，随即用烟斗指了指里屋的方向。

　　屋内收拾得干净整洁，老人盘腿坐在垫子上，抬起手中的烟枪深吸了一口。

　　“老身从小看着你和鼬长大。”

　　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开来。

　　“说实话，老身最不忍心看到的，就是你们兄弟之间手足相残。”

　　佐助沉默了片刻，“这是我必须要去做的事。”

　　“我知道。”猫婆婆苦笑着吹出一长串烟圈，“你的眼神，和当年那位族长大人简直一模一样。”
　　她磕了磕手中的烟枪。

　　“去吧，孩子。”
　　“去做你想做的事，去做你该做的事。”
　　“这也是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能够为逝者献上的最后的安息了。”

　　“……嗯，谢谢你，猫婆婆。”
　　少年微微垂首，算是坦诚地接受了来自长辈的关怀。

　　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吸引了他全部注意。
　　两位少女各抱着一只小猫，站在镜头前笑逐颜开。

　　不会认错的。
　　绝对不会认错的。
　　佐助的双眼早已先于大脑认出了那个笑容恬静，留着一头惹眼白色长发的少女。

　　“啊，你很在意那张照片吗？还真是怀念啊。”
　　猫婆婆伸手将相框从架子上取了下来，细细端详着，“那可是几十年前，老身还是个小姑娘时候的事情了。”

　　盛装着思念的匣子一旦被打开，再要合起来可就难了。
　　她苍老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变回了那个嗓音清甜的朝气少女。

　　“有一天，宇智波斑大人突然造访了这里，并将那孩子交给了我的婆婆，也就是前任猫婆婆照看。”
　　“那孩子一开始连话都不会说，问她名字，也只会发出'咪'的声音，所以我们就都叫她'小咪'。”

　　小咪……Mi……Mio。
　　佐助的心跳微微加速。
　　这并不是巧合。

　　“小咪是个爱笑的好孩子，虽然学东西很慢，但这里所有的猫咪都很喜欢她。那时候相机还是个稀罕物，这张照片，也是我们缠了大人们好久才拍下来的。”

　　猫婆婆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

　　“可惜好景不长，大概只过了一年，初代火影大人因病去世。他的弟弟千手扉间大人继任火影，没过多久就带着他几个徒弟来到了这里，质问我婆婆关于宇智波斑大人的行踪。”

　　老人冷笑一声，看似参透了世间一切恶意。

　　“老身至今都还记得，他身边那个叫团藏的弟子，眼神是有多么凶恶和阴冷。婆婆也知道他们来者不善，敷衍了几句，就暗中打算带着所有人转移到一处秘密的族地。”

　　“那天晚上，暴雨倾盆。我们在转移途中遭到了一群不明身份的黑衣忍者袭击。”
　　“场面实在太混乱了，我只记得小咪被他们逼到了悬崖边，掉进了那条湍急的河流里，无影无踪。”

　　猫婆婆捂着胸口，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后来也是及时赶到的宇智波斑大人救了我们，并将我们护送到了安全的族地。可是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位大人……也再也没有见过小咪了。”

　　她安静地抚摸着那张精心保存下来的照片。
　　“算算时间，如果有幸那孩子还活着，现在肯定也变成了慈祥的老婆婆了吧。”

　　佐助不动声色地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那之后她又发生了什么？又是如何加入晓……以至于流落到了蛇窟？
　　那家伙在漫长的时光中到底经历了何等的孤独与苦难？

　　他想知道。
　　却又不能知道。

　　与鼬的决战在即，自己绝不能因为这种额外的事情乱了心思。
　　至少……至少等一切都结束，再去把她找回来。

　　“告辞了，婆婆。”
　　他再次向那人道了谢，正打算走出里屋，可脚步却突然粘在了门口，“……还有一件事，能顺便拜托您吗？”

　　猫婆婆接过少年手中的包裹，掀开一看，露出一片泛着淡淡红光的蛋壳。

　　“您能照看一段时间吗？”

　　“你这孩子。”猫婆婆哭笑不得，拿过烟枪轻敲着那颗红色的蛋，“老身这里可都是猫儿，你把一颗鸟蛋丢在这种地方，不怕它凶多吉少吗？”

　　佐助无言以对，许久才再度启齿。
　　“……拜托您了。”

　　“好好好，老身收下了。放心吧，我会让小环照看它的。”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少年一眼。
　　“等你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它已经孵出来了呢。”

　　——

　　扑面而来的夜间微风吹散了自己的思绪。

　　屋外是一片竹林，月光透过竹叶的间隙倾泻而下，偶尔也能听见猫叫的声音。

　　佐助凝视着夜空中的下弦月久久未曾回神，直至意识深处突兀地冒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宿主大人……我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您了！”
　　少年没有询问这段时日它到底消失去了哪里，也没有对与其重逢感到什么无上的喜悦。

　　“此刻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您的意志与欲望。”

　　可噬尾的声音听上去却莫名的坚实有力。

　　“在宿主大人实现毕生心愿之前，我会永远守望着您的背后。”
　　“与您共进退。”

　　草薙剑的剑锋在月色之下熠熠生辉。

　　“……噬尾。”
　　他还是第一次郑重其事地唤出了那个古神的名讳。
　　“明天，就拜托你了。”

　　第九十九章·往事种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