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妈她脸红什么？》天空下的细雨

3、“真是疯了。” 白栀汐

　　白栀汐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绯红。那红顺着耳廓蔓延到颈侧，像宣纸上洇开的朱砂，一点点扩大，染得那片白皙的皮肤都泛起了粉色。她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嘴唇抿得发白，偏过脸去不敢看仇璟瑜的眼睛。

　　“放肆……”她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呼吸明显乱了节奏，“还不放手，被别人看到了该怎么办？”

　　仇璟瑜闷声笑出来，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像一阵低沉的鼓点敲在白栀汐心口上。她非但没退开，反而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白栀汐烧红的耳垂，呼吸拂在上面，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那没人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了？”

　　白栀汐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那红从耳根一路烧到了锁骨，连旗袍领口掩着的那一小片皮肤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猛地抬手就往仇璟瑜脸上打了一下。

　　力道轻得像猫拍了一下毛线球，落上去的瞬间连个声响都没留下。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蹭了一下，指尖划过仇璟瑜的脸颊时甚至带着一种无意识的亲昵。

　　仇璟瑜愣了一下，随即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白栀汐的手腕很细，细得她一只手就能完全圈住。她的拇指按在白栀汐腕心处，慢慢摩挲了一圈，感受到那里的脉搏正跳得又急又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在拼命扑腾翅膀。

　　仇璟瑜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白栀汐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说了一句。

　　“小妈打的这样轻，是舍不得嘛？”

　　白栀汐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抽回手去推她，却根本推不动。仇璟瑜虽然看着瘦，力气却不小，那具身体像一堵温热的墙挡在她面前，纹丝不动。

　　“你……你松开！”白栀汐的声音终于失了平日里那份从容，尾音上扬着，带着一种被逼到角落里的慌乱。她一只手攥着书挡在胸前，另一只手被仇璟瑜握着，进退不得，整个人被困在廊柱和仇璟瑜之间那片逼仄的空间里。

　　仇璟瑜近距离地欣赏着她这副模样——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蓄满了慌乱的水光，眼角泛着红，像是被人欺负狠了又强撑着不肯服输。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唇上甚至咬出了浅浅的牙印，仿佛再多说一句就要当场烧起来了。

　　仇璟瑜的理智告诉她应该到此为止了，再逗下去可能真的会把人惹急。可她看着白栀汐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恶劣的兴致反而越发高涨，像有人在她胸腔里点了一把火，烧得她口干舌燥。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再进一步的时候，白栀汐忽然屈膝顶了她一下，趁她吃痛松手的瞬间，像一尾滑溜的鱼一样从她胳膊底下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快步往自己院子走。她的脚步又快又急，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种从容不迫的仪态，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噼里啪啦的，像是在逃。

　　仇璟瑜揉着被顶到的腰侧，望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慢慢弯起了嘴角。

　　“有意思。”她低声说。

　　当天晚上，仇公馆的丫鬟们发现太太破天荒地没在花厅看书，早早关了房门，说是不舒服，不许人进去伺候。春杏端着热水去敲门，白栀汐隔着门说不用，声音有些哑。春杏不放心，扒着门缝往里瞧了一眼，看见太太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的脸，脸红得厉害，连脖子都是红的。

　　春杏回来跟旁的小丫头咬耳朵：“太太脸好红，跟发了烧似的。”

　　“是不是中了暑气？”

　　“不像，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就是跟大小姐在廊下说话之后才这样的。”

　　“大小姐说什么了？”

　　“我怎么知道，大小姐支开我了。”

　　小丫头们嘀嘀咕咕了一阵，没嘀咕出个所以然来，也就散了。

　　白栀汐在房里坐了很久。窗外的月亮从东边挪到了中天，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霜。她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脸颊上的热度还没有完全褪去，耳尖摸上去还是烫的。

　　她活了二十一年，从来没有人靠她这样近过。

　　嫁给仇旭光两个月了，那个男人待她客气得像对待一件名贵的瓷器，碰都不怎么碰她。新婚之夜他喝多了酒，倒头就睡，此后再没有踏进过她的房间。白栀汐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只知道自己在仇公馆里的位置很微妙——名义上是太太，实际上更像一个被摆在花厅里的装饰品。

　　而仇璟瑜——那个从她进门第一天就叫她一声“小妈”、总是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她的仇璟瑜——刚才把她按在廊柱上，近得能数清她的睫毛。

　　白栀汐闭上眼睛，抬手捂住脸，手心感受到脸颊滚烫的温度。

　　“疯了。”她对着寂静的空气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