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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与你说亲有什么相干。” 她收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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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走到花厅门口的时候碰上了春杏。春杏端着一碗银耳羹正从厨房出来,看见太太站在花厅门口,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太太要不要用些点心?厨房炖了银耳羹。”
白栀汐看了一眼那碗银耳羹,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大小姐中午回来吃饭吗?”
“大小姐让人带了口信,说铺子里忙,中午不回来吃了。”春杏答完,看见太太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只是一瞬间的事,马上又恢复了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春杏心里犯嘀咕——太太对大小姐的在意,是不是有点过了?但她随即想到,大概是太太和大小姐处得好,关心继女也是人之常情,便没有再多想。
“那给我端到暖阁里去吧。”白栀汐说完便转身进了花厅,在紫檀木桌前坐下来,拿起那本翻了一半的《浮生六记》,翻开昨天读到的那一页,目光落在书页上。过了好一会儿,春杏端着银耳羹回来的时候,发现太太看的还是那一页,一个字都没有翻过去。
暮色四合时分,仇璟瑜回来了。她没有先去给仇旭光请安,也没有回东跨院换衣服,而是径直去了白栀汐的院子。春杏在院门口拦了一下,说太太下午说不舒服,在房里歇着。仇璟瑜说我就是来探病的,边说边从春杏身边走过去,脚步没停,语气礼貌而笃定,让人找不到阻拦的理由。
白栀汐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握着那串小叶紫檀手串,一颗一颗地拨着珠子。手串的佛头下新系了两颗银坠子,一颗刻着“汐”,一颗刻着“瑜”,拨动时会轻轻碰撞,发出极细微的清脆响声。她已经拨了好几圈,每次“汐”和“瑜”碰到一起的时候,手指就会停一下,像是在等什么。
门帘被掀开,一阵晚风跟着灌进来,带着晚香玉的气息。白栀汐抬起头,看见仇璟瑜站在门口,逆着走廊上灯笼的光,脸上的表情半明半暗,嘴角却挂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略带顽劣的笑。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布包,布包上印着城南那家老字号药铺的标记。
“小妈上午摔了杯子,”仇璟瑜走进来,把布包放在桌上,解开,里面是一小瓶外伤药膏和一卷干净的纱布,“我来看看手。”
白栀汐把手从手串上移开,下意识地往袖子里缩了缩,垂下眼睛淡淡地说:“不碍事,一点小口子,已经好了。”
“让我看看。”仇璟瑜的语气依然很轻,却在“让”字上微微加重了力道。她走到软榻前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拉过白栀汐的右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掌心摊开的瞬间,那道凝结着暗红色血痂的细长伤口暴露在灯光下,和掌心几道被她自己掐出来的月牙形指甲印叠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仇璟瑜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道伤口,拇指在伤口旁边的完好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圈。她的睫毛半垂着,脸上的笑意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心疼。那表情不过持续了一两秒,却足以让白栀汐心里那道苦苦维持了一整天的堤坝,出现第一道裂缝。
“除了手,还有哪里伤了?”仇璟瑜低着头,一边拧开药膏的盖子一边问,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像是在喉咙里压了一块石头。
白栀汐摇了摇头,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她的眼眶又红了,这一次补了一下午的粉也没用了。
因为让她想哭的不是手指上的伤口,而是眼前这个人拧开药膏盖子时过于小心的动作——她拧得那么慢,慢到像是怕弄出一点声响都会惊到谁。而她平时拧什么都干脆利落,开酒瓶、掰账本、撕信封,向来是三两下完事,从不拖泥带水。
“摔杯子的时候在想什么?”仇璟瑜蘸了药膏,用指尖点在她伤口旁边,一边涂一边问。她没有抬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手上的动作却轻得不能再轻。
白栀汐咬住下唇,不吭声。她不能说。说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在意,承认自己嫉妒,承认自己在那句“赵家的独子”钻进耳朵的瞬间就彻底失控。她花了一整个下午把那些情绪一道一道地锁好,现在仇璟瑜一来,只用一句话就把她所有的锁都撬了个干净。
仇璟瑜终于抬起头来。她看着白栀汐那副咬着嘴唇、眼眶通红、明明白白写着“我有心事但我就是不说”的模样,忍了一整天的笑意终于漫了出来。她弯起眼睛,声音里含着那种白栀汐最熟悉的、让人又恼又安的调子:“手滑?小妈用了一辈子的茶杯,偏偏在我父亲说给我相亲的时候手滑?”
白栀汐的耳尖腾地红了。她抽回手,偏过脸去,用背影对着仇璟瑜,肩膀绷得紧紧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炸了毛却又舍不得跑远的猫。
“手滑就是手滑,”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被拆穿之后的嘴硬和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鼻音,“与你说亲有什么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