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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简直就是——不知羞。” 仇璟瑜把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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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璟瑜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紧到白栀汐能感受到她心脏跳动的频率——和自己的一样快,一样乱。她把脸埋进白栀汐的后颈窝里,嘴唇贴着她颈后那一片柔软的皮肤,声音轻得像在许一个不愿被任何人听见的诺言。
“你必须去。你是仇太太,不出席反而不正常。”她的手指慢慢抚过白栀汐无名指上那道戒痕,“但你要记住——坐在那里的每一秒,我心里想的人是你。我看似在跟他聊天,其实在想你有没有好好喝粥。我对他笑的时候,心里在算什么时候能带你回家。”
“我们的家。”
白栀汐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她没有转身,只是把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覆在仇璟瑜扣在她腰间的手背上,指尖嵌进她的指缝里,十指交握。
“那你得好好表现。”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别给仇家丢人。”
仇璟瑜在她后颈上落了一个吻,闷闷地笑了。那笑声很轻很短,转瞬即逝,嘴唇重新贴上去,在吻与不吻之间若即若离地磨蹭着,像一只大猫在蹭自己最喜欢的人类。
白栀汐闭上眼睛,感受着后颈上那片被呼吸和嘴唇反复流连的温热,心跳渐渐从剧烈变得沉稳。她知道明天会很难熬,但她至少知道一件事——不管仇璟瑜明天在熙春茶楼里对那个赵家公子露出多么乖巧的笑容,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今晚落在自己后颈上的温度。
第二天下午,熙春茶楼。
雅间临湖,窗外柳丝拂水,船娘的歌声隔着一层水面传过来,听不太真切。赵家公子果然仪表堂堂,西装笔挺,头发用发油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他说话文绉绉的,给仇旭光斟茶时双手捧壶,给白栀汐递点心时先问“仇太太是否忌甜”,礼节周到得无可挑剔。
仇旭光对他很满意,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仇璟瑜坐在靠窗的位置,姿态优雅,笑意温柔。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头发用玉簪挽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赵家公子跟她聊圣约翰的校园、上海的时髦事、那辆刚从美国运来的福特汽车,她一一接话,不冷场也不热络。她点头时眼睛看着对方,目光的焦距却在对方身后那幅山水画上。她微笑时嘴角弧度标准,可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像一层贴在脸上的精致面具。
白栀汐坐在仇旭光身边,手里捧着一杯龙井,从始至终只抿了两口。她穿着一身银灰旗袍,头发绾成低髻,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是仇璟瑜上个月送她的。她坐得端端正正,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热络也不冷淡。
可她的目光每隔一会儿就不由自主地飘向仇璟瑜。看她和赵公子相谈甚欢,看她对那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露出好看的笑,看她端起茶杯时指尖微微翘起的弧度——然后她收回目光,抿一口茶,用杯沿压住嘴角那丝几乎要溢出来的酸涩。
茶过三巡,赵家公子起身去洗手间。雅间里只剩仇家三口,仇旭光趁这个间隙踱到窗边去看湖景,背对着她们。
仇璟瑜转过头,压低声音朝白栀汐说了一句:“如何?小妈可满意?”
白栀汐端起茶杯挡住脸,斜斜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乍看是淡淡的,可仔细看就能发现眼尾微红,带着三分醋意、三分无奈和四分说不出口的委屈。她压低了声音,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满意极了。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跟你站在一起简直就是——”
“简直就是什么?”
“简直就是——不知羞。”
仇璟瑜低下头用手帕掩住嘴唇,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再抬起头时已恢复了那副优雅得体的笑容,仇旭光刚好转过身来,什么也没发现。
赵家公子回来后,又聊了一盏茶的功夫便散了。临走时他殷切地说想请仇小姐去看电影,仇璟瑜笑了笑说不巧明日铺子要盘账改日吧,语气温婉,拒绝得滴水不漏。赵公子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强求,告辞后上了自己的黄包车。
回仇公馆的路上,仇旭光和仇璟瑜坐在汽车后座,白栀汐坐在前座。仇旭光兴致很高,一路都在夸赵家公子,说人家家境殷实,说学商科正好能帮上家里忙,说这门亲事要是成了对仇家生意大有裨益。仇璟瑜坐在他旁边,时不时“嗯”一声,不反驳也不附和,目光越过前座靠背,落在白栀汐的后脑勺上。
白栀汐的后背挺得笔直,从上车起就没有靠过椅背。她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乌亮的光泽,耳后有一小片皮肤在发丝遮掩下若隐若现——那里有一个极淡的、快要褪尽的红印,是几天前仇璟瑜留下的。她把领子竖得比平时高了些,刚好能遮住。
仇璟瑜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好几秒,然后收回目光,转头对仇旭光说:“父亲,赵公子虽然不错,但我觉得性情不太合,这事不急。”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目光却已飘出了窗外。
白栀汐在前座微微侧了侧头,没有转过来。但仇璟瑜从侧后方看见她的耳尖——那对藏在珍珠耳坠后面的耳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垂开始,一点一点地漫上了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