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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因为小妈不喜欢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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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仇旭光从商会回来,一进正厅就看见女儿仇璟瑜正坐在餐桌前替白栀汐剥一颗水煮蛋。
仇璟瑜剥得仔仔细细,连蛋衣都挑得干干净净,蛋白光滑得像一颗白玉。她把剥好的蛋放进白栀汐面前的瓷碟里,顺手又替她盛了一碗粥,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次一样。
白栀汐低着头,眼睛盯着面前的粥碗,睫毛不停地颤。
“父亲回来了。”仇璟瑜先看见了仇旭光,笑着打了个招呼,语气坦荡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仇旭光欣慰地点了点头,在首位坐下来,看了看白栀汐面前的碟子和粥碗,又看了看女儿脸上温顺乖巧的笑容,心中那块悬了两个月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娶白栀汐进门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女儿回来之后会有想法。毕竟继母比女儿只大三岁,这种事传出去总归不好听。他原想着等仇璟瑜回来后要费一番功夫调停,没想到两个人居然处得这样好。
“看到你们母女相处得这样融洽,我就放心了。”仇旭光接过丫鬟递来的筷子,笑着感慨了一句。
白栀汐刚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听见“母女”两个字,手一抖,粥碗差点没端稳。她赶紧用碗挡住脸,耳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
仇璟瑜在桌下用脚尖碰了碰她的小腿。
那个触碰很轻,隔着薄薄的丝绸裤管传过来,像一阵微弱的电流,沿着小腿一路窜上脊柱。白栀汐浑身一颤,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她紧紧咬着嘴唇,硬生生把那口粥咽了下去,结果呛进了气管里,弯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怎么了?”仇旭光关切地问。
“没……咳咳……没事……”白栀汐捂着嘴,眼尾咳得通红,不知道是真呛的还是羞的。
仇璟瑜面不改色地拿起公筷给白栀汐夹了一筷子酱菜,放在她的碟子里,面上端着温良恭俭让的笑,声音温柔又得体:“父亲说的是,我会好好孝敬小妈的。”
她把“小妈”两个字咬得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却偏偏在白栀汐耳朵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白栀汐再也忍不住,把粥碗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朝仇旭光匆匆说了句“我吃好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她。
仇旭光望着她的背影,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栀汐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仇璟瑜若无其事地剥着自己那颗蛋,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父亲别担心,我一会儿去看看她。”
仇旭光点了点头,又感叹了一句:“你回来之后,这个家总算像个家了。”
仇璟瑜没有接话。她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目光落在白栀汐座位前面那碗只喝了两口的粥上,眼里闪过一抹幽深的光。
吃完早饭,仇璟瑜端了一碟桂花糕往白栀汐的院子走。春杏在院门口拦了一下,说太太不舒服,不见人。仇璟瑜笑了笑,说我就是来探病的,小妈不舒服,我做女儿的总不能不管不顾。
她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传进屋里。
片刻之后,白栀汐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隔着一道门帘,听起来有些闷闷的:“进来吧。”
仇璟瑜掀帘进去,看见白栀汐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却没有翻开。她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绾成髻,而是松松地披在肩上,发尾微湿,应该是刚洗过脸。身上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家居旗袍,素净得像一轮冷月。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未褪尽的红晕,见到仇璟瑜进来,下意识地把书举高了一点,挡住自己半张脸。
仇璟瑜把桂花糕放在榻边的小几上,也不坐,就那么站在白栀汐面前,双手插在裤袋里,歪着头看她。
“小妈身子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白栀汐翻书的手指一顿,抬起眼来瞪了她一眼。那一眼本该是带着怒意的,可因为眼角还残留着方才呛咳出来的红,看着倒像是嗔怪,毫无威慑力。
“你到底想怎样?”白栀汐放下书,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还有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妥协。
仇璟瑜没有立刻回答。她往前走了一步,弯下腰,双手撑在白栀汐身侧的软榻上,把她圈在自己和靠背之间。这个姿势比昨天在廊下还要亲密,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起,白栀汐甚至能感觉到仇璟瑜的呼吸落在自己额头上,温热而均匀。
白栀汐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抵上了软榻的靠背,退无可退。她偏过脸去,露出修长的脖颈线条,脉搏在薄薄的皮肤下急促地跳动。
“我不想怎样。”仇璟瑜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我就是觉得,小妈在父亲面前装得那么端庄,很辛苦吧?”
白栀汐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父亲对你不好吧?”仇璟瑜继续往下说,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白栀汐最柔软的地方,“他那种人,只知道做生意,娶你回来也不过是图白家的名声和你的年轻漂亮。他碰过你吗?疼过你吗?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怕什么、想要什么吗?”
白栀汐的眼眶忽然红了。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被人说中了。被一个只比她小三岁、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名义上的“女儿”说中了。
她嫁给仇旭光两个月,那个男人对她确实相敬如宾——不对,“相敬如宾”至少还是夫妻之间的客气,而仇旭光对她,更像是主人对待一件得体的摆设。摆在花厅里好看,带出去有面子,仅此而已。
“这不关你的事。”白栀汐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还是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我是你父亲的妻子,是你的长辈,你——”
“你不是。”仇璟瑜打断了她。
白栀汐愣住了。
仇璟瑜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白栀汐眼角渗出的泪珠。那滴泪挂在她的睫毛上,颤巍巍的,像清晨花瓣上的露水。仇璟瑜用拇指把那滴泪擦掉,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比我大不了几岁。”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温柔得像变了一个人,“你不该被困在这里。这座公馆里的人都在叫你太太,可你连自己的名字都快忘了吧?”
白栀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无声地滑落下来,一颗接一颗,滴在月白色的旗袍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别哭。”仇璟瑜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某种更深的、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悸动。她伸手把白栀汐揽进怀里,让她的脸靠在自己肩窝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白栀汐没有反抗。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人抱过她了,也许是因为仇璟瑜的怀抱太温暖了,也许只是因为她累了。她把脸埋在仇璟瑜的肩窝里,闻着她衣领上淡淡的晚香玉气息,哭得浑身发抖。
“你为什么要这样?”白栀汐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我明明是你父亲的……”
“因为他配不上你。”仇璟瑜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语气忽然变得冷硬起来,像是提到了什么让她不悦的事情,“你值得更好的。”
白栀汐从她怀里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她不敢问仇璟瑜那句“更好的”指的是谁,因为她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那个答案让她害怕,却又让她心跳加速。
仇璟瑜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移回她的眼睛。那个对视持续了大概只有两三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仇璟瑜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恢复了那种略带戏谑的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桂花糕要凉了,趁热吃。”她指了指小几上的碟子,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偏过头来看着白栀汐,“对了,那个宋明远,我已经打发他回英国了。”
白栀汐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了一句:“为什么?”
仇璟瑜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因为小妈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