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妈她脸红什么？》天空下的细雨

43、“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小妈

　　“小妈可想我？”

　　这话是仇璟瑜问的。晚饭散席之后，仇旭光去书房看账本，春杏收拾了碗筷退出去，花厅里终于只剩她们两个人。她靠在紫檀木桌边，双手插在裤袋里，歪着头，唇角挂着那个明明知道答案却偏要听人亲口说出来的笑。

　　白栀汐正把茶壶放回茶盘，听见这话顿了一下。她把茶壶放稳，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仇璟瑜。灯下的仇璟瑜穿着半旧衬衫，袖口卷到手腕以上，小臂因为晒黑而显得愈发骨节分明。头发还没干透，几缕碎发贴在额角。白栀汐走到她面前，伸手把那几缕湿发拨到耳后，指尖顺势擦过她的脸颊。

　　“你说呢。”声音很轻，嘴角弯起那个只有仇璟瑜能看见的、从眼底深处漫上来的笑意。

　　“我想听你说。”仇璟瑜抬手覆上她停在自己脸颊边的手背，把那只手翻过来，掌心贴在自己脸上。

　　白栀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被仇璟瑜一根根摩挲过去。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慢慢浮上来，像是对这二十六天的每个夜晚说的。

　　“你走的第一天，我在台历上画了一个圈。第二天画了第二个。第三天画完圈之后，我让老张去买了本新台历，因为我想着，以后每一年你出远门，我都要给你画圈。”她抬起眼，灯光在瞳孔里碎成一片金色星屑，“二十六天，我一天都没有漏。你说我想不想你。”

　　仇璟瑜没有说话。她翻过白栀汐的手，五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扣，紧到指节泛白。

　　“我以后少出远门。”她的声音有些哑，“就算出去，也尽量缩短。”

　　白栀汐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轻轻回扣了一下。然后她从袖口抽出一样东西——一个用红丝线编成的同心结，做工不算精致，编得歪歪扭扭，丝线在好几个地方拧了劲。她把同心结放进仇璟瑜手心里，垂下眼睛，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在庙里求的。你走那几天，我跟着春杏去了趟普济寺。和尚说这个保平安，我求了两个，你一个我一个。这个是你的，下次出门带着。”

　　仇璟瑜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歪歪扭扭的小同心结。红丝线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纹路里还夹着几根极细的竹丝——大概是绣花绷子上的丝线临时拆来用的。她想起白栀汐说过绣花针扎了手指的事。她把同心结攥在手心里，抬起头看着灯下那个红着耳朵尖却努力直视她的人，弯起眼睛笑了。笑容里有七分感动，还有三分被拼命压下去却还是漫上来的心疼。

　　“白栀汐。”她叫了她的全名。

　　“嗯？”

　　“过来。”她松开手，张开双臂。白栀汐往前走了一步，把自己嵌进她怀里，脸贴着她的肩窝，手臂环着她的腰。她能感觉到仇璟瑜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胸腔里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敲着她的脸颊。

　　“再说一遍你想我。”仇璟瑜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种得寸进尺的贪心。

　　白栀汐把脸往她肩窝里又埋深了一些，声音闷闷的，却一个字比一个字清楚：“每一天都想。高兴的时候想，不高兴的时候更想。白天在花厅里喝茶，觉得你坐在对面，抬头一看椅子是空的。晚上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以为是你回来了，每次都不是。”她顿了一下，抬起头，用那双被灯光映得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仇璟瑜，“现在你回来了，我觉得这个花厅终于不是空的了。”

　　仇璟瑜没有再让她说下去。她弯下腰，一只手穿过白栀汐的膝弯，另一只揽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白栀汐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手臂环住她的脖子，整张脸埋进她的颈窝：“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不放。”仇璟瑜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这二十六天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什么时候能再这样抱着你。以后不走了。就算要走，也带你一起。”

　　白栀汐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些，嘴唇隔着衣领在仇璟瑜的锁骨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窗外夜色沉沉，晚香玉在夜风里轻轻摇曳，暑气被摇散在夜空中。远处传来蛐蛐的叫声，一声接一声，衬得这个重逢的夜晚格外安静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