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伪证》夜林暗

7、冲击 山有木兮木

　　玻璃门被推开。
　　于柳堂一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少年倚在墙边，眉骨微微挑起，肆意张扬天生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唇角是还未消散的淡淡笑意，双手环在胸前，脑袋耷拉着像在回忆什么，可于柳堂觉得，那双眼中少了些什么东西。
　　浴室的氤氲雾气模糊了视线，隔着几米距离，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
　　少年无神的眼中被某种熟悉的光亮填满，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仿佛他从来就是这样，眉眼弯弯，看着心爱之人，亮着微光。
　　于柳堂甚至觉得，刚刚那个眼神迷茫的少年，只是雾气给他带来的错觉。
　　一秒、两秒，三秒。
　　一种微妙的气氛无形在两人之间蔓延。
　　半晌，两人同时开口。
　　“那个……”
　　“你先……”
　　这种对话的巧合才是最尴尬的。
　　林岁笑了，独属于少年人的明艳张扬，他说：“你先说吧。”
　　于柳堂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点点头，说：“没什么，你去外面公共浴室洗吧，我有洁癖。”
　　林岁：“……行。”
　　少年丧的站着，恋恋不舍的又扫视了房间一圈，眨着他那双饱含深情的桃花眼眼巴巴的看着于柳堂。
　　于柳堂：“…………”
　　见于柳堂没看懂他眼神中的意思，或者说是下意识装看不见，他直直越过林发走出来。
　　于柳堂身上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领口大敞着，露出线杂分明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皮肤。
　　刚洗过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擦，水珠顺着发丝沿着下颌线淌下来，一些滴在他低的睫毛上，轻轻一眨便滑落。
　　他浑然不觉自己这副模样有多要命。
　　林岁一眨不眨的看着，喉结滚动。
　　于柳堂拿出吹风机准备吹头发，余光就见某个蹭他卧室的人跟着他走了过去。
　　“你跟着我干什么？”于柳党眉头微皱，声音带着刚洗澡那种懒洋洋的哑意。
　　说出的话明明是不耐烦的语气，可配着这副刚出浴的模样和泛着薄红的脸，怎么听都像在撩火。
　　林岁没有回他。
　　于柳堂被他看得后脊发麻，索性转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他把吹风机插上电，一手拨着半干的头发，一手举着吹风机开始吹，热风呼呼地响。
　　水珠被吹散，他皮肤本来就白，被热气一，从耳尖到锁骨那片泛着淡淡的粉，像初春枝头将开未开的海棠。
　　落地灯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笼在于柳堂身上，给为整个人镀上一层亲和的光晕。发丝在热风中翻飞，偶尔拂过颊，他便微眯起眼。
　　这画面美得太有攻击性。
　　林岁的眼神暗了暗。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痉气和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渐渐拢起一种深沉的，称得上危险的光，他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指腹不自觉轻捻。
　　于柳堂吹到一半就觉得不对劲。
　　下一瞬，于柳堂掌手一空，林岁直接拿走他的吹风机。于柳堂可以说没有什么表情，看了两秒，平静地把视线移开，没有抗拒，只是站在那儿，等林岁吹完。
　　似乎是看于柳堂没有拒绝，林岁笑意深进眼底。