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妈她脸红什么？》天空下的细雨

5、“小妈这是在查我的岗？” 门

　　门帘落下，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白栀汐坐在软榻上，望着微微晃动的门帘，好半天没有动。

　　然后她慢慢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闭上了眼睛。

　　仇璟瑜从白栀汐的院子里出来，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去了书房。她站在窗前往花园里看，荷花池里的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她的心情不太平静。

　　那个叫宋明远的男人确实被她打发走了，但不是因为白栀汐说了一句“分了”，而是因为在廊下那一幕之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可能接受任何一个男人出现在白栀汐面前。

　　那种感觉来得很突然，像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把她浇了个措手不及。她在英国见过各种各样的人，谈过几段不咸不淡的恋爱，从不觉得谁会让她真正上心。可昨天傍晚，当她看见白栀汐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那种情绪她太熟悉了，因为她在镜子前看过太多次——她忽然就明白了。

　　那不是继母对继女的管教。那是嫉妒。

　　白栀汐在嫉妒宋明远。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仇璟瑜脑海中所有的迷雾。她站在窗前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阳光里翻涌着，模糊了她的视线。

　　“白栀汐。”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品尝一颗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果子，舌尖上带着酸涩，却又有一种让人上瘾的甜。

　　她想起刚才白栀汐在她怀里哭的样子，那种脆弱的、毫无防备的柔软，和她平日里清冷淡漠的模样判若两人。仇璟瑜知道，那个才是真正的白栀汐。被礼教和身份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渴望被人看见被人疼爱的、只有二十一岁的白栀汐。

　　而她该死的，想要更多。

　　想要白栀汐只在她面前露出那种表情，想要白栀汐的眼泪只滴在她的手心里，想要白栀汐那只执书的手只被她握过。

　　她想要白栀汐。

　　仇璟瑜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对着窗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势在必得的笃定，也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近乎疯狂的偏执。

　　“仇旭光。”她直呼父亲的名字，语气冷淡得像在说一个陌生人，“你欠她的，我来还。”

　　下午白栀汐没出房门，仇璟瑜也没去打扰。她知道分寸，昨天和今天连着两次把人逼得太紧，总得给那只容易受惊的小鹿一点喘息的空间。

　　傍晚的时候，仇旭光出门赴宴，说是有几个商会的老朋友要聚一聚，晚上不回来吃饭。仇璟瑜让厨房把晚饭摆在了花厅里，又让春杏去请白栀汐。

　　白栀汐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重新绾好了，脸上恢复了平日的从容淡定，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一点点哭过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在餐桌前坐下，目光落在面前的几道菜上，微微愣了一下。

　　都是她喜欢吃的。

　　清炒藕片、莼菜羹、糖醋小排、蒸鳜鱼——这些菜她刚来仇公馆的时候吃不惯这边的厨子，胃口一直不好，后来厨房变着法子做了这几道，她才渐渐肯动筷子。可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喜欢吃什么，就连贴身丫鬟春杏都未必能说出全部。

　　“厨房说这几道是小妈平日里动得多的，我就让他们照做了。”仇璟瑜坐在她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白栀汐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藕，慢慢嚼着。

　　“谢谢。”她低着头说。

　　仇璟瑜笑了笑，没有接话。两个人隔着一张紫檀木桌安静地吃着饭，花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和窗外传来的虫鸣。

　　夕阳从菱花窗格漏进来，把整个花厅染成了温暖的橘色。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进来，混着饭菜的热气，让人觉得昏昏欲睡。

　　“你父亲今晚什么时候回来？”白栀汐忽然问了一句。

　　“不知道，大概很晚吧。”仇璟瑜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白栀汐碗里，动作自然得毫无违和感，“商会那些人喝酒能从黄昏喝到半夜，不用等他。”

　　白栀汐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排骨，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夹起来咬了一小口。

　　“你以前在英国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参加舞会？”她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的试探。

　　仇璟瑜挑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小妈这是在查我的岗？”

　　白栀汐的脸又红了，但这一次没有躲开，而是直视着仇璟瑜的眼睛，声音虽然轻，却很坚定：“我只是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