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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没有资格。”   “是吗 ...

  •   “是吗。”仇璟瑜站起身来,走到她身后,两只手撑在软榻靠背上,低头凑近她耳侧。呼吸拂过白栀汐烧红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在哄一只受了委屈的生闷气的小动物,每一个字都带着温热的吐息,“那为什么我让春杏去打听的时候,她说你中午没吃饭?”

      白栀汐的肩膀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但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了一点点——只是肩胛骨轻轻碰到了仇璟瑜撑在靠背上的手臂,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几乎察觉不到。可仇璟瑜察觉到了。她顺势把手臂收拢,从后面把白栀汐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说话时胸腔的震动沿着脊背传到白栀汐身上,像一阵低沉的暖流。

      “白栀汐,”她没有叫小妈,也没有叫任何称呼,只叫了她的名字。声音里的笑意已经全部退去,只剩下认真的、不带一丝遮掩的笃定,“没有什么赵家公子能把我相走。圣约翰大学毕业也好,留洋回来的也罢,谁都不行。”

      白栀汐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安静地靠在仇璟瑜怀里,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度和心跳,感受着那双环在腰间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紧到几乎让她有些疼了。

      过了很久,久到院子里的晚香玉香气越来越浓,久到窗外的天光从灰蓝变成了深黑,久到走廊上不知哪个丫鬟点着了灯笼、橘色的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才轻轻开口。

      “我没有资格。”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被捂在了手掌里,闷闷的,湿漉漉的,“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吃醋,没有资格摔杯子,没有资格跟任何人争你。可是我当时——”

      她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肺里。然后她侧过头,把脸贴在仇璟瑜的手臂上,闭上眼睛说出了那句压了一整天的话。

      “我当时真的很想把那杯茶泼到你父亲脸上。”

      仇璟瑜愣了一下,然后闷声笑了出来,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笑得胸腔的震动把白栀汐的脊背也带着一起颤。她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圈得更紧,嘴唇贴着白栀汐的耳廓,笑得声音都哑了几分。

      “白栀汐,你知道吗,”她收住笑,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柔到几乎要化在晚风里,“你这句话,比任何海誓山盟都好听。”

      白栀汐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背,在那个被碎瓷片弹过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握紧。

      窗外月色正明,晚香玉在夜风里轻轻摇曳,把花香一阵一阵地送进窗来。远处不知哪个院子的留声机正放着一支咿咿呀呀的老唱片,调子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听不真切。而在这间被月色和花香灌满的屋子里,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抱着,谁都没有再说话,谁都不需要再说话。

      有些话已经摔碎在地上了,有些话被涂进了药膏里,有些话藏在那句“谁都不行”的尾音里,还有些话——比如那杯差点泼出去的茶——虽然永远不可能真的泼出去,但仅仅是她敢这么想,就足以让仇璟瑜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白栀汐指尖的伤口被药膏覆着,凉丝丝的,但她的心里是暖的。那股从早饭时就开始翻涌的酸涩和恐惧,在仇璟瑜的体温里一点一点地融化、沉淀,最后变成了一种更为深沉的东西——不是不再害怕了,而是害怕的时候有人会蹲下来,拧开一瓶药膏,用比她更小心的手指替她把伤口涂好,然后告诉她:谁都不行,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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